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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孩子……是时候把脸还给人家了……”
望着母亲拿着美丽的雕花手术刀在自己的脸上划出了一道血的轮廓,感受着那钻心的痛楚却无力反击:“妈妈……我不要……”
“我们的夏侯律师还真是空虚,都沦落到看恐怖片来排解寂寞了……”
一串轻盈却诡异的声音打背后响起。
月黎吓得倒吸了一口气,回过头,却看见一副姣好的面容对着自己傻笑:“看恐怖片前也不知道锁门。”
“叶琳你是不是用我的名字投了保险?三番两次想吓死我。”月黎惊魂未定地喝着水。
叶琳夸张地笑了起来:“被你发现了。”
“说吧,来干什么。”月黎恋恋不舍地关掉了电影。
“那个是《灰姑娘》吧?韩国以前出的一部恐怖片。”叶琳朝着屏幕探了探脑袋。
“是的,无聊嘛,最近事务清闲,今天我值班,整个事务所也就我一个人。唉,说实在,那妈妈还真是恐怖,为了孩子割脸?她怎么下得了手?”
“母爱是伟大和极端的。”叶琳缓慢地点了点头,突然缓过神,“我说怎么在这跟你讨论起恐怖片来了。我是来向你这个大律师咨询点事。”
月黎点点头。
“如果一个人失踪了,她欠的钱是不是就要不回来了?”
“如果她失踪满两年了……等一下,谁失踪了?还敢借你的钱?”月黎有些不敢相信的想象着叶琳一流的催债本领。
“还记得林舒雅吗?”叶琳问,“以前带她来过你这的。”
月黎思索了下,似乎稍稍拾起了些关于叶琳口中这个女人的记忆:“是那个瘦瘦高高,没有一点多余油水的女人?哦……还咨询过一系列关于婚外情的事的那个?”
“恩。就是她。”
“她……失踪了?”
“可以这么说。”叶琳皱起了眉头,“至少我已经感觉很久很久没跟她联系过了。其实我问了许多她的朋友,大家都说至少有一年多没收到过她的信息了。她公司里的人也说她辞职了,说是带母亲出国疗养,但根本没这回事。”
“你不警察吗?没人跟你们报案吗?”
“没。”
月黎想了想,突然说:“叶琳,你是故意来找我想让我和你一起去找到林舒雅的吧?……”
叶琳淡淡地笑了笑:“死党嘛!不找你找谁?你姐姐我叶琳最近穷啊!找到林舒雅至少可以拿回几百块钱!拜托了……”
“你祖上是姓葛朗台的吧?这么抠门?!”
叶琳笑得更加得意了,她从椅子上站起,边往门口走边说:“哼哼,不帮我我就向你要回从五年前向我借的债!我还会再来拜访的,拜~”
月黎眼睁睁地看着门关上,不断痛恨着:误交损友,被拖下水……
叶琳再来拜访的时候仅仅只过了两天,她面红耳赤地抱着一叠资料冲进月黎的办公间,还不慎打翻放在办公桌上的咖啡,原本素雅的白色套装不仅晕染出棕色印迹还弥漫着淡淡咖啡香。
“这些就是关于林舒雅的资料。”叶琳气喘吁吁地说着,殊不知月黎的脸色早已阴沉下来,“……我洗!”
“那我就不客气了。”月黎立刻露出了灿烂的笑靥,拿起叠在桌上的一系列资料,“你上哪弄来这么多林舒雅的资料?”
“谢谢你的咖啡,小芸。”叶琳乐呵呵地从新来的同事手上拿过一杯咖啡,立刻转向了月黎,“这些资料都是我收集来的,就差去她妈妈那里了。你也知道,我嘴太快,万一说漏嘴了什么就麻烦了。”
月黎随手翻了翻笔记,皱着眉头说:“你那破字够难认的。自己说吧。”
“恩恩。”叶琳到还是很乐意地放下了咖啡杯,接过笔记,“林舒雅,今年29岁,本地人,是万惠证券交易所的一名经理。根据我动用私人关系查到她通用的那张电话卡最后使用时间是——”
“什么叫私人关系?!”
“别插嘴!”叶琳瞪了月黎一眼,又继续认真地看着资料说,“最后使用时间是08年的7月10日,已经是一年前的事了,给她妈打过一个电话。那之后她那张号码就一直处于报停状态,也不知道她有没有买新的卡,反正她的名字只注册了一张。也向公司辞了职,据说是因为身体不好,和母亲一起去国外疗养了。但是!我去查过了,她的妈妈还在郊区的住所里呢!然后就这样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的状态了。”
月黎随手在笔记上写了些词语,问:“她的婚姻状况怎么样?”
叶琳瞥了撇嘴,迅速拿出另一本文件夹,认真地说:“说到点子上了!就是这个婚姻状态让人觉得蹊跷。据说……是确切消息!她没有结婚,她是别人的……”
“情妇?”
“别这么直接!”叶琳夸张地脸一红,“怎么说她也是我朋友!那是爱情的力量你知道吗?……像你这个没得到过爱情滋润又冷血无情的工作狂是不会理解的。明明有如此优越的条件,却不能和心爱的人在一起,那是多少的痛苦啊……”
“可以了……”月黎赶紧叫停,“你真不是演员出身?说重点!”
“哦……”叶琳接着说,“她的情人叫李翰城,是他大学同学,其实他们一直都相爱着的。只是那个李翰城的父母不同意他们的婚事,他们看不起来自农村的林舒雅,甚至还威胁林舒雅并让他离开了李翰城。李翰城现在的妻子名字叫何仪,他们有一个儿子,名叫李韫天。”
“你是说李翰城还一直和林舒雅有瓜葛?”
“没错,所以我认为林舒雅的失踪一定和李翰城有关。而且我查到李翰城去国外出差了。你说,怎么就这么巧?”
“去国外出差一年多也该引起何仪怀疑啊,这个……”
叶琳阴险地笑了笑,从笔记本中抽出一张纸条,上面记载着一个号码。
“这个是什么?”
“林舒雅妈妈的联系方式!”
“然后呢?”
“然后……”叶琳说着,拿起月黎桌上的座机,迅速按动着数字。
“叶琳!”
“嘘——”
“喂?”在几声嘟嘟声后,电话那端响起了一个沙哑的声音。
叶琳夸张地摆动着面部表情,不停地用手指指着电话。月黎有些惊慌失措:“喂……喂?请问是林舒雅的母亲吗?”
“是的,请问您是哪位?”声音间夹杂着破音,还间隙着有些浓重的喘气声。
“我……”月黎看着叶琳按下免提键一下乱了思绪,“我……我是舒雅的一个朋友……额……好久没跟她联系了,想她了,以为她在家呢,所以就打电话过来了。”
“哦……咳咳……咳……”老太太咳嗽了几声,“是这样,舒雅没跟你们讲吗?她去国外进修了……”
“国外?进修?”
“是啊,她有一阵子没跟家里联系了。”
“是这样……谢谢您啊,保重身体,再见。”
月黎僵着笑容挂断了电话,对面叶琳也是一副很考究的表情。
“说不定她真去国外进修了。”月黎说。
叶琳马上摆着手否定:“不可能,那她干嘛要和公司撒谎呢?还扔下有病在身的老妈。”叶琳想了想,又从笔记本中翻出了另一张便条,夹在手中挥了挥,“呵呵,有没有兴趣一起走一趟?”
“什么??她一年前就搬走了?”叶琳惊讶地问道。
“是啊,一年前就搬走了。”房东是一个五十多岁的女人,长着一头稀疏灰白的头发,嘴唇上的廉价口红也脱落许多,看去颇像是从恐怖片中走出来的角色。
叶琳失望地拉着月黎离开了这幢有些阴暗潮湿的房子,还一边怀疑着这房子能否住人的真实性。
“你也真够有本事的,把她一年前的住址都找来了。”月黎嘲笑道。
叶琳瞥了她一眼,赌气地说:“我们去中介公司!她总要有地方住啊!肯定能找到点什么!”
“就没可能她已经离开这个城市?”
“她不可能丢下她老妈的!”
叶琳气呼呼地拉着月黎跑了四家中介公司,直到第五家,总算有点眉目。
“您确定林舒雅在您这里办理过?”叶琳激动地询问着。
“是啊,电脑显示08年的7月3日我们为林舒雅小姐提供过一个租住点。”
“那不是她失踪前一周的时间吗?”月黎小声地嘀咕。
叶琳得意地点点头,又转向接待员:“拜托马上给我地址!这是我的证件!”叶琳迅速掏出自己的证件,“她是我负责一件案子的重要证人,请你配合!”叶琳的语气变得冷且生硬。
“我突然理解你所谓的私人关系了……”月黎无奈地看着叶琳得意洋洋地从接待员手中拿过手抄的地址,“你这算不算滥用职权?”
“你是律师当然问你了。”叶琳玩世不恭的笑容让月黎有足够的冲动去揭发她。
林舒雅的第二个居住点显得更适合人居住……这是两人的第一想法。半新的灰黄色五层楼在爬藤植物的衬托下显得清丽淡雅。
“这才是正常人的品味。”叶琳说着按响了门铃。
这次的房东还是个中年妇女,但不着妆容的面庞更显的慈祥近人。
“哦……林舒雅小姐是吧。”房东听过叶琳的形容后说,“那个戴手套的女人。没错,她差不多是一年前住过来的。”
“戴手套的女人?”两人异口同声。
“恩。”房东点点头,“林舒雅小姐在这里只住了一周,在这一周里不论是她刚来还是后来每一次见到她,她总是戴着手套,尽管花色不同。”
“她只住了一周就搬走了?”叶琳看去大失所望。
房东说:“是的,林舒雅小姐已经一年没在这住过了。”
“那她搬走去哪了?”
“搬走?没啊,她没搬走,行李啊什么的都还在三楼啊。只是她没在这里住已经一年多了。”
“这……什么意思?”
“是这样,她在一年前的某个晚上吧,过来找我,说她要去国外一段时间,但我留着她的房间以便她存放行李,还让我别租出去。她预支了两年的房租呢。”
“她走前就说了这些?”
“恩,是的。”
月黎和叶琳看了对方一眼,点点头。月黎开口说:“那个……能让我们去她房间看一下吗?我们保证不会弄乱东西。”
房东想了想倒也同意,拿着钥匙来到三楼东边的房间,一边开这门一边说:“如果她生气什么怎么的,你们要负责哦。”
“对了阿姨,请问这一年您有来收拾过吗?”
“没有,林舒雅当时也吩咐过不用打扫。”
推开房门,一阵霉味扑鼻而来。
房东扭亮了灯就离开了。
叶琳轻轻地关上房门,立刻给月黎一个眼神,迅速从包中拿出手套套上。
“你这是干什么啊?”月黎吃惊地问。
“看着就明白了。”叶琳四处张望着。
“找钱?”
“你姐姐我没那么抠门好不好!快点,四处看看,有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月黎努努嘴,慢悠悠地在房间里晃荡。这是一间再普通不过的出租房,一室一厅,还有单独的浴室和厨房,只是一年没有住人的情况下,房间到处都落下了灰尘。房间里只摆设着几样简单的家具,似乎真正属于林舒雅的东西并不多。
“月黎,你快过来!”
“怎么了?”月黎走进卫生间,“找到钱了?”
“不是啦!你看看这件卫生间有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叶琳皱着眉头环视贴满白瓷砖的卫生间。
月黎从左到右仔细观察了卫生间,似乎反应过来什么。
“牙刷……”月黎嘀咕道,“水杯,毛巾,还有梳子这些都没有……”
“是!还有厨房里的碗筷水杯等。”叶琳说道,“你来这里看一下。”说着,叶琳领着月黎来到了卧室打开了衣橱,向里指了指,“看到没?她所有的衣物几乎都没有带走,包括内衣。”
没等月黎啃一声,叶琳又迅速拉着她回到了起居室:“还有一件很奇怪的事!整个房间找不到一根头发!”
“她收拾了呗。”
“在怎么有洁癖也该在一些死角掉一两根头发的。”叶琳激动地说,“刚才我拿电筒照过浴室排水口,里面也几乎看不到发丝。这简直就是想抹掉她在这里住过的痕迹嘛!”
“想抹掉痕迹那直接搬走好了,住进新房客不是更容易抹掉痕迹?”
“她把这里当成储物间了。如果把大量衣服带回家,而又不带走不就戳穿了她去国外进修的幌子了吗?她没有带走衣物,只带走了牙刷这类东西。她到底要去做什么啊?”叶琳看去彻底蒙了。
“还有,你可没告诉过我她有夏天戴手套这种怪癖,她住进来那会儿正热呢。”
“看我刚才的反应也该知道我也是才知道她有这种奇怪的嗜好啊,也不怕长痱子。”叶琳一脸委屈,“我跟她在一起的时候从没见过她戴手套,连冬天都没看到过。”
“难道……她的手上有不可告人的秘密?看过京极夏彦的《魍魉之匣》没?里面那个凶手久保竣公就是一个夏天也戴手套的人物,其实是因为他的几根手指被砍断了。难不成林舒雅她……”
“别瞎猜了。”叶琳说着将桌上的一个遥控器,房间里的闹钟书本等物品塞进了透明袋放进了包中,“我就不信她在房间里还戴着手套!肯定能采到指纹。”
“好了……”月黎不停地轻拍趴在面前显得奄奄一息的叶琳,“这结果早该想到了。振作!”
“你说……”叶琳沉闷地说道,“她真的大热天在房间里也戴着手套吗?怎么一个指纹都采不到。”
“也许是走之前全都清理干净了。”
叶琳沉默了,她闷闷不乐地从笔记本里翻出一张相片:“这是我好不容易找回来的。很早以前跟她一起拍的照片。”
相片中,清澈的湖泊前站着两个笑容灿烂的女孩。站在左边的林舒雅正用左手撩着耳旁的头发,显得娴静美丽。
“这是污点吗?”
“老大……那是她手腕上的痣……唉……舒雅啊舒雅,你快出来呀……”叶琳又将脑袋埋了下去。
“哎,叶琳,有没有兴趣跟我走一趟?”月黎笑着从边上的资料堆中抽出一张打印纸。
“这是什么?”
“李翰城的地址及一系列资料。”
月黎反应过来的时候自己已经坐在叶琳车上的副驾驶座上了。
“你怎么查到这些的。”叶琳又恢复了状态,激动地问。
“我也有自己的私人关系啊。”月黎笑了笑,“李翰城的家庭非常有背景,主要从事与建筑有关的一系列事务,还涉及房地产业。现在双亲都在国外,听说过几年李翰城他们家也会搬到新西兰去。何仪是李翰城父母的朋友的女儿。听说何仪非常爱李翰城,只不过男方爱的是林舒雅。何仪知道林舒雅的存在,对林舒雅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他们的儿子韫天今年六岁,似乎何仪经常打骂他,小小的孩子一度得了自闭症呢。直到李翰城威胁何仪,她才有些收敛。这些是他们的照片。”
叶琳并没有回头,她沉默了许久才开口:“你是在他们家装了窃听器吧……”
“差不多。”月黎得意地说,“我找到了以前在她们家做事的保姆。”
“以前?”
“是啊,那个小保姆在两周前被辞退了,就因为她摔碎了何仪的一面雕花银质镜子。”
“何仪……何其恐怖的一个女人……”叶琳总结道。
车子开到郊区,一栋栋富丽堂皇的别墅间。
她们在一幢别墅前下了车。大门并没有锁上,她们走了进去,穿过精致的小花园,按下了门铃。
伴随着红木房门的开启,一张画着精致妆容的脸出现在她们面前。
“你们找谁?”有些沙哑,不带任何感情的语调。
“请问……”月黎镇静地开口道,“您是何仪女士吗?”
“是,你们是?”
月黎掏出了自己的证件:“我名叫夏侯月黎,是一名律师,这次负责的案子需要您提供一些信息,不知……您是否愿意?”
“当然,请进。”何仪大方地把他们领进了硕大的起居室。
坐在豪华的红木沙发上,月黎打量了面前的这个女人,削尖而又白皙的脸庞在精致妆容的衬托下让人找不到岁月的痕迹,一双犀利的眼睛冷冷地扫视着陌生来客。同林舒雅般削瘦的身材却在举手投足之间尽显大家风范。
“您的手怎么了?”叶琳不自然地随便扯出了一个话题。
何仪望了望左手腕上的绷带,轻描淡写:“只是被水果刀划伤了。”
“我们是来向您了解一些关于林舒雅的事情的。”月黎单刀直入。
何仪喝红茶的动作瞬间停止了,她冷静地放下了名贵的瓷茶杯,一脸阴沉地说:“如果是关于这个女人的事情,我无可奉告。”
两人对视了一眼,早就预料到这样的结果。
“您认识她的对不对?”叶琳问。
何仪没有做任何表示,面无表情的环抱着手臂。
“何仪女士,林舒雅女士失踪了。请问您最近有没有见过她?”月黎依旧不放弃希望。
“哼……失踪?”何仪冷冷地笑了笑,“这种问题还是去咨询我丈夫更现实。如果只是这类问题,我奉劝你们赶紧回去别在我身上浪费时间。恕不远送。”
说着,何仪起身,打开了大门。
叶琳知趣地拉着月黎赶紧离开了,门在身后重重地关上了。
“李翰城是活腻了吧?娶这种女人当妻子,晚上睡在旁边还以为躺个鬼呢!”叶琳忿忿不平地抱怨道。
“我觉得她很年轻漂亮啊。”
“这不是长相的问题了,语气冷得刚从冰窖里拿出来一样,我们欠她几百万吗?”叶琳说着边掏出纸笔记下了何仪停在院子中的车的型号和车牌号。
月黎无奈地耸耸肩,打开了车门。
“叶琳,等一下。”
没等叶琳说句话,月黎又重新关上了车门,向隔壁别墅走去。
这个别墅同样有个精致的花园,放置在其中的一个小顶棚下安装了几张扶手椅,其中一把扶手椅上坐着一位满脸皱纹看去却很慈祥的老太太。
“老婆婆,下午好……”月黎礼貌地打着招呼,“能向您打听点事吗?”
老太太抿着嘴笑了笑,伸手招了招:“姑娘,有什么事进来说吧,正好陪我说说话。”
月黎高兴地拉着叶琳走进了小花园,坐在了老太太的对面:“您一个人住这?”
“还有我那儿子儿媳和孙子呢,他们去买东西了。”老太太和气地说,看去颇有精神。暖暖的笑容和何仪的态度千差万别。
“想向您打听点事儿。”月黎直接开口了,“您跟隔壁那家熟吗?”
“你是说小韫天那家吗?算熟吧。小韫天和我那孙子玩的挺好的。”
“嗯……那您和韫天的妈妈熟悉吗?”
“有说过话。小何呢,一天到晚都阴沉着脸,对我们倒还不错,可就经常打骂小韫天,和翰城呢,也经常吵架。这不?把嗓子都弄哑了。”老太太说着直摇头。
“诶?她原先嗓子不哑啊?”叶琳插嘴道。
“恩。原先声音还脆脆的,这两周前吧,嗓子就哑了,她说是用嗓子过度了,这两星期,她们家可安静了,小何也几乎没有打骂过小韫天了,性情变得温和了许多。”
“温和?!上帝啊……她原先什么样?……”叶琳回想着刚才的场景,有些难以置信。
“肯定发生了事儿,小何才变成那样的……”
“嗯,老婆婆,很感谢您啊。”月黎说着站起身,“我们要走了,再见。”
“这就走了?不多坐会儿?”
“恩!我们还有工作,再见了!”
两人迅速回到了车子里,开着车离开了别墅区。
“我有个很怪异的想法。”叶琳说。
“我也是……”
“我们俩的想法应该一样……”
“有没有可能是何仪杀了林舒雅……”
叶琳没有说话了,只剩下广播里DJ活力四射的声音。
把月黎送到事务所楼下,叶琳探出头说:“晚些来找你,我要去一个朋友那,她拜托我帮忙。”
月黎点点头,转身回到了事务所。
叶琳走进办公室的时候,袁熙并没有按照约定地出现,整个办公间只剩下映泽坐在电脑旁一遍又一遍地看着视频,脸色苍白,表情呆滞,整个人软塌塌的像条海参匍匐在椅子上。
“映泽,袁熙呢?”
映泽疲惫的回头看了一眼,毫无感情地回答:“袁熙临时被派去调查了。叶琳,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几天没吃饭了?说话有气无力的,你这样的状态怎么可能看出端倪来。”叶琳正经地说道。
映泽并没有太大理会叶琳,依旧的语速与语调:“我已经看了两天了……能找的都找到了……真不知还能看出什么……”
叶琳摆着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走到映泽边上,一同看起了一段交通事故的监控视频。
很普通的事故。一辆卡车想抓住最后几秒绿灯冲出斑马线却撞上一个想提早几秒行动的骑自行车的人,结果连人带车被撞飞了。后面的车接二连三的都停了下来。
“暂停!”
叶琳冷不丁地突然喊了起来。
映泽吓得跳了起来,赶紧按下了鼠标,惊魂未定地回头瞪着叶琳:“你想让我清醒也不至于用这种方法啊!”
叶琳指着屏幕上的一辆白色轿车问:“这辆车的资料?”
“有用吗?”
“当然有!”
映泽无奈地开始动手放大屏幕上的桥车:“就你看到的,大众,车牌号。”
叶琳有些无法相信地盯着屏幕与自己抄下的型号和车牌号。
那辆白色轿车是何仪的。
屏幕下方显示的时间是两周前的8月10日的15点10分。
“你还是有点用的,映泽,谢谢啦!”
叶琳扔下一脸茫然的映泽迅速离开了办公室。
月黎回到办公桌前,总有种不可言喻的感觉。她咬着嘴唇来回踱步了了几圈,依旧无法平静躁动的心。有一种奇异的想法在脑中形成。
“小芸,我出去一下。”月黎终于按耐不住又离开了办公间。
“但是月黎,五天后开庭的资料你准备好没?刘姐刚才还问到呢。”
“我会搞定的。”
月黎开着车又重新回到了别墅区,只不过这次是直接开到了何仪隔壁的老婆婆家。
月黎停好车走了下来,却在院子里见到了一个自己玩耍的小男孩。
“小朋友!”月黎隔着铁门呼唤道,“你是那个老婆婆的孙子吗?”
小男孩警惕地看了看月黎,只是硬邦邦地从嘴角迸出几个字:“不能和陌生人说话。”
月黎无奈地失声笑了笑,自己全黑的打扮除了让人想到特务就只剩下人贩子了:“我只是来找你奶奶……”
“奶奶在睡午觉。”
月黎叹了口气,继续问:“阿姨只是想问你些问题。阿姨不进来,你到这边来,阿姨问几个问题就走。”
小男孩倒也听话,但还是很警惕地隔着铁门一米远。
“阿姨想问你,你认识韫天的妈妈,何阿姨吗?”
“何阿姨好凶的!”小男孩脱口而出——绝对心声的流露。
“你还知道什么?关于何阿姨的。”
小男孩低下头思索着,一边摆弄着手上的模型。
“好好想,以后阿姨送你一个更漂亮的模型。”月黎越来越觉得自己像人贩子了。
小男孩马上积极了许多:“阿姨,我听爸爸妈妈有谈到过,说何阿姨经常去一个地方吃下午茶,还经常住那。爸爸妈妈也带我去过。”
“还记得是什么地方吗?”月黎殷切地问。
“是一个很高很圆的地方。”小男孩单纯地说,“里面还有好多牧师呢!”
“哈?!”月黎无语地问,“牧师?教堂吗?……那个……还有什么吗?”
小男孩沉默了下,又迅速说道:“上次和韫天玩的时候,韫天说,他拿一张纸折了纸飞机,被他妈妈看到了,何阿姨好生气呢……”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啊?”
“就上星期。韫天说那纸上写满了他不认识的字,他只知道最上面那几个字有读‘分亭’什么的,还写给我看呢。”
“分亭?”
月黎一头雾水的让小男孩写下了那两个字,勉强地笑了笑:“真乖,阿姨下次来一定给你带模型!”
“恩!阿姨你也玩侦探游戏吗?”小男孩突然问道。
“呃……算是吧。”
“和那个戴手套的阿姨一样呢!”
月黎突然停下了动作,她望着小男孩天真的笑容,一时理不清思绪:“谁……谁……戴手套的阿姨?”
“恩!两个多星期前电视上放哈利波特的那一天,有个戴着墨镜酷酷的阿姨也来问过我很多事呢。她说她正在取材写小说呢!还说要把我写进去。”说到这,小男孩的笑容更加灿烂了。
“她……戴着手套?”
“恩!我也很奇怪,这么热的天还戴手套呢……”
“她都问了你什么?”
“问了很多事情,一大堆都是关于何阿姨的,还有我们这些邻居的事。”
“哦……谢谢你了…小朋友真乖……”
“对对对!那个阿姨也是这么说的!”
月黎感觉自己僵着笑容如同小丑一般滑稽地离开了,她愣愣地坐在车上许久,直到一个电话打断了她空白的状态。那头的叶琳似乎憋了一肚子话要说,两人约定在咖啡厅见面。挂断电话后,月黎努力擦干净因为莫名紧张而大量分泌的手汗,握紧了方向盘开车离去。
也许林舒雅戴手套只是为了吸掉手汗?……月黎无奈地开始胡乱遐想起来。
在咖啡厅一个靠窗的位置月黎见到了叶琳,她正盯着笔记本电脑上的一段视频。
“我有发现!”月黎刚坐下来,两人便异口同声地说道。
“我先说!”叶琳抢先,“两星期前的一天在向阳路和天直路的交叉口发生了一起事故。你看,在这个视频里能看到何仪的那辆白色大众!”说着,像电脑屏幕转向了月黎。
月黎仔细地看了一遍视频:“由东向西开……她要去哪?”
“谁知道?”
“对了叶琳,我们这个城市有没有哪个酒店又高又圆,而且牧师喜欢光顾的?……”到最后,月黎的声音小得连自己都听不清了。
“哈?”叶琳的反应和刚才月黎的如出一帜,“怎么可能有这样的地方?牧师还逛酒店?……”
月黎不住地摇头:“我也觉得很牵强……”说着把小男孩的话复述了一遍。
叶琳打开了城市的电子地图,标注出了向阳路和天直路。
突然,她似乎想到了什么:“一定是这里!”说着,她点开了几张图片。
图片上几座拜占庭式的园顶建筑带着浓郁的阿拉伯风味。
“拜占庭之恋度假酒店?……”
“是,里面所有的工作人员都是黑色的着装,的确有那么几分像牧师……而且它也符合小男孩说的,又高屋顶又圆不是吗?更重要的一点。”叶琳又重新拉出了电子地图,“发生车祸的那一天,何仪的车由东向西,走的是直道,而再往前五百米左右就是这家酒店!那天她一定是去那!”
月黎点点头,觉得叶琳说的有几分道理:“那那个什么‘分亭’是什么东西?”
“不知道……”
“其实,有没有这样的可能?林舒雅想除掉何仪而和李翰城在一起,所以向那个小男孩打听了大量关于何仪的事情,本打算杀了何仪就逃走,所以几乎什么都没带走。在那天下午约了何仪见面,结果不知为何反被何仪所杀,何仪处理了她的尸体,为了自己不被怀疑——几乎不可能——而决定低调为人,所以性情变得温和许多,对李韫天也改变态度。”
叶琳并没有否定月黎的意见,她只是眨了眨眼,说:“不知道,先去酒店问问吧,动用私人关系。”
走进这家童话式的拜占庭风格酒店,眼睛所及之处几乎都是黑色长款着装的服务生,富丽堂皇的大厅让叶琳不停地感慨自己是穷人。
接待她们的是一个画着精致烟熏妆(叶琳曰其在睫毛上装了梳子)的服务员。叶琳出示了证件后,她也乐意地开始为她们查询。
“何仪女士是我们酒店的老主顾了。”服务员说,“最后一次入住我们这是8月15日下午三点多做的登记,她是带着行李来的。当晚就退房了。”
“什么行李?”
“一个很大的旅行箱,还以为她会住很久呢,但何仪女士说是她约的朋友的东西。”
“那,那天她有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服务员思索了片刻说:“好象是得了重感冒,声音很沙哑。手腕上有包扎的痕迹。其他没什么。”
“请问,那天你对这个人有印象吗?”叶琳说着递上了林舒雅的照片。
服务员看了许久,回答:“很抱歉,没什么印象,我们酒店如果不是退订房,直接去电梯是不用经过总台的。”
“恩……能帮我打印一份那天关于她的入住和退房资料吗?”
没一会儿,两人拿着打印纸离开了宫殿一般梦幻的钱财焚烧炉。
叶琳赶回局里开会,月黎有些精神不济地回到了事务所,本打算换换心情准备即将开庭的资料,却总忍不住回想起林舒雅的失踪。
何仪去的时候带着一个巨大的旅行箱,也许她想和林舒雅摊牌,在里面装满了钱,让林舒雅带着钱走。但可想而知林舒雅不会答应,所以何仪杀了林舒雅,把林舒雅的尸体装进箱子带离了酒店,如果走的时候带个墨镜,帽子什么的也可不被服务员认出。把箱子运回家后,又回来把钱都带走,当晚就退房。
这么想想似乎有那么一点道理。
月黎干笑着,打开了电脑,在网上搜索起小男孩口中的“分亭”。
网页上却显示了出了其余的词条同样引起了月黎的注意。
在抄下那些词条的同时,月黎无意间看到了叠在桌上的几份资料,事故的资料,何仪入住酒店的资料,以及李翰城一家的资料照片。
等一下……
月黎突然抓起两份资料比对着,一个清晰的脉络关系在脑中形成。
如果是这样,一切都说的通了……
她恍惚地想起了《灰姑娘》的情节,叶琳说的对,母爱是伟大和极端的。
“叶琳,你听我说……”
当月黎在电话中说完自己的想法时,叶琳在那端沉默了很久,彼此只能听到各自的浓重的呼吸声。叶琳用着有些飘渺的口吻说到:“月黎,怎么可能有这样的事……”
“估计是真的……我已经问过了,查到了林舒雅的名字……”
何仪开门的时候,月黎和叶琳都用着一种怪异的眼神打量着依旧冰冷的何仪。
“你们来做什么?”
“能进去谈吗?”
何仪警惕地看了看她们,还是让出了道让她们进来,并且礼貌地为她们端上了红茶。
叶琳笑了笑,拿起茶杯,刚放到嘴边:“啊!好烫!”叶琳惊慌地想放下茶杯,却不慎将红茶撒到了何仪的身上。
“啊——”何仪失态地叫了起来,跌坐在沙发上。
“对不起!”叶琳赶紧抽出纸巾收拾残局,“抱歉,何仪女士!”
何仪没有说什么只是皱着眉头擦拭着身上的茶渍,还一边动手想要解开绑在手腕上的绷带,但这个动作迅速停止了。
“为什么不解开呢?”月黎问,“换条新的绷带吧,免得伤口感染。”
何仪坐在沙发上,双手攥拳,脸埋在阴影之中却没有了任何动作。
“我来帮你解开吧……”叶琳伸手解开了被染成红棕色的绷带,何仪并没有抗拒。
绷带脱落,一颗显眼的黑痣出现在左手腕上。
叶琳露出了浅显却古怪的笑容:“好久不见了,林舒雅……”
何仪,不,林舒雅看着她们,没一会儿就露出了带点悲怆的笑容,用着叶琳熟悉的声音说到:“果然是故意的……被你们发现了……”
“是……也不知是该开心还是该难过,在这种地方见到你。”叶琳面无表情。
“怎么发现的?”
“其实引起我们注意的是时间冲突问题。”月黎说,“发生事故的那天,何仪的车出现在视频里那会儿是15点10分,而酒店给我们的资料里,何仪入住的登记时间同样是15点10分,何仪怎么可能在同个时间出现在两个地方?以及小韫天口中的‘分亭’,在网上却搜索到了位于隔壁城市的‘芬婷整容整形医院’,六七岁的小孩子还不太认字,所以只读了半边。估计那是你在那间医院的部分未处理掉的资料,结果被不知情的韫天拿来折纸飞机了。”
林舒雅点点头。
“这张是真正何仪的照片,她的手腕上可没有痣。”月黎拿出照片说,“你搬离了原先的住处,换了一个新住处是想尽可能地少留下痕迹,为了不让房东疑虑,你住了一周,并且时时刻刻都戴着手套,就是不想无意间留下指纹,你走时带走了牙刷,水杯等一系列物品,还清理了房间各处的头发就是想如果日后万一有人察觉到了你的失踪并且报警,警方也不能在你的住处找到任何你的讯息,因为你要让林舒雅消失在这个世界上。你失踪的那一年多的时间是去了那间医院把自己整容成了何仪的模样吧……回来的时候,你装扮了一下向隔壁的小男孩打听了大量关于何仪和邻居的事,再加上以前从李翰城口中得知的一系列讯息,再利用李翰城出国办公的时机,你确定自己可以冒充何仪的时候,就约了何仪到她经常入住的拜占庭之恋度假酒店,你以何仪的身份登记入住,因为何仪一直是该店的老主顾,所以登记入住时就算不出示身份证,工作人员估计也不会怀疑什么。何仪见到你的时候,看到了自己的脸,震惊程度可想而知。你杀了她,把尸体装进箱子里带了回来。手上的黑痣成了唯一何仪没有的东西,也许你当时忽略了,而眼下你以何仪的身份出入医院点痣更容易引人怀疑,所以你就用绷带掩盖,希望避过风头再去。声音不能伪装,你故意压低声音,使声线变得低沉,谎称用嗓子过度。你辞退了保姆也是因为保姆太了解何仪会有戳穿你的可能。我说的没错吧……”
林舒雅笑着鼓起掌来:“没有错。”
“难道为了李翰城你就要杀了何仪吗?”叶琳有些失控地高喊了起来。
月黎按住了叶琳的肩膀,轻声说到:“她不是为了李翰城,是为了李韫天。因为她才是韫天的母亲。”
“连这个都知道?”林舒雅眼角带着泪却还依旧笑着,“是,我是为了韫天,何仪根本就不能生育。当初我怀上韫天的时候,何仪威胁我如果不把孩子给她抚养,她会动用一切手段让我们无法继续生存下去。我忍痛在韫天才出生的时候就让何仪带走了。我本以为何仪会好好对他。谁知道何仪这个女人把所有对我的恨全部撒到了韫天身上!尽管翰城经常出面制止还是无法停止她变态的行为!我是在救我的孩子知道吗?我实在忍无可忍了,我最亲爱的孩子正在管一个施虐于他的女人叫‘妈’!于是我实施了这个计划……当孩子躺在我怀里睡觉的时候,抚摸着儿子柔软的头发,我知道我一点都不后悔……”
林舒雅到最后声音落了下去,她靠在沙发上,失落地盯着茶杯发呆:“尸体……就埋在院子里……”说着,她伸出了双手。
“干什么?”
“你们不是来带我去警局的吗?”
月黎神情黯淡了,她轻声说道:“去自首吧……就算是为了韫天。”
林舒雅和两人走出房门的时候,蹭得一身泥巴的韫天环中抱着模型跑了回来,他睁大了眼睛,天真地笑着:“妈妈,你去哪?韫天也要去!”
林舒雅留下了眼泪,她蹲了下来,用手抚摸着韫天的脸哽咽地说:“韫天乖……妈妈要和阿姨去一个地方。”说着,她站起身,对月黎和叶琳讲,“能等我几分钟吗?我进去给孩子换套衣服。”
两人默默地点点头。
“走了,韫天。”林舒雅惨淡地笑着,脸上洋溢着母性的光辉,她牵着韫天的手,向别墅走去。
“妈妈,我还要听你说昨晚的那个故事。”
“恩!等妈妈回来一定给你说!”
“月黎你说……”叶琳的声音有些哽咽了,“我们这么做会不会太残忍了?……”
月黎没有说话,她望着母子的背影,那酝酿已久的那一滴泪终于从眼角滑落,消失在泥土之中。
——其实只要陪在孩子身边就很满足了……即使是戴着面具,成为别人的影子……
The End
这是早之前写的文章,曾经想过作为班里短片的剧本,限于有限的资金和拍摄环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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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第 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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