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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相识 林枫和沐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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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枫第一次注意到沐婉,是在图书馆三楼靠窗的位置。
那天下午阳光很好,金箔似的光线斜斜切进来,刚好落在她摊开的笔记本上。女生握着支银色钢笔,发梢随着低头的动作轻轻扫过书页,留下极淡的栀子花香——后来林枫才知道,那是她常用的护手霜味道。
他当时正抱着本厚重的《天体演化史》,脚步顿在书架转角。图书馆里静得能听见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沐婉忽然抬起头,视线越过层层叠叠的书脊撞进他眼里。
“需要帮忙吗?”她声音很轻,像羽毛落在心尖上。
林枫这才发现自己盯着对方看了太久,耳尖瞬间发烫,慌忙举起手里的书:“找、找这本的续册。”
沐婉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起身时带起一阵微风。她踮脚从最高层抽出本深蓝色封皮的书,递过来时指尖不小心碰到他手背,两人都像被烫到似的缩回手。
“在第三排最里面的隔间,”她指尖点了点书脊上的编号,“那里有整套的星系图谱。”
林枫“嗯”了一声,抱着书落荒而逃。躲进隔间才发现心跳快得离谱,他盯着书页上密密麻麻的星图,脑子里却全是女生白衬衫领口露出的纤细锁骨。
从那天起,林枫成了三楼阅览室的常客。他总选沐婉斜后方的位置,假装看天文学著作,余光却忍不住追着她的身影跑。看她用荧光笔在笔记上划出重点,看她对着难题蹙起的眉头,看她偶尔望向窗外时,睫毛在眼睑投下的浅浅阴影。
他发现沐婉有个习惯,每次来都会带杯热牛奶,用印着小熊图案的保温杯装着。下午三点十七分,她会准时拧开杯盖,小口小口地喝,阳光刚好在那时爬上她握着杯子的手指。
第十三次去图书馆时,林枫在隔间的书架上发现张便利贴。米白色的纸页上画着简笔画的星星,旁边写着行娟秀的小字:“《星际穿越》的原著比电影更细腻,推荐你看。”
他心脏猛地一跳,指尖抚过那行字,能想象出她写字时微微抿起的嘴角。那天晚上,林枫翻遍了学校附近的书店,终于在闭店前买到了那本精装版的书。
再次见面是在两周后的雨天。林枫抱着刚借的书跑向图书馆,在门口撞见撑着透明伞的沐婉。她怀里抱着本被雨水打湿边角的画册,正急得眼圈发红。
“怎么了?”他下意识把伞往她那边倾斜。
“借的画册被淋湿了,”沐婉声音带着哭腔,“下周就要还了……”
林枫看着她被雨水打湿的刘海,突然想起书包里常备的防潮纸。他拉着女生跑到图书馆屋檐下,小心翼翼地用纸巾吸走画册表面的水渍,再一层层垫上防潮纸。
“这样能减慢受潮速度,”他边忙活边说,“等下我去买本新的赔给图书馆,这本你拿回去慢慢晾干。”
沐婉愣住了,看着男生蹲在地上认真摆弄画册的侧脸,突然笑了:“你叫林枫对吗?我在借阅卡上见过你的名字。”
他猛地抬头,撞进她弯起的笑眼里。那天的雨下得很大,噼里啪啦打在伞面上,却盖不住两人之间悄然滋长的暖意。
后来他们渐渐熟络起来。林枫知道了沐婉是美术系的,最喜欢画傍晚的云霞;沐婉也知道了物理系的林枫其实怕黑,却总在深夜看星空摄影。他们会在图书馆闭馆后一起走回宿舍,路经小卖部时买两支绿豆冰棒,听着夏夜里的蝉鸣慢慢啃完。
九月开学时,林枫在第三排书架的老地方放了个信封。里面装着张他手绘的星图,标注着秋季最容易观测的星座,背面写着:“周六晚上,天文台有流星雨观测活动。”
第二天去时,信封里多了片压干的银杏叶,叶脉间用银粉写着个小小的“好”字。
观测活动那天,林枫特意穿了件干净的白衬衫。他在天文台门口等了十分钟,看见沐婉抱着台拍立得跑过来,发间别着片银杏叶形状的发卡。
“给你。”她递过来张照片,是图书馆三楼的窗景,阳光正好落在空着的两个座位上。
流星划过夜空时,全场发出低低的惊叹。林枫转头看向身边的女生,她正仰着头,眼睛亮得像盛着整片银河。他突然很想牵她的手,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感觉指尖被轻轻碰了一下。
沐婉的手指很凉,带着熟悉的栀子花香。林枫心跳如鼓,慢慢收紧掌心,把那只柔软的手裹进自己温热的掌心里。
“你看,”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颤,“猎户座的腰带,刚好连成一条直线。”
女生没有说话,只是往他身边靠了靠。拍立得突然“咔嚓”响了一声,把两人交握的手和漫天星辰,都定格在了泛黄的相纸上。
后来林枫常常想起那个夜晚。星光落在沐婉发梢的样子,她掌心传来的温度,还有口袋里那张被揉得发皱的便利贴——那是他第一次收到她留言时,偷偷藏起来的纪念。
图书馆的第三排书架还在老地方,只是后来总会多出两本并排放着的书。一本关于宇宙奥秘,一本画满人间烟火,就像两个原本平行的世界,终于在某个阳光明媚的午后,温柔地交叠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