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乡患者归家指南》玉白子墨

8、五年 旨意颁

　　旨意颁下那日，朝堂像被投入巨石的湖面，瞬间泛起千层浪。
　　有人额角泛红，笑得见牙不见眼——赵光武虽没有杨悸“用兵如神、屡战屡胜”的锋芒，可他从尸山血海里趟出来的百战阅历，对士卒如春风化雨的关怀，早让军中上下归心。左将军之位，于他是实至名归。
　　也有人咬碎银牙，暗恨得几乎拧碎朝笏——那个突然冒头的“关系户”，凭啥一跃成右丞相？满朝官员眼馋这个位子许久，多少人眼巴巴盼着宋家倒台后能补上，结果便宜了不知哪蹦出来的野路子！就把丞相的位子坐了，能不窝火？他们气冲冲地上书，恳请白明月重新选人。
　　白明月没理会这些奏章，转而把事儿说给沈棠听。
　　沈棠倒也坦然：“我连科举都没参加过，直接当上右丞相，旁人不满、不服很正常。但我会证明，自己能当好这个右丞相。”
　　整个秋天，沈棠跟着白明月一道，把朝堂上下的官员好好梳理了一番。
　　那些原本对沈棠不服气的人，慢慢改变了看法——他们发现，沈棠不管是处理政务的能力，还是办事时的态度、展现出的魄力，都远远超出预期，挑不出毛病。
　　加上沈棠从未因右丞相之位骄矜自傲，待人亲和有礼，行事得体有度，许多忠正刚直的大臣，都愿与他来往交好。
　　入了冬，沈棠生病，缠绵病榻无法上朝。白明月送来诸多珍贵物件，连些少见的珍玩古籍，也一并托人呈来。朝中官员纷纷备礼探望，尤其是左丞相，礼数周到。
　　沈棠倚在轮椅后软枕上，轻声笑问：“牛牛,你说，左丞相为何这般关心我？”
　　牛牛答道：“宿主，你不是明知故问吗？左丞相是老臣了，一心向朝，盼着国家昌盛，与您所求相契，自然愿与您亲近。”
　　沈棠淡淡应了声“嗯”。病痛使他提不起精神。
　　这时，水陪着周易涵进来。水快步到沈棠身边，行礼道：“主子，鬼斧神医到了，要给您瞧病。”
　　沈棠点点头：“把他带进来。”
　　沈棠虽卧病，却仍收拾得齐整，身着淡红衫子，外搭素白披风，腿上盖着狐裘，手中握着精致暖炉。若不看面色，倒像赴宴的贵公子。只是他面容清瘦，唇色浅淡，病得厉害，连说话都带了气音。
　　周易涵望着他这副模样，眼眶霎时泛红。
　　有婢女将暖炉捧到沈棠鼻尖，西风卷着寒气，从窗缝钻进来。庭院里红梅映雪，枝上积着薄雪，梅下也堆了一层，倒添了几分清冷意。
　　周易涵嗓音发颤：“沈大人,进屋吧，外头冷。”
　　沈棠微微点头。周易涵小心翼翼将他推进里间，屋内炭火烧得正旺，暖烘烘的，映得人影都柔和几分。
　　床榻外寒气萦绕，周易涵坐在沈弟对面，手指摩挲着掌心温热的茶盏，小声嘟囔：“姐，你这天生体寒之症实在难搞。”
　　沈棠倚在软垫上，气息轻缓：“你又没做错事，说什么‘对不起’。”
　　“姐，其实你试着调动灵力，能驱散周身寒意的。”周易涵眨眨眼，语调带着些俏皮的关心。
　　沈棠轻轻叹气，病容在烛影里愈发淡白：“我这副身子，病成烂泥，连起身都难，调动灵力太耗神，不值当。对了，表姐他们近况可好？”
　　“都好着呢。表姐还和从前一样，爱捧着书卷学个没完，表哥也和从前一样，总把手机丢得没影,事后又到处乱找。”周易涵说着，想起什么似的笑起来。
　　“哎，小悸倒是厉害，这么快就用积分换到手机。”沈棠唇角扬起浅淡弧,道：“既生小悸,何生我呀？”
　　周易涵被逗得哈哈大笑，笑声惊落檐角残雪。
　　两人又轻声聊了会儿，周易涵就要离开了。
　　周易涵起身时，沈棠望着他身影，犹豫道：“要不考虑明儿再走？夜里天阴，风雪说不定更大，回宫路上怕不安全。”
　　周易涵忙摆手，笑得洒脱：“谢谢关心，我炼丹还没收尾，况且骨易会来接我，放心啦。”
　　话音刚落，就听水说：“鬼斧神医,有人来接你了！”
　　沈棠微微挑眉，似笑非笑：“说曹操曹操到。”①
　　“那我走啦！”周易涵转身挥手。
　　“去吧，路上小心。”沈棠目送他出门，目光凝在渐暗的天色里，直到那抹身影消失在回廊转角，才缓缓收回视线，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被角——这一冬的寒意，好似又重了几分。
　　沈棠收回目光，轻声自语：“这一年过得好快……再有四年，就要见到主角了。”
　　雪落无声，暮色浸入门廊。沈棠倚在病榻，望着窗外雪景，缓缓睡去。
　　第二年：杨悸和赵光武出征，平定邬纳族（属于虚构）之乱，战场上铁骑踏草，大获全胜。朝堂内，白明月推动改革：先是调整官制，精简冗余机构；又在沈棠辅佐下，推行利民政策——减免赋税让百姓休养生息，修订刑法彰显宽仁，新增科举科目（天文、地理、生物等 ）广纳贤才。周易涵也没闲着，带着药箱游走民间，免费施医治病，成了百姓口中的“活菩萨”。
　　第三年：白明月全力发展经济，一面鼓励商人出海通商，开拓海外市场；一面严厉打击敌对宣传，稳固朝堂民心。科举改革持续推进，新增“武学殿试”，选拔军中人才。这年秋，杨悸率精兵直插邬纳族腹地，平定草原之乱。使邬纳族不敢再犯。南方突发瘟疫，周易涵星夜南下，翻山越岭配药救灾，硬生生把无数百姓从死神手里抢回来。
　　第四年：众人从水方灵泉收获颇丰——沈棠得五把武器，白明月取三把，杨悸两把加上他原来的,总共有四把，周易涵也拿到心仪的兵刃。
　　沈棠用积分换了“时空盏”，躲进秘境闭关，借着盏中灵气与白明月送来的灵石、灵草，日夜苦修。待他出关时，修行境界已摸到仙神界门槛，只差临门一脚。可沈棠没急着突破，他明白，修仙界藏龙卧虎，这等事若传出去，怕会招来祸患
　　白明月修行突破至紫湖境八重，杨悸与周易涵也踏入仁灵境三重。
　　第五年，楚雨国在慢慢变好，仓廪逐渐充足，国库逐渐充盈，百姓安居乐业。历经多年经营，街头商贾云集，田间稻麦飘香，连城墙根下晒太阳的老人，都唠叨几句女帝贤明。但这还不够。
　　乡间午后，几个老人凑在老槐树下闲磕牙。
　　“如今女帝勤政爱民，咱老百姓跟着享福哟！”白发老翁晃着茶碗，笑得眼角堆起皱纹。
　　“可不是！去年西北大旱，要不是女帝开仓放粮，咱这把老骨头早埋黄沙咯！”老妇用拐棍戳着地，声音带着哽咽。
　　“往后啊，雨国指定越来越好！”驼背老汉抹了把眼角，语气笃定。
　　“对对对！”众人齐声应和，笑声惊飞枝头麻雀。
　　夜里，庭院月华如水，桂花香气漫过回廊。沈棠与白明月、杨修对坐赏月，石桌上茶烟袅袅。

　　“时光飞逝，我的这具身体已经25岁啦。”白明月托腮望星，笑叹，“那帮老臣跟催命鬼似的，天天劝我成家，烦都烦死。”
　　“想开点，就算没穿越，五年后咱也是大学生，急什么。”沈棠啜了口茶，语调轻松。
　　“你也不一样。”白明月瞥他一眼，似有深意。
　　沈棠笑着又抿了口茶，没接话。
　　杨悸忽然俯身，望着沈棠轻声问：“姐，你明日当真要走？”
　　沈棠道：“不然呢？怜灵宗的吉陵长老已经去世了，我则将要成为兰宁长老，成为主角的师尊。先去那里待个几个月。”
　　“表姐已经对怜灵宗说‘你不用参加长老大选。’”周易涵说。
　　沈棠：“是不是太高调了，还有幸亏吉陵长老不收徒，不然，也轮不到我。”
　　白明月说道“落星，你现在是朝中重臣，此刻前去，必会引起怜灵宗的怀疑。所以小心为上”
　　沈棠点头应下。周易涵见气氛有些悲伤,脚踩在凳子上大喊道：“我们今晚为你送行,不醉不归。”
　　沈棠举起酒杯想道：今后等待我的会是什么呢？真是期待.

　　①：出自《三国演义》中刘备说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