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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小鬼当家 1W营养液 ...

  •   十岁那年,应归燎已经积累了相当丰富的净化思绪体经验。

      谢灵心里清楚,即便这孩子承受力远超同龄人,是块天生当捉灵师的料,但总让一个孩子接触那么多成年人的思绪,她也不是没有过顾虑。毕竟成年人的念头里,难免掺杂着些不太干净的东西。吃喝嫖赌,多少都沾点边。

      可结果呢?

      应归燎愣是对着那些污糟念头充耳不闻,嫖赌半点没学会,唯独把吃喝二字牢牢记在心里。每天放学回家,路过街边小摊,脚步就黏住了,怎么也拽不走。

      并且,抛开嘴欠、上课破坏纪律、下课在班里当老大、恶作剧花样百出、成天把自己折腾得跟臭要饭的似的、爱欺负许南天、爱使唤陆眠眠、畏惧唐佐佐的强拳以外,小家伙言行举止规矩得跟随时要就地入党似的。

      更让人意外的是,没过多久,应归燎甚至能同时净化两个思绪体了。

      ——简直就是天生吃这碗饭的人。

      放着这样的孩子不培养成捉灵师,那才真是暴殄天物。

      不过说到这里,谢灵也必须得澄清一句:她是真心觉得应归燎适合干这行,绝对不是因为自
      己懒得净化思绪体,想找个理由把活儿都推给儿子。

      于是,谢灵就当这个儿子提前十年成年了,跑去给女儿编辫子。

      结果一转头,发现唐佐佐正在院里和木桩子较劲,一头长发被挽成了一个大丸子。应归燎则蹲在一旁围观,唐佐佐每往木桩上轰一拳、踹一脚,他就跟着抖三抖,活像只受惊的鹌鹑。

      谢灵看了一会儿,默默把刚掏出来的头绳和皮筋又塞回了口袋。

      得,女儿也提前十年成年了。

      有的时候谢灵真的很羡慕许心和陆正光,人家的孩子多正常啊,该天真天真,该撒娇撒娇,当爹妈的还能正儿八经体验一把为人父母的乐趣。

      可许心呢?两口子满世界撒欢,环游地球乐不思蜀;陆正光呢?两口子扎进工作里,忙得不亦乐乎。

      简直就是暴遣天物。

      暑假的时候,许南天和陆眠眠照例被打包送到了应家,谢灵看着院子里瞬间多出来的两个崽子,心满意足地拍了拍手——好,又可以体验当妈的快乐了。

      当然,这快乐保质期只有两个月,还得是工作不找上门的时候。

      把四个孩子丢在家里,也没什么不放心的。毕竟这屋里有一半以上的物种,外表是小孩,内里早就提前进化成精了。真要有不长眼的强盗摸进来,要么被应归燎骗得裤衩子都不剩,要么被唐佐佐打到见太奶。

      谢灵认真想了想那个画面。

      嗯,没什么好担心的。

      暑假的第二天,应书接到卢惟的电话。

      谢灵和应书、给几个孩子留了饭,在小黑板上写下「我们晚上回来」六个大字,便施施然出了门。

      走到大门口时,谢灵瞥见应书正杵在那儿,对着门边的石柱子发呆。

      她把帽子往脑袋上一扣,凑过去:“看什么呢,这么入神?”

      应书摸着下巴,说:“老婆,你看这里。”他指了指门牌旁边的位置,“这里怎么多了两个圈?咱家是不是被小偷踩点了?”

      谢灵凑近一瞧——门牌号旁边果然刻着两个小圈,其中一个小圈边上还歪歪扭扭拖着根细线,像根晒蔫了的贡菜。

      她一愣:“还真是……可我见过的踩点记号里也没这两个符号啊。会不会是小燎闲着没事瞎刻的?”

      应书认真想了想那个画面。

      自己的蠢儿子还真有这么无聊。

      两人对视一眼,默契地选择不再深究,大大方方出了门。

      *

      这天早上,应归燎是第一个醒的。

      没错,就是那个在《鬼怪狂欢夜》里出场的应归燎,那个男主,那个攻,那个钟遥晚的男朋友——他竟然第一个起床了。

      应归燎蹑手蹑脚扒到窗边,露出一双眼睛,目送谢灵和应书的背影消失在门口。确认安全后,他一个飞燕回身扑回床上,高高扬起双臂:“万岁——!”

      这一嗓子嚎得气吞山河,可惜没人捧场。

      床的另一边空空荡荡。原本该躺在那儿的许南天,此刻正蜷在沙发上,被子裹得跟个蚕蛹似的,脸上写满了生无可恋。

      没办法,应归燎的睡相实在是太逆天了。

      这毛病在若干年后会被钟遥晚强行掰正,但现在,毕竟还是只个十岁的未开智生物,浑身上下都是坏毛病。睡觉爱踹人就算了,偏偏床又只有零点九米宽,许南天被踹得实在没法,半夜就抱着毯子投奔沙发了。

      应归燎一脚踢到许南天屁股上,喊到:“起床了南天!吃饭去!”

      许南天早就在他喊万岁的时候就醒了,但就是不愿意睁眼。他眯开一条缝,懒洋洋地睨了对方一眼,又把毯子往脑袋上一蒙:“你有病吧应归燎,这才几点?”

      应归燎看了眼时间,认真回答:“六点了。”

      许南天:“……”没让你真的回答!

      应归燎才不管他内心怎么咆哮,上手一把掀了被子,强行把人从沙发里薅起来:“赶紧的,我爸妈刚走,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许南天迷迷瞪瞪地被拽起来,脑子还没完全开机。他强行让CPU转了转,迟疑道:“意味着……今天只有我们在家?”

      “错!”应归燎凑到他面前,眼睛亮得吓人,“意味着现在饭桌上的菜还都是热的——此时不吃,更待何时?!”

      许南天:“……”救命。

      不过,心里喊归喊,许南天的身体倒是很诚实。毕竟这个年纪的男孩子,胃口大得像头牛,晚一步可能连盘子都不用洗了。

      而且身边这个叫应归燎的生物,从来不懂得什么叫谦让。

      许南天打了个哈欠,摇摇晃晃站起来,拖着步子去洗漱。

      应归燎本想等他一起下楼,但转念一想,许南天那一头长发还得折腾半天,等他捯饬完估计黄花菜都凉了,便干脆不再多等,自己先溜了。

      谢灵准备的饭食,你说不丰盛吧,那倒也不至于。要说丰盛吧……也就那么回事。毕竟今天她和应书出门太早,桌上摆的无非是些昨晚的剩饭剩菜。

      什么?你问为什么应家还能有剩饭剩菜?

      那当然是因为昨天晚上谢灵带着四个孩子出去玩了,出门前信誓旦旦跟应书说晚饭前回来,结果一玩嗨了彻底忘了这茬。等几个小的在外面吃饱喝足晃悠回家,才发现应书做了一桌子菜,最后只有应归燎和许南天给面子扒拉了几口。

      剩下的,全便宜了今天的早饭。

      只是此刻,应归燎这会儿看着桌上的鱼啊虾啊的,也有些犯愁。

      毕竟谁家好人一大早就吃得这么进补?

      他一边剥虾,一边在心里盘算起来:陆眠眠胃口小,给她留三个就够了;唐佐佐爱吃虾,起码得五个起步——剩下的,就全归他和许南天包圆了吧!

      谁让她俩到现在还不下楼呢?

      晚起的鸟儿没虫吃,晚起的唐佐佐和陆眠眠丧失话语权。

      应归燎吃了几口垫肚子,然后就打算抱着自己的餐盘去客厅,一边看电视一边吃。可是刚刚起身,就听到了门把转动的声音。

      他下意识地意味是老爹老妈回来了,要是被他们发现自己把唐佐佐和陆眠眠的伙食克扣了,今天这顿骂怕是跑不掉。

      应归燎当机立断,端着盘子就往沙发后面蹿,猫着腰藏好,大气都不敢出。他心想,应书和谢灵肯定是忘带东西了,回来拿了就走,自己躲一会儿就能蒙混过关。

      然而,门开了。

      进来的却不是他爹妈。

      是两个陌生男人。

      一高一矮,瘦得跟竹竿似的,两个人走在一块儿就像一双不配套的筷子。他们面色蜡黄,眼窝深陷,显然是好几顿没吃上饭了。

      熊一和洋二是从北方某个小县城来的。

      兄弟俩没读过什么书,但看着村头李大哥家的儿子去了大城市,回来时西装革履人模狗样的,眼红得整宿睡不着。他们卖了半年的地瓜,好不容易攒出两张去平和市的车票,立志要闯出一番事业,光宗耀祖,荣耀回村。

      结果到了市里才发现,大城市比他们想象的要复杂多了。

      兄弟两什么都没有,只有一把子力气。去工地搬砖,赚的钱只够住最便宜的钟点房,剩下的只够每天啃地瓜。

      在家时,他们还能偶尔杀只鸡、捉条鱼改善伙食,现在吃得差了,连唯一的力气都保不住,最后被工地辞退,只能在大街上流浪,就算想回家也没有钱买车票。

      所以,他们现在只剩下一条路能走了。

      偷盗。

      第一次,他们在麦当当顺走了一个男士落下的皮夹。里面只有三百块,但够兄弟俩好好活一周。

      从那以后,偷就成了职业。从小偷小摸到入室抢劫,到今天正好从业三个月,运气很好,从未失手。

      他们今天的目标,就是应归燎家。

      这也是他们第一次把主意打到别墅区。踩了半个月的点,摸清了这家的底细:男女主人早上出门,家里只剩两个孩子,一男一女。男孩平时要上学,女孩是个哑巴,智力好像也有问题,十岁了,字都认不全——完美目标。

      只是他们千算万算,没算到城里的寒暑假时间和他们那里竟然不一样!

      他们居然早放了半个月!

      等他们决定动手的时候,两个小孩都在家。

      不过这也没有改变兄弟两原先的计划,只要手脚麻利一点,防着点,别吵醒那个小男孩,就稳了。

      可惜,他们今天出门没看黄历,那个上午起不来床的小男孩,此刻正精神抖擞地蹲在沙发后面,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们。

      别看应归燎这会儿才一米出头,只算脑袋里的记忆的话,社会经验已经能甩这兄弟两十条街了。

      他悄悄地从沙发后露出一双眼睛,思考着这是他应书、谢灵请来照顾他们的保姆,还是哪儿来的穷亲戚。

      还没等他得出结论,就看见那两人盯着满桌剩饭,眼睛都直了。

      洋二吞咽着口水,说:“大哥,原来这户人家昨天不在,是去吃席了啊!……这这这,这城里人的席也太丰盛了吧!”

      “没出息,等我们以后在平和市扎根了,也有人请俺们去吃席!”熊一恨铁不成钢地在洋二后脑勺拍了一下。

      洋二哎呦一声捂住脑袋,问:“那咱能吃不?”

      熊一看着桌上的虾壳和被扒拉走不少的菜,说:“能吧,这家男女主人不是已经出门了吗。就当是他们吃的!那两个小鬼肯定不会发现问题的,咱们速战速决!”

      话音落下,两人立刻入座。

      应归燎也知道了,他们是桥洞底下的流浪汉。大概是饿得不行了,就干起了偷鸡摸狗的勾当。

      应归燎虽然也有练习体术,但毕竟是刚刚入门,也不是唐佐佐那样的天生怪物,让他跟成年人正面碰上,胜算不高。

      于是他继续猫在沙发后面,大气不出,仔细观察,只等着找到机会再把两个人一网打尽。

      说起来,应归燎从前玩得一身泥回家的时候,谢灵也骂过他“流浪汉”,直接拿个碗就能去乞讨。但此刻看着真正的流浪汉,他忽然觉得自己跟这俩完全不是一回事——至少他不会吃饭的时候跟饿死鬼投胎似的。

      熊一和洋二此刻已经完全忘了自己是来干什么的。

      满桌好吃的,让他们把入室抢劫的初心抛到了九霄云外。两人抄起筷子就开始狼吞虎咽,腮帮子鼓得像两只仓鼠,什么油焖大虾、生鱼片、海鲜粥、东坡肉,都跟不要命似的往嘴里塞。

      “我去,这什么肉?!也太好吃了吧!”熊一嘴里塞得满满当当,含糊不清地惊呼。

      “居然还是剥好的,这家的家长也太贴心了!!”洋二一边扒饭,一边感动得眼眶泛红。别说进城以后了,就是在老家的时候,他也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

      果然是有钱人家,连食材都是高级货。

      然而,躲在沙发后面目睹这一切的应归燎,气得脸都绿了。

      这可是他辛辛苦苦剥好的!

      不过看这两人饿得跟难民似的,应归燎还是咬牙忍住了,没出声。

      反正把一会儿收拾了这两人以后,他们就只能吃牢饭了。

      好歹让他们做个饱死鬼吧。

      可就在应归燎打算暂时放这俩倒霉蛋一马时,楼梯方向忽然传来动静。

      哒哒哒。

      脚步声不紧不慢,一下一下,踩在木阶上。

      在场三人同时心头一紧,齐刷刷朝楼梯口望去。

      许南天下来了。

      他穿着一件月白色的旧睡衣,料子洗得有些软了,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却衬得那少年愈发清瘦,眉眼间带着几分不染尘俗的淡意。一头长发随意披散,乌黑如墨,顺着肩头柔柔垂落,发尾卷着几缕细碎弧度,随着下楼的轻缓脚步轻轻晃动,宛如绸缎一般。

      晨光从窗口斜斜漫入,恰好落在他侧脸,镀上一层浅淡柔和的绒光。光影轻笼,眉眼清润,许南天整个人静立在晨色里,像是刚从谁的梦里走出来,还没完全落入这人间的烟火。

      熊一和洋二看得连嘴里嚼到一半的虾都忘了咽。熊一喉结滚动,咕咚一声把整只虾囫囵吞了下去,噎得直翻白眼,还不忘扯洋二的袖子:“我滴个乖乖,这城里的娃咋养得跟年画上的人似的!”

      洋二也看直了眼,愣愣地点点头,筷子举在半空,一滴油顺着筷子尖滴到桌上都没察觉。

      过了好几秒,他们才猛地回过神来,手忙脚乱地从口袋里摸出小刀。熊一紧张得手直抖,小刀掏了三次才掏出来。

      应归燎心头一紧,差点就要冲出去。

      谁知许南天依旧不紧不慢。

      他站在楼梯中段,微微垂眸往餐桌上扫了一眼,嫌弃道:“今天早上就吃这个?也太油腻了吧。”他说完以后,视线才落在熊一和洋二身上,他瞥了一眼他们手中的小刀后,有了定论,“你俩……哦,是新来的保姆吧。准备些别的菜,大早上的,吃这个我吃不惯。还有,你们两个把这里也弄得太埋汰了,记得吃完以后收拾干净,佐佐有洁癖,这样会让她不高兴的。”

      熊一和洋二愣住了,半天没反应过来,他们怎么成这家的保姆了!!

      不过也好,身份没暴露就行。

      眼前这个臭屁的小孩应该就是他们观察到的那个女孩了。他们用望远镜远远看过,知道这家有个长头发的姑娘,但从来没近距离见过。

      可情报里不是说她是个哑巴吗?!怎么忽然会说话了!

      洋二凑到熊一耳边,压着嗓子急得不行:“哥,你不是说她不会说话吗?这、这咋还能使唤人呢!”熊一咬着后槽牙从牙缝里挤出一句:“我哪知道!可能……可能是今天忽然会了?”

      不过熊一脑子转得飞快,偷偷把手里的小刀往裤兜里一塞,脸上挤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知、知道了……小姐。”他说,“您、您先休息一会儿,早饭马上就好!”

      “行。”许南天应了一句,也懒得纠正他们的称呼问题。反正他也不是第一次被认成女生了,而且这两个人的工作大有问题,估计试用期没过就得被应书辞退了。

      他的双臂抱在身前,优哉游哉地下楼,坐到沙发上打算看会儿电视。

      许南天刚刚拿起遥控器,视线一转,忽然发现应归燎躲在沙发后面。

      他懵圈地眨了眨眼:“你干嘛呢?”

      应归燎见暴露了,只好从沙发后面出来了,跟着许南天一起坐在沙发上。

      熊一和洋二见沙发上又冒出个小男孩,吓得菜容失色,还好他们没有一进屋就偷东西,不然真的会被抓个现行!!

      熊一和洋二又悄悄吃了几口,两人脑袋凑在一起,用只有彼此能听懂的方言嘀嘀咕咕了半天,最后熊一做了个“撤”的手势,决定先假扮好保姆,稳住这两个小祖宗,等他们放松警惕再找机会开溜。

      临走前,洋二还不忘往嘴里又塞了一只虾,腮帮子鼓得跟藏食的仓鼠似的,边嚼边往厨房挪。

      他们扭过头,努力摆出一副专业保姆的样子,问道:“少爷小姐,你们早餐想吃什么?”

      结果这不看还好,一看就见两个小鬼正凑在一起不知道交头接耳说些什么,然后那个长头发的小姑娘忽然扭头,一脸惊恐地盯着他们。

      她嘴巴张开,眼看就要尖叫出声——熊一心头一紧,心想完了完了,这回真要进去了——结果下一秒,长发姑娘就被旁边的小男孩一把捂住了嘴。

      应归燎朝他们扯出一个天衣无缝的笑,阳光灿烂得像是少先队优秀代表:“都行,厨房里有什么你们就看着做吧。”

      “行,我们知道了。”两人笑得谄媚,点头哈腰得跟两只啄木鸟似的,一边往后退一边鞠躬,差点被门槛绊个跟头。

      熊一稳住身形后,拽着洋二,哧溜一下钻进了厨房里。

      许南天见状,立刻急了。刚刚应归燎偷偷告诉他,这两个人是小偷,他差点一句“佐佐姐”就喊出来了。他压低了声音,暴躁地狂拍应归燎大腿:“你神经病吧?!引狼入室??还不赶紧叫佐佐姐?!”

      “急什么?”应归燎把他的手扒拉开了,叫他少安毋躁。他打开了电视,掩盖住他们说话的声音,说,“我们可是未来要成为捉灵师的男人!不能遇事就喊小哑巴啊!”他指着电视里的动画片,义正言辞道:“你看他,十岁带着六只小精灵就去环游世界了,我们怎么能怂区区小偷?”

      许南天:“……”这捉灵师谁爱当谁当,反正我不当。

      还没等许南天反驳,应归燎又补了一句:“再说了,那俩人一看就是草包,佐佐姐出手,分分钟搞定。让她给咱们兜底,稳得很。”

      许南天:“…………”还不是要叫佐佐姐。

      他问:“那你打算怎么制服他们?……呃,我是说没有小哑巴的情况下。”

      应归燎挺起胸膛,说:“当然是报警啦!不然我们两个小孩还能怎么办?”

      许南天睨了他一眼:“我还以为你已经进化成大人了呢。”

      应归燎说:“少看点动漫,小许同志。”

      不过,放任两个小偷自己在厨房里忙活肯定是不行的。

      应归燎做好了许南天的思想工作后,背着手,闲庭信步地走向厨房。那架势,活像老干部下基层视察工作。

      许南天不敢靠太近,就扒在沙发靠背上,探出半个脑袋偷偷往里瞄。

      厨房里,熊一和洋二正在翻箱倒柜。

      两人原本还惦记着要一边做饭一边留意客厅的动静,结果一进厨房,就像两只老鼠掉进了米缸,注意力瞬间被满柜子的零食勾走了魂。

      暑假里家里孩子多,应书在厨房里堆满了储备粮。应归燎一进去,就看见熊一刚刚撕开一包薯片,往嘴里塞得咔嚓作响,一边嚼一边用胳膊肘猛戳旁边的洋二:“老二快尝尝这个!就这个!咱俩在便利店看了八百回,一直舍不得买的那款!”

      洋二嘴里已经塞满了,腮帮子鼓得跟藏食的仓鼠似的,含混不清地点头:“唔唔唔!哥!这个也好吃!这个也好吃!”

      应归燎靠在门框上,看着这一幕,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现在的贼,日子都过得这么惨了吗?

      应归燎看了会儿,他朝着许南天偷偷比了一个手势,许南天立刻心领神会,偷偷拿走了座机电话,跑到屋外去拨打报警电话了。

      应归燎现在的任务就是看着两人,在警察到达之前不让他们逃走。

      等熊一和洋二把一袋薯片造得干干净净、连袋子底部的碎渣都仰头倒进嘴里之后,他才不紧不慢地轻咳了一声:“咳咳,两位,早饭准备什么啊?”

      应归燎这会儿还没变声,声音还透着点雌雄莫辨的稚嫩。可绕是如此,依然把两个小偷吓得不轻。

      他们抖了一下,机械地回过头,脸上的表情像是上课偷吃被班主任抓了个现行。

      应归燎倚在门框上,眉毛轻轻一挑。这还真是两个怂包。

      熊一下意识地抹了抹嘴,慌乱地瞥了一眼身后的柜子。里面的零食还有很多,但愿这小鬼没发现。

      他尴尬地把手里捏得咔咔作响的薯片袋子团成一团,手忙脚乱地塞进垃圾桶,干笑了两声:“哈哈……小少爷,这是我们……呃,自己带来的!你可千万别误会啊!我们这不正在看家里有什么吃的吗?”

      “你们会做什么?”应归燎问。

      “呃……”洋二挠了挠后脑勺,掰着指头数,“包子、烧饼、糕点……啥俺们都会做点。在家的时候,村里红白喜事都找俺们帮过厨!”

      应归燎眯了眯眼睛,那双眼珠子在眼眶里微微一转,像只正在盘算的小狐狸。

      “家里应该还有面粉和肉馅,橱柜里有红豆绿豆,你们看着做吧。”他顿了顿,又慢悠悠地补了一句,语调软和,可眼神却像把小钩子,不轻不重地往两人身上一勾,“——可要好好做哦。”

      熊一和洋二被这小鬼盯着,莫名觉得后背有点发凉。

      明明是个不大点的小鬼,可那双眼睛往他们身上一落,他们愣是生出一种被什么东西盯上了的错觉。

      就好像看着他们的不是个十岁小孩,而是一只披着人皮的恶鬼。

      “那俺们做个包子,再、再弄个绿豆糕吧,这样可以吗?”洋二小心翼翼地开口,眼神里带着几分讨好。

      “我们家没有模具哦,可以做绿豆糕吗?”

      “可以,当然可以!”洋二立刻道,“俺们村里就没有模具,那每次做糕点,都是俺们……唔!”

      洋二的话还没说完,熊一用胳膊肘戳了戳他。洋二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连忙捂住嘴。

      应归燎看着这两人只觉得好笑。两个人明面上都没有露馅,这会儿却对着一个小孩子紧张得不行,怎么看怎么滑稽。

      他眼珠一转,恶作剧的心思冒了上来。

      “那我能在这里看着你们做糕点吗?”他眨巴眨巴眼睛,声音软软糯糯的,“我可喜欢看糕点师傅做点心了!”

      熊一和洋二对视一眼,脸都僵了。

      他们原本还打算趁两个小鬼不注意,找机会溜之大吉呢!这要是被寸步不离地盯着,还怎么跑?

      可偏偏这时候,应归燎脸上那点凌厉全都收了回去,换上一副天真无邪的模样,两只眼睛亮晶晶地盯着他们,跟只讨食的小奶狗似的。

      好家伙,这还是个变脸大师!

      两人在心里暗骂,可看着这张脸,熊一却莫名想起了老家的虎三。

      虎三跟眼前这小鬼差不多大,只是没这么白净,整天在泥地里打滚,脏得跟个小泥猴似的。可每次眼巴巴盯着他讨糖吃的时候,就是这副表情。

      “好……”

      好想回家啊。

      洋二刚开了个口,猛地意识到自己差点说什么,连忙闭上嘴。

      可这半截话配上他那副要哭不哭的表情,愣是把“好”字后面的内容变得意味深长。

      应归燎才不管这些,他眼睛一亮,立刻接话:“太好了!谢谢哥哥们!”

      熊一和洋二:“……”

      两个贼在厨房里忙活,一个小鬼在旁边监工,怎么看怎么荒诞。

      但是都已经道这一步了,熊一和洋二也只能硬着头皮干。

      和面、醒发、调馅,两人倒是真有几分工夫,动作麻利,配合默契。应归燎则坐在餐桌旁,也不靠近,就远远地看着他们。

      桌子上的食物被两人翻得乱七八糟的,也不知道这两人是怎么吃的,可以把残渣弄得到处都是。饶是应归燎都对着这样的桌子失去了食欲。

      熊一偷偷地瞄了一眼应归燎,见他的视线正落在餐桌上,手一抖,差点把手里的绿豆盘摔了。

      他连忙把剩下的活全塞给洋二,自己抄起抹布,敬职敬业地把应归燎面前那片狼藉收拾得干干净净。

      应归燎倒是挺意外,这两人还真的把自己代入进保姆的角色了。

      两人干活确实利索,没一会儿准备工作就做完了,开始包包子。包完十几个后,熊一还惦记着少爷小姐,怕他们饿着,先捡了几个品相好的上了蒸锅。

      应归燎回头往客厅方向看了一眼。

      许南天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回来了,正窝在沙发靠背上,冲他比了个手势——警察已经在屋外就位,只等指令就能冲进来。

      应归燎悄悄回了个“OK”。

      他看了一眼窗户,只要把两个人引到窗口,就等于是把他们逼入了绝境。不过先不着急,他们的早餐被这两个家伙毁了,总得要他们赔一份才行。

      他的眼珠子转了转,正在思考着一会儿用什么说辞把两个贼骗到窗边去,楼梯的声音又一次响了起来。

      四人扭头望去,是陆眠眠下来了。

      她打着哈欠一步一步往下走,眼睛都没有睁开,更别说注意到家里还有两个陌生人了。

      “醒了?”应归燎问。

      “嗯……好香。”陆眠眠吸了吸鼻子,迷迷糊糊地循着味儿就走,径直往厨房里钻,应归燎想拦都拦不住。

      原本客厅里逐渐稳定下来的气氛瞬间被破坏了。应归燎和许南天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生怕两个贼会抓住陆眠眠,当作逃跑的筹码。

      然而,熊一和洋二见到陆眠眠过来,眼神立刻就软了。他们看着陆眠眠软软糯糯地扒在琉璃台边,头发睡得乱蓬蓬的,眼睛还没完全睁开的样子,一颗心都化了。

      没错,他们想起了自己远在家乡的幺妹,兔四。

      那丫头也这么大,也爱睡懒觉,睡醒了也是这样迷迷糊糊地找吃的。

      不过……这家人什么时候有第二个女儿的?而且情报里不是说那女孩是个哑巴吗?这也不是啊!

      到底是谁谎报的军情?!

      陆眠眠完全没有注意到客厅里其他人的波涛汹涌,她吸了吸鼻子,问:“今天吃什么呀,好香啊……”

      “是肉包和绿豆糕哦。”熊一的声音软得能掐出水来,配合着他凹陷的眼窝和深得能挤出阴影的颧骨,怎么看怎么瘆人。

      屋子里知道他俩真面目的两个人,被硬生生地恶心出了一身鸡皮疙瘩。

      陆眠眠说:“绿豆糕……我喜欢吃,一会儿给我留块大的。”

      就在这时,洋二的眼珠一转。

      这个小姑娘看起来很好拿捏的样子,他们或许可以直接借着带这个小丫头醒醒神的原因,直接溜之大吉啊!

      说干就干。

      他给熊一使了个眼色,熊一立刻心领神会,偷偷贴到陆眠眠旁边伸出手——

      “这位小姐,是不是还没睡醒啊?要不要我们带你去院子里走走,吹吹风?”

      他说着,伸手就要往陆眠眠脑袋上摸,以示友好。

      就这一下,把应归燎和许南天的冷汗都吓出来了。

      应归燎瞳孔一缩,正要冲上去把人拽回来——

      下一秒,陆眠眠的手动了。

      她甚至没睁眼,像是条件反射一般,一把捏住熊一的手腕,往下一带,反手就拍在了琉璃台上。

      “啊啊啊啊啊啊痛——!!”

      熊一的惨叫声响彻整个厨房。

      他的眼睛瞪得几乎裂开,眼珠子里全是红血丝。他哆嗦着低头,看见自己的手被死死按在他刚才剁肉的案板上。

      案板旁边就是菜刀,在晨光下反着骇人的寒光,像是明晃晃的威胁。

      熊一的手指屈张着,想要去取菜刀脱离困境,却发现这小丫头的手指正好卡在他手腕的经脉处,整条手臂都麻了,别说用力,连手指都动弹不得。那股酥麻感从手腕蔓延到肩膀,半边身子都在抽搐。

      洋二吓得声音都变了调:“你!你干什么!!快松手!!!”

      “哎哟!”应归燎一个箭步冲上去,一边笑一边掰陆眠眠的手指,“不好意思啊不好意思!我这小妹就这样,最近在练擒拿呢,没睡醒的时候防备意识比较强!”

      他嘴上打着哈哈,手上飞快地拽着陆眠眠往后一带,另一只手还不忘把案板上的菜刀收走了。

      许南天见状,拍拍自己胸口,松了一口气。

      陆眠眠被拖走了才反应过来什么,终于睁开了眼睛。她看着厨房里的两个陌生人,愣了一下,随后望向应归燎:“嗯?出什么事了,怎么有两个陌生人?”

      熊一捂着自己还在发抖的手腕,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俺们是……是你们爸妈请来的一日保姆……”

      “哦。”陆眠眠点点头,表情淡定得好像刚才把人按在案板上的人不是她,“原来是这样。”

      应归燎简直要被她奇效了,连忙推着这位姑奶奶往外走:“你再回去睡一会儿吧,饭好了我们叫你。”

      “好。”陆眠眠打了个哈欠,转身就走,走出两步又回头,“记得给我留绿豆糕哦。”

      “行行行,知道了。”

      陆眠眠这才满意地往楼梯走。刚踏上两级台阶,又被应归燎叫住:“等一下眠眠,你的皮筋带了吗?”

      “皮筋?”陆眠眠停下脚步。

      她看了一眼厨房里还在吹手腕的人,立刻心领神会。

      懂了,防人之心不可无。

      她麻溜地从手腕上取下皮筋,交给了应归燎,然后晃晃悠悠地离开了一楼。

      厨房里安静了两秒。

      熊一捂着手腕,洋二扶着熊一,两人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困惑——

      这到底是一家什么怪胎???

      武力值超高的姑娘,看起来非常早熟的小鬼,还有一个……呃,长得很好看的小鬼。

      熊一和洋二在内心哀嚎着,想要回家的心情又一次达到了顶峰。

      早餐正在有条不紊地烹饪着,整个一层都在飘香。不得不说,熊一和洋二确实有两把刷子,如果不当小偷,开个早餐店应该也挺有前途的。

      应归燎张了张嘴,想要告诉他们这条出路,但是最终声音还是压回了嗓子里。

      算了,他怕这两个人开始说自己悲惨的过去。他已经看过够多思绪体的记忆了,可不想听真人故事了。

      再者说,他们马上就要去蹲局子了,告诉他们也没有用。

      又过去了约莫半个小时,两人已经把早餐都准备好了。

      绿豆糕虽然没有模具,但是两人手工捏出来的就很工整。

      “小少爷,快尝尝!”洋二殷勤地把绿豆糕和包子端上桌,脸上带着几分期待,“这可是俺们的自信之作!”

      “行,我们尝尝。”应归燎嘴上应着,手上却纹丝不动。

      他的右手悄悄插进裤兜,指尖按在那片镜片上。

      一缕灵力悄无声息地溢出,下一秒,窗台上凭空出现了一张红艳艳的百元大钞。

      应归燎不动声色地招呼许南天过来。许南天虽然心里直打鼓,但这种时候也不能掉链子,硬着头皮走了过去。

      熊一和洋二的视线追随着许南天,正等着看他尝一口自己的手艺——

      然后熊一的余光扫到了窗台。

      他瞳孔猛地一缩。

      卧槽!钱!

      窗台上那张红彤彤的钞票,在晨光下简直在发光!

      他飞快地捅了捅洋二,洋二扭头一看,眼睛也直了。

      有了这张钞票,他们哥俩起码一周的伙食都有着落了!

      熊一立刻挤出满脸堆笑,凑到应归燎跟前:“诶……小少爷,我看你们这窗户也脏了,需不需要俺们顺手给擦擦?”

      “哦,可以啊。”应归燎顺着他的话往窗口望了一眼。

      两人心头一紧,连忙侧身挡住他的视线,动作整齐划一,跟排练过似的。

      做戏做全套,应归燎适时地露出一丝疑惑,随即又扯出一个天真烂漫的笑容。那笑容甜得发齁,看得许南天生理性不适。

      “那就辛苦你们了,”应归燎指了指茶几,“下面有旧报纸,你们可以用那个。”

      “得嘞!”两人如释重负,连忙抓起报纸冲向窗口。

      别墅就是这点好。一楼就是一楼,窗户外面就是空地。

      等会儿擦完窗户,顺手把钱一揣,直接翻出去就跑,完美!

      洋二率先拉开窗户,深吸一口气,准备迎接自由的气息——

      然后他愣住了。

      窗台下方,齐刷刷蹲着四个穿制服的警察。

      八只眼睛,正炯炯有神地盯着他。

      “……”

      “……”

      空气凝固了整整两秒。

      洋二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发出任何声音,为首那个国字脸警官已经一个箭步翻进窗来,落地稳得像只老猫。紧接着,剩下三人鱼贯而入,动作干净利落,一看就是老手。

      “不许动!”

      “蹲下蹲下!”

      熊一和洋二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被反剪双手按在了墙上。洋二手里的报纸飘落在地,那张百元大钞还静静躺在窗台上,静默地看着屋子里的这出闹剧。

      “警、警察同志!误会!误会啊!”熊一被按得脸都贴在墙砖上,嘴里还在挣扎,“俺们是这家的保姆!一日保姆!是这家的少爷小姐让俺们擦窗户的!”

      他拼命扭头,向餐桌方向投去求救的眼神:“少爷!小姐!你们快帮俺们说句话啊!俺们真不是小偷!”

      然而,餐桌旁那两个小鬼正头也不抬地往塑料袋里装包子和绿豆糕。

      一个装得专注,一个装得优雅,总之就是没人往这边看一眼。

      熊一:“…………”

      洋二:“…………”

      说好的童真无邪呢?说好的小孩子好骗呢?

      为首的国字脸警官压根没理会他们的挣扎,掏出手机对着两人的脸扫了一眼,又看了看屏幕上的资料,语气公事公办:

      “不用挣扎了,熊一,洋二。”

      两人的挣扎齐齐一僵。

      “你们怎么知道俺们名字?!”

      “你们已经被联名举报了。”警官收起手机,不紧不慢地念道,“入室抢劫十二起,总计涉案金额三千六百元。虽然单笔金额不大,但累计起来,已经够得上拘刑的标准了。”

      餐桌旁,应归燎装包子的手微微一顿。

      他和许南天交换了一个眼神,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相似的困惑——

      都入室抢劫了,十二起,居然每家只抢了三百块?

      这俩人跑业务跑得还挺勤快。

      这是入室抢劫还是入室乞讨啊?

      许南天默默收回视线,继续往袋子里装绿豆糕,决定不在这个问题上深究。

      那边熊一还在垂死挣扎:“警察同志!俺们真的只是想擦个窗户!俺们上有老下有小的,千万不要抓我们啊!那钱俺们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肯定是这两个小鬼——”

      “行了行了。”国字脸警官不耐烦地摆摆手,“监控拍得清清楚楚,你们俩从这个小区踩点到翻墙入室的全过程。还有什么要说的,去局子里慢慢说吧。”

      熊一和洋二彻底哑了。

      他们被押着往外走,路过餐桌时,眼神复杂地看向那两个还在装早餐的小孩。

      应归燎终于抬起头,冲他们挥了挥手里的包子,露出一个真诚的笑容:“辛苦啦,两位哥哥。包子我们会好好吃的,放心。”

      熊一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洋二已经放弃了思考,任由警察把他往外推。

      等两人的身影消失在门口,警车发动的声音从窗外传来,逐渐远去,许南天才终于开口。

      “十二起,三千六。”

      “嗯。”

      “平均三百。”

      “嗯。”

      “……他们图什么?”

      “不知道,大概是还没坏到那个地步吧。”

      许南天想,要不然这两个家伙在看到他们两个小鬼的时候可能就已经动手了。

      应归燎闻言后若有所思,暂停了手上的工作,将手又一次悄悄塞进了口袋里。

      另一边的许南天把陆眠眠的皮筋绑到装绿豆糕的袋子上,皮筋没有反应,他便把绿豆糕又取了出来。

      家里的绿豆剩下的不多,熊一和洋二折腾了半天,一共就只有四块而已,正好他们一人一块。

      当然,他严重怀疑两个人做完饭后,还偷吃过几块。

      不过两个人也把陆眠眠的话放心上了,还真的给她捏了个特大号的绿豆糕,个头比其他三块足足大了一倍。

      因为两个小偷的原因,他们一个早上都没吃东西。如果没有起床倒还好说,可是偏偏今天,应归燎一大早就把他薅了起来。

      许南天直接把验过堵的绿豆糕塞在嘴里🧪,又塞了一块到应归燎嘴里,然后把剩下的超大绿豆糕和普通绿豆糕装盘后往旁边一推,继续往袋子里装包子。

      这包子的香气自从上锅以后就没消停过,刚才甚至把陆眠眠从屋里勾了出来。虽然不想承认,但许南天和应归燎两个人确实对这包子的味道期待已久。

      应归燎那边忙完以后,就帮着许南天一起装包子。测试好无毒后又一个个装盘。

      然后,他们一扭头——

      唐佐佐不知道什么时候下来了,正端坐在餐桌旁,一只手捏着块绿豆糕往嘴里送,另一只手托着腮,好奇地盯着他们看。

      那表情,活像在围观两只忙碌的仓鼠。

      “我去!!!”应归燎差点跳起来,“小哑巴你出现就不会先打个招呼吗?!吓死我了!”

      唐佐佐翻了个白眼,慢条斯理地把绿豆糕咽下去:「先打招呼了还能叫哑巴吗?」

      应归燎:“……”那你这么说也有道理。

      他决定不搭理唐佐佐了,然而,就在他的视线刚刚转开时,忽然察觉到了一丝违和感。

      奇怪,刚刚他好像看到装绿豆糕的盘子空了。

      应归燎又转过头,眼神锐利地望过去。

      果然!!盘子里的绿豆糕已经消失了,而唐佐佐此刻手里拿着的是那块最大的绿豆糕!

      许南天的嘴角抽搐:“佐佐,那是眠眠的……”

      许南天话音落下的时候,唐佐佐已经把最后一口塞进嘴里了。她愣了一下,咀嚼的动作都停住了:「呃……你们手上不是还有吗?」

      应归燎和许南天同时往旁边让开一步,露出身后正在打包的包子山。

      两人异口同声:“……我们在收拾的,是包子。”

      唐佐佐:「…………」

      另一边,熊一和洋二已经戴上手铐上了警车。

      车门“砰”的一声关上,将外面的晨光隔绝大半。两人并排坐在后座,手铐在阳光下泛着银白色的光,唉声叹气,像两只霜打的茄子。

      两人唉声叹气,到现在都没想明白自己是哪里露馅了,那两个小鬼是什么时候发现自己身份有异的。

      不过好在,他们向警官探了探口风,虽然他们偷过不少家,但涉案金额不算太大,要是认罪态度好,还是可以从轻处理的。

      虽然两个人也没想明白,三千六百的巨款,够他们往返家乡和平和市四五次了,怎么这还算没偷盗太多。但是能够从轻处理也是好的。

      也就在这时,他们的面前忽然出现了一张小纸条。

      没有任何预兆,没有一只手递过来,就那么悬浮在半空中,像是有人在空气中书写了这几个字,光线甚至能穿透纸张,打在他们的脸上。

      纸条上面写着:「早餐味道很不错,出来以后开个早餐店吧。」

      两人疑惑地对视一眼,难道今天他们真的撞鬼了……?

      纸条在他们面前停留了几秒,然后缓缓消散,像是从来没有存在过。

      警车继续向前行驶,车窗外的阳光依旧明媚。

      两人却觉得后背凉飕飕的。

      干!这世界上真的有鬼!!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小鬼当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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