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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 28 章  疾驰的马 ...

  •   疾驰的马背上少年手上的利刃直指贺帖木儿。贺帖木儿定睛看去,只见少年从熊熊火焰中策马而来,深邃英俊的面容此刻眉宇之间萦绕着一股肃杀之意,这股不符合他年龄的从眼底迸发出的戾气让久经沙场的贺帖木儿也感到心惊。

      戚冉眼神锐利,眼见二人距离越来越近,他没有丝毫犹豫瞬间从马背上一跃而起,右手反手紧握剑柄,刀尖从上往下直刺贺帖木儿眉心!

      贺帖木儿下意识地侧身闪避并用手上的弯刀抵挡,他在少年那双深棕色瞳孔里面,看到满满的血色杀意。

      ‘当!’的一声脆响后,戚冉毫不停顿掠上右边的巨石再次跃向贺帖木儿的方向朝他的后背袭去。身披盔甲的贺贴木儿随即也腾身而起,手中的长枪与戚冉手中的刀再次迸发尖锐的声响。

      这个突如其来的不速之客打乱了贺帖木儿要活抓容昭的计划,眼下这个少年身手极快且招招致命,死缠着他不放犹如猛鬼索命,眼看前方大批粮草就要被容昭的人抢走,心下虽然急躁,但很快他就调整了过来,只见他往前方容昭的方向厉声喝道:

      “弃粮草,除主将全部不留活口!”

      戚冉一时间被这句话扰乱了思绪,贺帖木儿见状趁机右手长枪往他右腕处重重一击,戚冉慢了一拍用忍厉生生挡住了这一下,但身下的马明显受到了惊吓,少年随即马上拉开了二人的距离。

      随着贺帖木儿这句话响彻硝烟四起的山谷,他身边的那队鞑靼士兵的目标很快一致对准了留在山谷出口处还没撤出的最后一批南军士兵,一时间容昭身边更是危机四伏。

      此时在山谷出口和鞑靼鏖战的容昭并没留意到后方躲避在巨石阴影处的鞑靼士兵手中的箭矢已经对准了他,霜白的一抹银色飞闪而出,直直正向容昭的方向。

      “少爷!!”

      “将军!”

      千钧一发之间,一个黑色的身影舍弃了自己的战马向容昭马背上的身影飞身扑去,突如其来的惊吓一时间另那马匹把二人甩跌出去。

      容昭的身边除去乔阅之外剩余一直跟随他身边的就是东西南北四个暗卫首领,这个四个人手下各带领着二十个死士,如今挡在他面前后背中箭的正是年纪最小的北栎。

      但想置他们于死地鞑靼人并没有放下手中的弓弦,就在他们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更多夺命的箭矢已经蓄势待发。

      【砰!】

      一阵不大不小的爆炸声突然在山谷中间响起,响起的瞬间整个山谷突然被烟幕所笼罩,在战阵中间的士兵突然变得看不清彼此,在视线受阻敌我无法分清的情况下所有人都不敢轻举妄动,这突如其来的一下给容昭这部分还没来得及撤退的南军得到了短暂的喘息时间。

      “走!”

      容昭把受伤的北栎安置在乔阅的马背后立即让乔阅撤退,他的口吻不容置疑,乔阅左臂在刚刚第一轮鞑靼人进攻的时候已经中剑,他回看了一眼戚冉所在的方向,下一刻遵循了容昭的命令快马离开了山谷。

      山间此刻仍然一片混乱,身后的乱箭虽然暂时停止,但夜里的风势越来越大,戚冉扔的烟幕雷只支撑了不过片刻,就在容昭上马之际,随着周围的视野越来越清晰,容昭的身影也很快暴露在鞑靼士兵的眼底。

      容昭和剩余的暗卫不得不用运粮车的车板做掩护,身后金铁交鸣的声音没有停止,烟幕雷并不好携带,容昭猜戚冉此刻身上最多不会超过两只。

      “稍后他扔出第二个烟幕雷的时候,你们两人一组,尽快撤退。”

      西倨点点头:“现在我们是单数,最后我留下掩护你们,你们先走。”

      容昭道:“不,你们走。他们要活抓的是我。”

      西倨他们还没来得及拒绝,第二个烟幕雷的声音已经在后方响起!

      容昭当机立断:“走!”

      随着容昭的一声令下,西倨和剩下的南军在烟雾消散之前以最快的方式在上马离开。但鞑靼士兵明显已经有了刚才第一次的经验,并没有像刚才那么慌乱,他们靠听马疾驰的声音判断南军的步伐,箭矢的攻势减弱,但断断续续并没有停止。

      风势越来越猛,烟雾消散得比第一次戚冉放出烟幕雷的时候更快,眼看前方容昭的身影越来越清晰,本来包围在他们附近的鞑靼士兵也越来越近。

      生死一刻,戚冉以千钧之势手持忍厉在几十步开外的地方硬生生杀出了一条血路,伴随着黑夜的火光,周围的飞沙和未完全散开的烟雾,此刻双眼已经杀得通红的他,犹如从地狱深处索命的厉鬼。

      随着他把在潜伏在容昭后方高举利刃的敌军一刀割断了喉咙,他策马冲到了容昭身侧,弯下身把手递了给他:

      “抓住我!”

      混乱间容昭马上反应过来紧紧握住了戚冉的手,待容昭在自己身前坐稳后,戚冉加紧马背毫不犹豫策马飞驰离开山谷的出口。

      戚冉和容昭追上了前面运粮的南军,当晚贺帖木儿并没有轻易放过他们,追兵追他们出了三十里开外,幸好在出发前前方运容昭就嘱咐过如果发现情况不对的话,不用得到他的准许可以就地把全部粮食销毁。

      最终他们运回怀安的粮草占了贺帖木儿全部的三分之一,余下的一部分在他们离开的时候销毁已拖延时间,还有一部分在山里面的时候被鞑靼抢回。

      回到怀安的时候天色刚亮,一路上戚冉没对容昭说过半句话,只是一直紧紧抱着他没有放手。待他们回到去的时候所有人都已力竭,周焕复制安置截获回来的粮草和受伤的士兵,而戚冉在和容昭回到房间后只是一言不发地帮容昭安排洗漱的热水和衣物。

      过了很久很久,二人始终一言不发。

      待他帮容昭把外袍穿上的时候,才发现容昭左侧的耳背上有一处不小的伤口,看上去是在躲避鞑靼追兵的时候被身后的流箭所擦伤。

      伤口的血早已凝固,他耳颈的位置的皮肤本来就白,对比之下让那个伤口看起来颇有些触目惊心。

      戚冉这番话说得异常平静,平静得毫无波澜,让容昭以为在他声音中听到的颤抖是错觉。

      “你受伤了。”

      容昭并没有留意这个小小的伤口,但这是二人回到怀安之后戚冉第一次开口和他说话,他下意识去摸耳侧的伤口,没想到手却一下子被抓住。

      “一定很痛。”

      四目对望,他第一次在那双深褐色的双瞳中看到破碎的神色。

      容昭本以为以戚冉的性格会责问他为什么会抛下他出征,但他什么都没问。

      他一个字都没有问。

      很久之前戚冉就发现容昭身上有这个问题,他在遇到事情的时候首先想的就是把自己豁出去,在那些紧要的关头,他会不惜用自己的性命下赌注,孤注一掷,全然不顾后果。

      在他眼中,除了战争的输赢,好像他的人生里面已经没有其他可以让他在乎的事,一切人和事都入不了他的眼。

      “你答应过我,你会回来找我的。我等不到你,只好自己来找你了。”

      “你答应过我,你不会有事的,你又食言了。”

      “对不起。”

      容昭走后他在府上等了容昭三天,得到的是容昭已经随大军出征的消息。他手中拿着容昭和桂铎的信,生平第一次有被人欺骗和抛弃的感觉。

      一路上他赶着去跟随大军的踪迹。他一个纳哲人外加没有任何官府的明文,无法走官道。只能在夜晚的时候绕山路行走,待他终于赶到怀安的时候,才知道容昭并没有跟出征的队伍一起到这里,当他在周焕口中得知容昭带上了乔阅他们独自去偷袭鞑靼人的运粮队时,他几乎理智全无。

      他没有一天能忘记那些书信的内容,能忘记容昭。他迫不及待地想见到他,他想在容昭口中问出一个答案。

      但是当他看着容昭深陷敌军的包围随时都会丧命的时候,那一路上他所猜忌和质疑在见到容昭的这一刻都彻底烟消云散,此时此刻,他能听到容昭的声音,能感受到他的心跳,能把这个人抱在自己怀中,能感受到这个身躯是温热的,这就足够了。

      对他来说,这就足够了。

      “每次看到你受伤我都会很难受,你受一点点伤我都受不了。”

      “如果你想打仗,我来帮你,我可以为你去杀人,但是你不能每次都拿自己的去赌。”

      那个之前需要稍稍仰视他的少年,如今已经可以和他平时,假以时日,二人的之间的视线可能还会再拉开差距。

      容昭觉得眼前的少年似乎突然长大,即使他还像往日一样在自己身边低头伺候,但有些东西很明显地不一样了。

      明明是往日对他来说再熟悉不过的模样,如今却让他觉得陌生。他看着他在战场上厮杀的模样,那个他当日在路边赌坊捡回来的少年,如今已经在他身边长成了一头成年的狼。

      他依恋他身上的味道,像狼崽一样亲昵着自己的主人,但是狼始终是猛兽,即使他是人抚养长大,终于一日他会回到属于他自己的地方。

      这种感觉让他很陌生。

      “你还有什么要问我说的吗?”

      “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戚冉拿了伤药一点点帮容昭拭擦伤口,明显他身上大大小小的伤更多,但如今他眼中却只有容昭耳侧上的伤。

      容昭张了张口,片刻道:“没有。”

      “那我就没有什么要问的。”

      问什么?问他为什么不告而别,为什么要抛下自己,问他和桂铎的过往,问他为什么一直以来吃药营造他身体孱弱的假象?

      你为什么不可以把一切都告诉我?我在你心里面就是一个随时都可以抛弃的人吗?如果真如他们所说,桂铎当初只是你的一只棋子,那么我也是你手中的一只棋子吗。

      既然是这样,你不是更应该把我带在身边吗,为什么到最后还是要抛下我?

      他没办法向容昭诉说他在府中等他的三天里,在一路上赶着见他的一个多月时间里,还有在那山谷中看到他身陷险境自己是什么感受。

      眼前的容昭洗漱之后穿上了往日在府里面不出门时候才穿的月白色袍子。他的眉梢很长,幽黑的眉目下有掩盖不住的疲惫,让他本来就苍白的脸没有半点生气。

      这个模样分别前戚冉见他的时候没有任何区别,但在这一个多月的时间里,戚冉已经在脑海里想了他千千万万次。

      戚冉认真地帮容昭上完药,再次走到了容昭面前:“我只想告诉你,我心中早已下了决定,无论你要到天涯海角,我都会死死跟在你身后,寸步不离。”他定定地看着容昭的眼底:

      “所以我不需要你任何答案。”

      容昭道:“你又救了我一次。”

      戚冉听到容昭这句话突然笑了起来:

      “上一次我救了你,你教我用火铳。那这一次,你打算教我学什么?”

      “你想学什…”

      戚冉没有让他在再说下去,因为他已经重重地吻上了容昭的唇。

      那是一个极具侵略性的,毫无保留恨不得把自己骨血都融进对方身体的一个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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