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约冤家》舒也sy

18、一年（下） “去卧室吧

　　成薪传媒的伪造太专业，单靠林嚣现有的证据很难推翻。
　　不过很快，他就收到了燕律师的好消息：“突破口我找到了，但接下来才是硬仗。”

　　直到一张调查令申请了将近两个月，林嚣才意识到燕律师的那一句“硬仗”没有丝毫夸大。
　　所谓突破口，指的是平台原始数据，但取证需要法院的调查令。

　　成薪传媒能做到今天，自然不是吃素的。
　　公司深知，只要这些数据到了燕律师手里，自己的谎言再完美，也只是千疮百孔的废纸，所以咬死了这一证据涉及商业机密，请法院务必驳回林嚣他们的申请。

　　两个月太长，长到林嚣和夏听河空闲时间终于有了不少重合的时候。
　　对于这段感情，两个人都没有正式地剖白过什么，但其实早已适应了有对方存在的生活，只是有些东西心照不宣，于是他们默契地并不急于挑明。

　　这天晚上，夏听河没有直播安排，两个人吃过晚饭，在阳台上吹着风闲聊，话题很自然地聊到了两人现在的关系。
　　“舍友？前同事？男朋友？你喜欢哪个？”夏听河看向林嚣，桃花眼里满是狡黠的笑意。
　　林嚣没犹豫：“男朋友啊。”

　　下一刻他像是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没忍住也笑起来：“听河，你知道吗，之前很长一段时间，我一直以为自己是个彻头彻尾的直男。”
　　夏听河微微颔首，正色道：“嗯，刚认识那会的确直得可怕。”

　　空气安静了一会儿，林嚣用力抓了抓栏杆，转身靠在上面道：“我第一次意识到自己可能喜欢上你了的时候，甚至怀疑是炒cp的心理暗示在作怪。后来我在网上看到一句话，说人唯一的取向是心之所向，那我的取向是你，没有任何问题。”
　　夏听河被他突如其来的告白整得有点懵，但还是故作镇定道：“那我真要好好感谢互联网了，我本来还以为自己没机会了。”

　　林嚣听了有些惊讶，打趣道：“这么说，你很早就看上我了啊，夏老师？”
　　“是啊，”夏听河双手撑在栏杆上，视线落得很远，“你还记得你住进来的那天晚上吗，我就是在这里看到了楼下的你……”
　　“然后你就下来把我领回家了？”林嚣走过去搂住了他的腰。
　　“是啊，然后就引狼入室——”

　　林嚣偏头在他唇间轻啄了一下，嗓音不自觉放低了：“这么早啊……”
　　夏听河无奈道：“废话，我难道还能随随便便领个人回家？”
　　林嚣忍不住逗他：“那你后来，没少试探我吧？”

　　夏听河有点心虚，但并没有否认，林嚣又亲了他一下：“夏老师，你是属狐狸的吧？”
　　“你才属狐狸，没大没小。”夏听河被他撩拨得有点不耐，拽住他的领口吻了上去。

　　……

　　餐厅的大理石吧台，当初选的是最纯正的白色，夏听河坐在上面，皮肤上的潮红就越发清晰地显现出来
　　“林嚣……”他微微后仰，水汽在半阖的桃花眼里慢慢散开，“去卧室吧，我刚把这里擦干净……”
　　林嚣不为所动，一边吻过他的喉结一边道：“没事，我一会儿收拾干净……”

　　某一刻夏听河浑身倏然绷紧，一贯温润平静的面容彻底生动起来，额头死死抵上了身前站着的人的锁骨。
　　那人却捧起他的脸深吻上来，夏听河只好胡乱地仰头回应。

　　……

　　到最后，餐厅里光线太暗，一切都变得格外混乱。
　　夏听河只模模糊糊记得，林嚣似乎又一次松开了他的唇，目光略过他眼尾积起的那层水色，最终将一个轻柔的吻落在了他眼下的那枚小痣上。

　　***

　　林嚣拿到法院调查令的当天，就马不停蹄地和燕律师飞往了平台总部，幸运的话，他们完成取证后，正好能在过年前赶回来。
　　十二月的B市已经覆上了一层白雪，林嚣的家乡虽然冬天偶尔也下雪，但大部分都落在了山上，被连绵不断的绿色一中和，不像这里那么冷冰冰的。

　　把调查令移交到平台总部后，基本上就是等着对方走完流程，就可以拿到数据了。
　　林嚣是第一次来，原本想让燕律师做东，带他四处走走，结果一出门就发现还是开着暖气的酒店更适合自己。

　　他们一共呆了大半个月，气温就没到过零上，更要命的是，北方的空气太过干燥，室外的风吹在裸露的皮肤上，真的和被人用刀割了没什么区别。
　　有一次林嚣白天出了趟门，晚上打视频的时候，夏听河盯着他的脸看了半晌，紧张地问他是不是取证不顺利，让他千万想开点。

　　第二次庭审的时间定在了四月初，当那份来自平台总部的《数据迁移及归属分析报告》出现在法庭上，一切都成为了定局。
　　对方律师的脸色几乎和法袍黑成了一个颜色，辩词更是苍白得让燕律师不忍多听。
　　夏听河坐在旁听席，林嚣看过来的时候，狭长的眼尾下意识放柔和了许多，眼底的颜色却并不比那枚鲜红的公章浅淡。

　　G市的天气已经开始回暖，耀眼的阳光洒下来，周身寒意顿时被驱散了不少。
　　“这次的案子比较复杂，最后宣判大概要等到两个月以后。”从法院走出来，燕律师心情也很好，笑意不再只是停留在嘴角。
　　顾瓷和江靥也都来，一行人不紧不慢地沿着长阶走下来，尽情沐浴在春天的日光里。
　　他们都心知肚明，两个月后的那场审判不过是走个过场，他们已经赢了。

　　当初说想单干其实不是闹着玩，夏听河与公司的合同今年到期，过完年后，他和江靥就着手开始了准备解约和个人经营执照的事。
　　原本他们有担心过前期资金周转的问题，但没想到顾瓷的那句“出资”也不是闹着玩的。

　　“你是说，你名字里的‘顾’是顾氏集团的‘顾’？！”江靥单手掰住顾瓷的肩膀，她刚刚头转得太急，脸侧几缕波浪卷显得有些凌乱。
　　“是啊，想不到吧？”顾瓷一脸本小姐终于要帮上大忙了的骄傲，“当初回国，我不肯去相亲，我妈就给了我几年，让我先来体验生活。”
　　在场的另外两人对视了一眼，差点没听懂这句中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