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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自白 兄友弟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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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初青垚只觉有些许酥麻感至指尖的传入掌心,虽有些惊讶于真的有异,但好在也并没想象中那么糟糕。
青垚心中长舒一口气,垂眸间眼中神色被长睫打下的阴影所遮盖,再往下随意张开的手掌已放松的微微曲起,而后虚虚的握拳准备收起。
但便是在此时,一道能量波动自石像中传出,是吸引,是排斥,两股力道交替缠绕,将青垚的手紧紧控制在石像一掌之外。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青垚的身体瞬间紧绷、反抗,右手紧握,往外拔,向左右拧,身体下蹲用力,无论怎么做,这手竟动不了分毫。
“!”青垚双唇紧抿,下巴紧绷,他想靠其他东西借力,但可惜的是此处有的,只是这让他不敢再靠近的石像。
‘...’
在几次蛮力的使用无果后,青垚终于冷静下来,看着自己那悬浮在半空中动弹不得的手,想到了那同样在这个世界异常不合理的,令他抗拒却又十分实用的能量。
可是...他不会。
是的,不会。青垚可以保证自己能牢牢控制住这副躯体,可...至于那不同于这个世界的东西,他始终不愿主动去探寻。
是这一路上并没有遇到什么解决不了的麻烦,更是那句‘怪物’的心有余悸,青垚想,他只是比旁人强上一些罢了。
是遗忘,是自欺欺人,可偏偏在一次次对自己的说服中,那东西也用的十分顺手。
他承认自己的卑劣、侥幸,可始终,他表现的却又是如此的理所当然。
他有的,只剩下外表的强大与故作冷静、不在乎。
外表光鲜,内里空洞、腐烂。
青垚疲惫的垂下眼睫,此刻他的脊背微躬,另一只手无力下垂,原本高昂起的头颅配合着身体放松垂下,他又左右转动下被缚住的手腕,可笑的是,卸下力道却是可以令它稍微松快一下。
青垚依旧盯着那手臂,轻轻闭眼,他看到虚空之中,他的身上有香囊与眼前的一抹白绫。
再睁眼时,耳旁已覆上一抹柔软,青垚借那白绫窥视手腕周围,可...干干净净,手臂被主人放松的举在半空。
另一只手伸至耳后轻轻一碰,白绫被收回,手臂复又下垂,青垚借着这个姿势沉默了许久许久。
青垚的身体不会疲惫,长久的站立不能让他产生丁点不适,但时间太长,他总习惯跟随众人去做做样子。
总不能耗死在这里。
最终,青垚闭上了那并未聚焦的眼睛。
在脱离一切虚无的身体中,白色的液体组成线路在各处规则流动,它太过简单、浅薄,以至于青垚只一扫,轻而易举便能将它感知。
此刻青垚的脑海中也是一片的虚无,他好似将自己分离开,只眼睁睁的看着,看着自己去触碰,去探寻那流动的液体。
可那液体实在太过听话,可能真是他的一部分罢。
他感受到了...亲昵。
在沉默之余,青垚想长叹一口气,一条被自身主人想要摒弃的东西,亲昵。
说实话,青垚有些无从下手,但他已经不能再往后退了。
犹豫思考下,青垚稍微尝试着将它停住,下一秒青垚便感觉自己的身体变得有些奇怪,很飘,很空,像...
青垚蓦然将双眼睁开,下垂的头颅首先看到的是地上空荡的石板。
“!”
青垚狠狠闭上双眼,下一刻,身体下沉,睁眼时直立的身体视线下沉一截,身体应是一截已在地中,而他的右手,依旧被缚。
‘他究竟是什么!’一座石钟在心头狠狠一敲。
许是太过慌乱,青垚将这个问题避开,下一秒身体复又浮了上去。
这一次,青垚只将一小点能量取出,凝结到紧握的指尖,一丝光亮至指尖溢出,在阳光下不显眼且趋近于透明。
青垚小心的控着它往手腕旁去,下一刻手腕桎梏陡然一松,剩余能量交缠而去,石像周围的细小尘埃飞溅,而后缓缓下落。
犹豫与好奇间,青垚谨慎的又将手掌放上去,这一次入手是独属于石头的触感,冰凉、粗糙,再无其他。
青垚虚虚握拳将手收回,后退几步,抬头石像上仍是一张与他一般无二的脸。
青垚说不清走这一趟他是否有收获,他只将手轻轻的背到身后,脚下,不经意间又踩上‘混沌天神像’五个大字。
眼眸半阖,青垚突然意识到其实温暖的阳光一直打在他的身上,低垂的右手手腕上还保留着些许不适,青垚指尖微动,最终仍是挪动脚步慢慢退了出去。
行走间衣袂翩飞,虚空中几道脏污依旧印在其上。
山洞里的道路仍旧狭窄,青垚到那开阔地将棋子拾起随意在其上行走。
出了山洞,回到山脚,甚至走进人群,青垚放任一切从他身体穿过,而他只一味向前,不改变,不阻拦。
他做这一切好像都没有太特别的意义,此时此刻,便是青垚自己也有些弄不清自己的想法了。
可是,做事为什么一定要有规律,要有原因呢?本来,他出现在这个世界中,就已经够没有道理的了。
人群中,人们向天神讲述,祈求愿望能够实现,在这里,在这座山上,他们似乎都变得一样。
并且这天神殿设计的极好,足够仙风道骨,香火旺盛,足够辉煌,他可以成为一件必要的事情,在无数庸庸碌碌的日子中,给予片刻不一样的宁静。
‘我呢?和他们一样吗?’他没有愿望向那混沌天神去述说。
青垚想与他们一样,可有这样的想法...或许才是最异于常人的。
一声轻笑自唇齿间溢出,是好笑,是嘲弄,是无奈...青垚摇摇头,心头有苦涩感溢出,脑海中的想法再强压不下。
穿过层层人群,青垚大不敬的从大门跨进主殿,抬头视线直直盯向那天神像的脸,好在...与他不同。
可...他会因此轻松一些吗?没有。
神像容颜又如何做的了数,是他庸人自扰,冥顽不灵,始终开解不了的人,只有他——青垚。
在这庄严的大殿之中,青垚站在正中,来往人群穿梭不断,一旁道长有节奏的敲钟声对他毫无影响,盯久了青垚竟感到一阵不甘心。
若世间真有得道成仙,真有神,那他呢?又是什么?又算什么?凭什么他被仍进这里?凭什么他什么都不知道!?凭什么经历过的东西他都会遗忘?
不,之前的是他吗?青草,能量,所有的传说与经历,为什么之前的不能是另外一个人...
‘砰——’一道稍重的敲钟声将青垚拉回,入目是神像上那双无波无澜却又悲天悯人的眸子。
青垚重重闭上双眼,桩桩件件积压的太过,稍稍松懈变呈雪崩式涌来。
来往人群沉默却依旧难掩喧闹,青垚侧目往敲钟那位道长处看去,那是一位胡子已有些花白的道长,脸上有几道慈祥的沟壑平躺,此时他眼神清明,正柔和的看向殿内众人,低头,又是一道敲钟声。
福至心灵,只见青垚垂眸沉思,背在身后的手不自觉摩挲起来,而后目光坚定,双手掐诀对着那神像深深拜了下去,低下头快步走出大殿。
与此同时崇政殿中,一人绕过门口守卫匆匆朝殿内走去,彼时祐宁正处理每日积压的奏折,见到来人,他方才放下笔,闭上艰涩的眼睛。
朝朝手,来人恭敬的将东西放置在祐宁手心,祐宁单手接过揉揉额角,简单检查一番,手中物件泥封完好。
拆开后,祐宁细细看来,其上无非就那一件事,‘大皇子与二皇子已汇合并达成合作。’
祐宁挑挑眉,这却是比预想中的要晚些,毕竟那两人十几年的兄友弟恭和睦相处,那么久的约定快要实现时却无端被他横插一脚,怎么想也是令人不痛快的。
只是那两人想将这一切拉回正轨,而他亦想为自己博一条出路,一条不再任人宰割,可以完全从那天神殿中出来的路。
这一场仗,谁都逃不开,避不掉。
祐宁随手将东西扔给身后的十一“去处理了。”
“是。”十一应允后便离开了崇政殿,祐宁的指尖在桌上轻敲两下“青垚...今日去了何处。”
“他先是去往东街的茶馆,而后是西角的一茶摊,最后去了天神殿至今未出。”半跪在地上之人简单复述着。
听到某几个字眼,祐宁的眉心狠狠一跳,摆摆手“知道了,你下去吧。”
只是暂时离开两人,这偌大的崇政殿却好似更加空旷,祐宁垂眸看向桌上的毛笔与依旧壮观的奏折没再动作。
昨日,仙者似乎较之前有异,但毕竟上一次交谈距今时间太过久远,他也不太好分辨。
毕竟,那爬山,救人的身法,除了青垚,也不会再有其他。
许是这段时间有奇遇罢,祐宁依旧对青垚有疑惑,但没关系,只要在这场仗中那位仙者、道长能在他这边便可。
世界的一切本就是一场豪赌,左思右想犹豫不决,还不如将这一切拱手相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