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猜猜那个“汉子茶”喜欢的是谁》兔氓

4、百合

　　深夜十一点半，夏笙将最后一份设计稿发送给客户，合上笔记本电脑时发出清脆的"咔嗒"声。她揉了揉酸胀的太阳穴，目光不自觉地飘向客厅方向——那里传来此起彼伏的游戏音效和两个兴奋的叫喊声。
　　"左边左边！琪子快补枪！"
　　"在瞄了！卧槽这逼走位骚啊！"
　　"奈斯！干得漂亮！"
　　夏笙赤着脚走到客厅入口，眼前的画面让她胸口发闷。苏琪和陈哲肩并肩坐在地毯上，背靠着沙发，两人手里都握着游戏手柄，眼睛紧盯着电视屏幕上闪烁的枪战画面。苏琪穿着那件熟悉的黑色背心，手臂肌肉随着操作微微绷紧；陈哲则全神贯注，连眼镜滑到鼻尖都顾不上推。
　　更让夏笙不舒服的是两人的距离——苏琪的左腿自然地挨着陈哲的右腿，每当游戏进入紧张时刻，她就会无意识地往陈哲那边倾斜，两人的肩膀几乎贴在一起。而陈哲，她的男朋友，对此浑然不觉，甚至在某次通关后兴奋地一把搂住苏琪的脖子晃了晃。
　　"你们要玩到几点？"夏笙站在阴影里开口，声音比预想的还要冷。
　　陈哲这才注意到她，转头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笙笙！快来看，琪子带我打上钻石段位了！"他的额头上还带着激烈游戏后的薄汗，眼睛里闪烁着夏笙熟悉的、孩子般的快乐——只是这快乐现在由另一个女人点燃。
　　"明天还要上班。"夏笙简短地说，指甲不知不觉陷进掌心。
　　苏琪敏锐地察觉到气氛不对，放下手柄站起身："确实不早了，嫂子说得对，明天还有正事。"她伸了个懒腰，背心随着动作上提，露出一截紧实的腰线，"哲子，明天继续。"
　　陈哲有些遗憾地叹了口气，但还是乖乖关掉了游戏机。当苏琪转身走向客房时，夏笙注意到她朝自己投来一个复杂的眼神——那里面有歉意，有无奈，还有一丝夏笙读不懂的情绪。
　　"你先睡吧，我洗个澡。"陈哲亲了亲夏笙的脸颊，却让她感到一阵莫名的疏离。
　　主卧的灯熄灭后，夏笙盯着天花板，耳边是浴室传来的水声。她想起上周自己特意安排的法餐约会，陈哲全程心不在焉的样子；想起昨天她试图加入他们关于赛车的讨论时，两人脸上那种默契的、略带尴尬的表情；想起苏琪每次看向自己时，那个刻意保持距离的"嫂子"称呼。
　　这个称呼像一堵无形的墙，将夏笙隔绝在他们亲密的"兄弟情谊"之外。
　　次日早餐桌上，夏笙决定主动出击。"阿哲，今晚有空吗？公司附近新开了家意大利餐厅，据说提拉米苏很正宗。"她将煎蛋完美地翻了个面，语气轻松，"就我们俩。"
　　陈哲正往嘴里塞面包，闻言露出为难的表情："今晚？呃...我和琪子约好了去老刘那儿看那套新到的改装件..."
　　"又是苏琪。"夏笙放下锅铲的动作比平时重了些，"你们最近形影不离啊。"
　　"笙笙，"陈哲无奈地叹气，"琪子难得在这边待一个月，她帮了我那么多忙，我总得..."
　　"行了，我明白。"夏笙打断他，将煎蛋盛进盘子时蛋黄不小心破了，金黄的液体缓缓流出，像她心里某个正在破裂的东西，"你们玩得开心。"
　　她没看陈哲愧疚的表情，转而对着刚走出客房的苏琪露出一个标准的微笑："早啊，苏琪。咖啡在壶里。"
　　苏琪的短发乱糟糟地支棱着，显然刚起床。她听到夏笙主动打招呼明显愣了一下，随即回以一个灿烂的笑容："谢谢嫂子！"她快步走向咖啡壶，动作熟练得像在自己家，"哲子，老刘说那套避震今天下午到货，咱们早点去？"
　　夏笙握紧了餐刀。又是这样，在她和陈哲之间，永远横亘着一个"琪子"和一个"嫂子"。
　　上班路上，夏笙给闺蜜周倩发了条语音："倩倩，我觉得陈哲变了。"
　　周倩的回复来得飞快："是不是那个汉子茶又作妖了？"
　　夏笙将最近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周倩立刻发来一连串愤怒的表情："这还不明显吗？！她在一步步蚕食你和陈哲的独处时间！先用兄弟情绑住陈哲，再慢慢取代你的位置！笙笙，你得反击啊！"
　　"怎么反击？"夏笙站在公司电梯里，盯着不断上升的楼层数字，"陈哲根本不觉得有问题。"
　　"制造二人世界！让她看清楚谁才是正牌女友！"周倩的语音带着恨铁不成钢的意味，"周末不是有个爱情片上映吗？买票！就买两张！当着她的面把陈哲带走！"
　　夏笙咬了咬下唇。这招有些幼稚，但...或许值得一试。
　　周五晚上，夏笙特意提早下班，买了电影票和一杯陈哲最爱的奶茶。推开家门时，她听到工作间传来熟悉的谈笑声——陈哲把家里的储物间改造成了小型工作间，最近他和苏琪经常泡在里面研究什么汽车改装方案。
　　"...这个参数绝对够用了，你又不飙车。"苏琪的声音带着笑意。
　　"但万一以后想试试呢？"陈哲的反驳听起来像个跃跃欲试的孩子。
　　"得了吧，就你那技术...哎哟别打！我说实话还不行吗！"
　　夏笙站在工作间门口，手里还拎着那杯渐渐变凉的奶茶。透过半开的门缝，她看到苏琪正弯腰查看一台复杂的机器，陈哲站在她身后，手里拿着扳手作势要敲她的头。阳光从窗户斜射进来，落在两人身上，构成一幅和谐到刺眼的画面。
　　夏笙深吸一口气，敲了敲门："阿哲？"
　　两人同时回头，苏琪直起身时不小心碰到了旁边的工具架，一把螺丝刀"咣当"掉在地上。房间里突然安静下来。
　　"笙笙？"陈哲惊讶地推了推眼镜，"你今天回来这么早？"
　　"嗯，买了电影票。"夏笙晃了晃手中的票根，努力保持声音平稳，"那部你说想看的《星际穿越》，今晚七点的场次。"她顿了顿，目光第一次直接对上苏琪的眼睛，"就两张票。"
　　房间里更安静了。苏琪弯腰捡起螺丝刀，拍了拍牛仔裤上并不存在的灰尘："那什么...我突然想起来，今晚约了老刘拿零件。"她朝陈哲使了个眼色，"正好你们去看电影吧，改装的事不急。"
　　陈哲看起来有些犹豫："但你不是说那批零件今天必须..."
　　"我能搞定。"苏琪打断他，已经利落地收拾起工具，"嫂子特意买的票，别浪费了。"她冲夏笙点点头，眼神平静得看不出情绪，"你们玩得开心。"
　　夏笙没想到事情会这么顺利。当苏琪拎着外套大步走向门口时，她几乎要为自己的胜利欢呼了。但下一秒，陈哲的话让她的笑容僵在脸上：
　　"等等琪子，我送你去老刘那儿，顺路。"他转向夏笙，歉意地笑笑，"笙笙，电影七点才开始对吧？我先送琪子一趟，很快回来。"
　　夏笙手中的奶茶杯被捏得微微变形。她看着陈哲匆匆跟上苏琪的背影，听着大门关上的声音，突然意识到一个可怕的事实：在这场无形的战争中，她似乎...正在节节败退。
　　电影院里，陈哲迟到了二十分钟。当他在昏暗的放映厅里摸索着找到座位时，夏笙已经看完了前三个预告片。
　　"抱歉，老刘那儿耽搁了一会儿。"陈哲小声解释，身上还带着外面的寒气。
　　夏笙没有回答。大银幕上，浩瀚的宇宙缓缓展开，星云流转，美得令人窒息。她却只觉得胸口堵得慌——陈哲身上有淡淡的机油味，那是苏琪的世界留下的印记。
　　电影散场后，陈哲兴致勃勃地讨论着剧情里的物理理论，夏笙心不在焉地应和着。直到路过一家摩托车专卖店，陈哲突然停下脚步。
　　"琪子一直想换这辆新款，"他指着橱窗里一辆造型狂野的机车，语气兴奋，"她说下个月有比赛，如果能赢奖金就..."
　　"陈哲。"夏笙打断他，声音有些发抖，"我们在一起三年了，你知道我最喜欢什么花吗？"
　　陈哲愣住了，眼镜后的眼睛眨了眨："呃.…..玫瑰？"
　　"是百合。"夏笙轻声说，"白色的百合。"她抬头看着橱窗倒影中的自己和陈哲，突然觉得他们之间仿佛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而你知道苏琪喜欢什么车，用什么型号的扳手，甚至她下个月要参加什么比赛。"
　　陈哲的表情变得复杂起来："笙笙...这不一样。琪子就像...像我弟弟一样。我们认识五年了，一起经历过很多事..…."
　　"那我呢？"夏笙问，"我是什么？"
　　回家的路上，两人都沉默不语。进门时，夏笙注意到玄关多了一双沾着泥土的机车靴——苏琪已经回来了。客房的门缝下透出微弱的光线，隐约能听到音乐声。
　　陈哲似乎想说什么，但夏笙已经转身进了浴室。温热的水流冲刷着她的身体，却冲不走那种奇怪的、被排除在外的感觉。当她擦着头发走出浴室时，听到工作间又传来熟悉的谈笑声。
　　夏笙轻手轻脚地靠近，透过虚掩的门，她看到苏琪和陈哲又凑在那台机器前，苏琪正指着某个部件说着什么。陈哲的表情专注而崇拜，那是夏笙很久没在他脸上看到的神情。
　　".…..所以这个转数下，马力能提升至少15％。"苏琪的声音带着专业的自信，"不过你平时开的话，建议别调这么猛。"
　　"琪子，你懂的真多。"陈哲由衷地赞叹，"要是没有你，这车我估计早就拆废了。"
　　苏琪笑着捶了他一拳："少来，你学得挺快的。"她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门口，突然顿住了——她看到了站在那里的夏笙。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相遇。苏琪的笑容微微收敛，她直起身，用一种夏笙从未听过的、略显正式的语气说："不早了，明天再弄吧。嫂子该等急了。"
　　陈哲这才注意到夏笙，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笙笙，我们马上就..."
　　"没关系。"夏笙平静地打断他，"你们继续。"她转身走向卧室，心里某个地方隐隐作痛。
　　躺在床上，夏笙盯着天花板，耳边是工作间隐约传来的笑声。她突然意识到，也许苏琪确实没有刻意勾引陈哲——这才是最可怕的。因为这意味着，陈哲对苏琪的亲近和依赖，完全是发自内心的选择。而她，夏笙，正在失去自己最珍视的人，甚至找不到一个可以正大光明指责的"敌人"。
　　客房的门开了又关，苏琪的脚步声经过主卧门口时似乎停顿了一下。夏笙屏住呼吸，但最终什么也没发生。夜深了，陈哲轻手轻脚地爬上床时，夏笙假装已经睡着。当他的呼吸变得平稳悠长，一滴温热的液体悄悄滑过夏笙的脸颊，消失在枕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