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约冤家》舒也sy

21、桃花 反正最后夏

　　月白色卡宴穿行在山道上，轻车熟路地驶向某处不知名的小山村，一不留神就带起一路飘落的桃花瓣。
　　夏听河坐在副驾驶，只觉得自己被窗外的粉色世界尽数包围。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场景，根本用不着刻意去赏，漫山遍野的桃花都铺陈在了他视野乃至余光的每一个角落里。

　　林嚣见身旁的人久久没有说话，抽空看了一眼，被夏听河的表情逗笑了：“喜欢的话，以后每年都可以带你回来。”
　　三月的山风有些凉，夏听河摁下车窗，原本若有似无的花香变得浓郁，他稍一伸手，很轻易就接住了一抹粉红，喃喃道：“这是世外桃源吧……”

　　二审过后，林嚣悬了大半年的心终于可以放下，他想起夏听河曾经说想去他的家乡看看，两人便趁着最后宣判前的空闲赏桃花来了。
　　车程有些远，他们早上出发，下午才停在了半山腰的某处小屋前。

　　林嚣的母亲早早等在了屋外，一见两人下车，立马笑着迎了上来。
　　“你是听河吧，”她从车头绕过来，抓着夏听河喋喋不休，“阿嚣平时打电话总跟我提到你，他和你住在一起，没少给你添麻烦吧……”
　　她的眉眼和林嚣很像，但轮廓更柔和。

　　夏听河忙道：“没有，阿姨，一点都不麻烦，我们相处得很好。”
　　“妈，”林嚣绕到后备箱拿了点东西，越过车顶看过去，忍不住笑她，“先进屋再说吧。”

　　这次夏听河是以林嚣朋友的身份来的，故而完全没有见家长的紧张。
　　林嚣大概是第一次带朋友回家，而林母太久没找到能说话的人，她一高兴，就着一壶热茶，把林嚣从出生前开始和夏听河聊了个遍。

　　林母说，阿嚣第一次拿锅铲的时候，还没有灶台高。
　　夏听河想象了一下林嚣站在板凳上一只手握着锅铲，一只手企图去揭硕大的锅盖的场景，笑着笑着，不知怎么的，嘴角慢慢垮成了一条平直的线。

　　屋门半开着，山风时而裹挟着桃花瓣吹进来，耳边是女人不疾不徐的话音，夏听河仿佛看到了一个在全家人的期待中降生的男孩，从记事起就很少能见到父亲……
　　后来那个人彻底从他的生命里消失，他被迫过早地成长，最终长成了如今这个从厨房里走出来，在渐暗的暮色里，问林母不是说“要亲自烧菜招待听河吗”的高挑男人。

　　山上的夜晚比城里要凉上不少，这会儿虽然已经三月底了，夏听河依旧觉得身上有些热不起来，只好把被子又裹紧了几分。
　　林嚣察觉到身边人的动作，侧身凑上去，从后把夏听河揽进了怀里：“冷吗？”
　　“还好。”夏听河耳根被他的呼吸扫过，开始有些发热。

　　“我跟我妈说你只是我的朋友，”林嚣把下颌枕在夏听河肩头，“你会不会不高兴？”
　　他听见夏听河很轻地笑了一下，小幅度地摇摇头，像是拿他没办法：“之前不是讨论过这个问题了吗，阿姨是你最亲近的人，如果能得到她的祝福那是再好不过，但是你也说了，她暂时应该还不太能接受，那我们可以慢慢来，没有必要去逼她。”

　　林嚣只是“嗯”了一声，把怀里的人搂得更紧了。
　　沉默片刻，夏听河不动声色地岔开话题道：“我当初和家里出柜的时候，我爸妈也花了很长时间才接受。”

　　他说着说着，顺理成章就说到了自己高中时候的事，也不知是哪句惹到了林嚣……
　　反正最后夏听河是彻底不冷了。

　　……

　　木板床终于停下了不堪重负的吱哇乱叫，大概是太累了或是因为别的什么，夏听河下意识一直咬着自己的唇没放，林嚣就轻轻用拇指替他松开，凑过去攻城略地。
　　后半夜的风从窗口吹进来，夏听河疲惫地昏睡过去之前，只觉得这风吹在灼热的皮肤上，舒服极了。

　　***

　　第二天早上，夏听河起得有些晚，出房间的时候还担心对上林母会尴尬，他走到吃饭的木桌旁，却发现只有林嚣在忙活着准备早餐。
　　他从厨房里端出两碗热气腾腾的米粉，见夏听河出来，他放下碗，执意要对方给一个早安吻。
　　夏听河确认林母确实不在，无奈地凑过去亲了他一下。

　　“家里只剩一个蛋了？”夏听河看了看林嚣碗面上巨大的荷包蛋，又看了看自己碗里条条分明的素米粉，忍不住问。
　　“没有啊，”林嚣头也不抬，夹起自己碗里的荷包蛋咬了一口，“我还以为你高中那个小男朋友天天早上给你买水煮蛋，你早就吃够了。”

　　夏听河：“……”
　　这人怎么这么记仇。

　　“头一次见人吃米粉配醋的，”夏听河的筷子伸过去，把林嚣咬过一口的荷包蛋分出完整的一半，夹了过来，“我高中时候的那种恋爱根本都不能叫谈恋爱好吗。”
　　他昨晚就说了，两个人至多抱过一次，再亲密就没有了。

　　林嚣轻哼了一声，大概是吃饱喝足了，就默许着夏听河，没有再多说什么。

　　吃过早餐，夏听河才想起来问林母去哪了，林嚣回答说她又出去帮别人干农活挣钱了。
　　夏听河疑惑地问：“你不是每次赚了钱都打回来了吗，阿姨怎么还那么辛苦？”
　　“我妈她就是闲不住。”林嚣带着夏听河走在山上的桃林里，随手折下一朵桃花，“而且，之前我说想把她和外公他们接到G市，他们不愿意，我就想着把这里的老房子翻新一遍，她总怕钱不够。”

　　“我有一个想法，”夏听河衬衣领口的扣眼里被别上了那朵桃花，“平台上不是有做电商卖水果的吗，到时候七八月份的时候应该已经尘埃落定了，我们也可以试试。”
　　林嚣点点头：“确实，之前也有人这么干过，但这里果园太多，每年还是有不少黄桃最后只能贱卖。”

　　后来，两人又聊到八月黄桃卖完以后，可以带林母他们去哪里旅游，过年的时候山里太冷，怎么才能说服林母去城里小住……
　　这些林嚣从前想都不敢想的问题，现在已经有能力一一实现。
　　和身边的人走走停停，就走过了桃花林里一个短短的上午，而前方，是余生长得看不见尽头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