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空》封江Aatrox

38、旧航道1

　　“作为林界早期为数不多的几个运输线路的枢纽，旧航道几乎承担了……”向导滔滔不绝地讲述着旧航道的历史，后面跟着的他们却显得心不在焉。

　　“我知道要早起，你也没说是这么早啊……”离诲第N次把自己挂上墨夜的肩膀，又被不耐烦地甩了下来。
　　“不好意思，蓝昼还真说过，当时你忙着啃那只雷霆大烧鹅，‘嗯嗯嗯’应了几句。”墨夜踢了他一脚，终于舍得变回人形亲自走路。

　　凌晨四点半，四人开着临时买来的机械雪地车行驶在郊外，下了一整夜的雪能陷到膝盖，旅店老板积极推销自己那辆快要报废的雪地车，眼看现在确实不好走，蓝昼不情不愿地在严重溢价的情况下把车买了。

　　抵达旧航道开放区，蓝昼出示了自己的执业证书，称其余三人是自己的学生，竟意外顺利地进入了，不仅能在开放区里自由行动，且只要带上指定的向导，还能往外走一小片区域。
　　巧合的是，那片区域近期曾有魇行出现。

　　被迫听完了大半个旧航道史后，他们终于见到了对外开放的遗址。

　　虽然大多数废弃的建筑都被植物和雪覆盖，裸露在外的部分也磨损严重，但蓝昼依然能够辨认出它们原本的作用：为飞艇提供升降动力的气流台、整齐划一的陆运闸口，这些规模庞大的高级机械残骸印证着航道昔日的繁荣。

　　蓝昼俯视矮崖下突然从一个地方变得平整的地面，又用软布拂开一层积雪：“这里以前还有泊船区吧？”
　　向导点头，接着话题科普：“对，这里原来是一个盆地，通过人工河道从很远的地方引入海水弄了个港口，现在又全部填回去了。你读过林界史？”

　　蓝昼笑着摇头，又指向稍远一些的山壁：“这片地区大多数都是坚硬、不容易崩塌的石质地貌，简单来说就是脚下是一块块很硬的大石头组成的。那样的垂直度几乎不会出现在这种地质上，只有可能是人工行为。”

　　“懂的还挺多，我以为你们探险家都只会偷鸡摸狗。”向导吐掉嚼了一路的树叶，半抬着眼皮打量蓝昼，“下面就是开放区，往外六公里，别跑远了。也不知道有什么好看的，这么早就过来……”说罢她转身就走，脚步快得像是在逃离什么不祥之地一般，墨夜还想问点注意事项都来不及。

　　面对自己职业的不良风评蓝昼只好苦笑着被动接下，带领三个‘学生’沿着人工开出的一条崎岖小道往能够下去的通道走。
　　途中他们看到许多打得极深的孔洞规律地排布在岩壁上，底部还有少数零散分布的驱赶有害生物装置的残余基座，再度证明了这是一个极大的人工内港。

　　“好了，来看看照片上的地方是哪里吧。”蓝昼从笔记本夹层里抖出师傅给的照片，上面是繁忙又有序的旧航道，几张不同角度的照片的视觉中心都有几台大型机械装置，那时周围的环境与现在截然不同，她一时间辨认不出，只能寄希望于对林界更熟悉一些的离诲。

　　“咋不问刚才那个人。”离诲接过照片快速扫了几眼，摇摇头，“这都多久前的东西了，我怎么可能知道。”
　　“那个人也不像活了几百万年的样子吧……”墨夜也拿了两张，举在眼前对比现在。

　　许久没有出声的塞弥斯凑了过来，线纤长白皙的手指对着照片中隐约露出一角的山脉轮廓道：“或许可以从山找答案，人造建筑会被拆毁，山可不会轻易变形，尤其是这种坚硬质地的石头构成的山体。”

　　遗憾的是这个好方法难度有点大，照片无一例外都是在雾气比较严重的天气拍摄，即使有太阳，隔得很远的山依旧朦胧，很难看到有辨识度的完整轮廓。

　　“交给我吧，我小时候住的地方能看到很多山，对山比较了解。况且这几张是能连起来的。”塞弥斯把其中几张照片在不同地方对折，再排开按顺序铺好，竟然构成了一张完整的全景。
　　“怎么感觉怪怪的，很和谐但又很奇怪。”墨夜仔细观察每一处细节，却并没有发现什么违和处。

　　他用纸笔画出周围可见山体的轮廓，开始逐段对比。
　　似乎对自己的辨识能力有些过于自信了。现在又下起了小雪，照片也灰蒙蒙的一片，难度随着越来越阴沉的天而增加。身为天空神域的领主，让这片天空放晴的魔法自然是炉火纯青，只是碍于隐藏了身份，刚才还夸下了海口，他只能硬着头皮，试图从中找出一两个突破点。

　　忽然，两根被皮革包裹的手指伸过来，夹走了照片。
　　离诲把照片拍在一本杂志上，又用手指狠狠点了几下，语气里带着几分无语的意味：“到底在费什么劲，这有地图！都说了别起那么早，脑袋不清醒了吧。”

　　杂志这两页分明是独立的区域详细介绍，巨大的人工内港上标明了每一处的作用。作为景点，旧航道遗址早已对原本的道路布局做了调整，这一带不属于开放区，现有地图无法锁定他们所在的区域，蓝昼根据海洋的方向和安装大型装置留下的楔孔，推测出几个会留下独特地貌的装置位置。

　　“我们现在往坑里看的话是这张的视角——”她从修复完折痕的照片堆里挑出一张，“墨夜你刚才说有违和感，这个我也发现问题出在哪儿了。”
　　蓝昼又选了几张，用笔在上面圈出几个带有兽类特征的人。

　　“图努狼獾？旧航道投入使用前几百万年就确定灭绝了，这个尾巴我绝对不会认错！其他几个也是早就灭绝的种族，就算有幸存个体也根本不可能有这么多，还出现在这种人流量和信息流都很大的地方不被人发现报导！”墨夜拿着照片的手开始发抖，表情从不可思议转变为怀疑，“这些照片还是你师父给你的吗？”

　　蓝昼捏着笔，心里同样对这些照片的真实性产生怀疑。她清楚这个时候联系上师父的可能性微乎其微，而自家生意的信息来源包含三教九流的各族人士，联系上了恐怕也不能确定什么。在她考虑回到入口的服务站里找工作人员时，一道熟悉的声音由远及近——

　　“图努狼獾确实早就灭绝了，后面也没有任何证明存活的报导。”
　　沃萨利和她的商队成员踏着风雪进入几人视野，险些让他们再度怀疑自己是不是睡眠不足导致出现幻觉。

　　“你们怎么在这儿？”蓝昼欣喜地准备迎上去打招呼，却被塞弥斯用翅膀拢了回来，她不解地转头看他。
　　“这里不是商队该走的路。”塞弥斯手心握着积蓄成形的魔力团，小声说道。

　　沃萨利爽朗地大笑：“你们要进禁区，担心安全问题嘛。怎么，遇到解决不了的事了？”
　　经过同伴的提醒，蓝昼也想起了离诲说过的话，往后退了半步，跟沃萨利打起了哈哈：“被假照片骗了，打算回去呢。”

　　两拨人都没有提商队是怎么通过申请来到这里的，来回客气几句也没得到有用的信息。还是沃萨利看出了离诲眼中隐约的杀气，先收起了笑容，指着蓝昼绑在左臂上的东西说：“怎么卖？”

　　“这个臂袋？很多地方都有卖的，我……”臂袋里面装着魔力灵，蓝昼知道这个小东西的存在会引来没必要的注意，早早地让它藏好，没有她的命令不能出来。魔力灵也很听话地没有发出任何动静，一个外表有些破旧的臂袋显然不会是对方的目标。什么时候被这群人发现的呢？

　　果然，沃萨利也没了保持友善的耐心，直接打断了蓝昼的装傻：“魔力灵，开个价，我要了。”
　　几个强壮的伙计默契地向他们靠近，阻断了两侧的足够逃跑的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