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标西南》森淮

39、星海

　　清晨的太阳射进窗户，飘荡的白色窗帘不小心让轻巧的风溜了进来。
　　阳光正好。陶屿也是在这个时候醒过来的。
　　把眼睛撬开了一条缝，窗外是一片明灿灿的光。

　　脑袋里蹦出来的第一个问题便是——
　　嗯……？几点了？

　　不知为何露在被子外边的脚被风缠住，哆嗦一下，陶屿飞一般调整了姿势，朝着身旁一个暖和的物体抱上去了。

　　被窝里掀起一阵骚动。
　　“冷死我了窦老师……”

　　“冷？”被子里另一个人也开了口。
　　窦延的声音带着刚醒来时的沙哑，反手一把抱住往他怀里挤了挤的陶屿。
　　大作家脚踩在窦延的脚背上，往上拱了拱，还是因为几厘米的差距不得不放弃和窦老师头顶达成一天平行线的计划。

　　房间里很静，甚至没有司空见惯的空调声。世外桃源似的，一栋楼似乎都在沉睡之中。
　　城市的另一侧，属于当地人的日常在继续，红红火火是常态。但对于陶屿这样的暂居人，清晨不是开始，只是一个安安静静的上午。

　　一墙之隔的房间里更是安静——
　　因为一个人也没有。

　　“我现在觉得云景安说的对，早知道开一间房就是了，”窦延轻声笑了笑，“还能少花点钱。”
　　“嗯？”陶屿支吾一声，但也没接话。

　　时间回到昨晚。
　　“你俩还不如开一间房就是了，”吃饱喝足的四人买完特产，走在回酒店的路上消食，云景安装作不经意间提到，“刚在一起的小情侣这么黏糊今晚还能分开？”
　　陶屿走在靠近店铺的一边，听完老脸一红，抿了抿嘴没说话。

　　一辆出租车从身旁飞驰而过，文弘深开了口：“诶，总不可能你俩还没在一起睡……”
　　感受到窦延的视线，文弘深当机立断闭了嘴。人朝着前路快走了几步，把本来走在最前面的云景安位置抢了，独留一个帅气的背影。

　　“你们等会儿还有安排？”窦延岔了话题，问起云景安来。
　　“嗯哼，”云景安答应一声，“如果你们想去，我也不介意我们四个一起。”

　　窦延往侧边瞥了一眼，嘴角浮上一层笑，“那还是算了，你们自己玩去。”
　　云景安笑笑，没说话。

　　回去的路程似乎比起来时似乎更短，因为少了一份对美食的渴望。悠哉悠哉顺着安静的路往回走，才是观察一座城市的最好方式。
　　陶屿心里这么想着。

　　他有个小习惯，喜欢走路时想些有的没的。关言经常说他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明明是两个人一起走路，偏偏最后成了一个追着一个跑的情形。
　　“你不懂，”陶屿认真道，“只有走起来我才能更好地想些有的没的。”
　　“如果我这个人一旦静下来，脑袋反而就跟着停下来，一动不动了。”
　　关言：“这什么莫名其妙的理论……？”
　　陶屿摊摊手：“反正你知道这个就是了，以后我要是再一个人直冲冲地向前走不理会你你也知道是为什么了。”

　　清凉的风伴着谈话声闯进耳中，陶屿这才发现酒店已在眼前，不远的路程已经到达了目的地。
　　想些有的没的，总是很容易忘记时间。

　　“我怎么看你一直心不在焉的？”
　　“嗯？”陶屿扭头去看窦延，“我经常走路走着走着就发呆，我朋友老说我神游天外。”
　　“只要不头撞到树上到也不算什么，”窦延笑了笑，“幸好刚才你走的是里边。”
　　“也没那么严重吧窦老师，”左右看了看马路两侧是否有有来车，陶屿过了马路，“只是想些莫名其妙的东西，但也不是看不见路好吧。”
　　“好，”窦延听后又是一笑，“反正以后出门有我，你可以尽情沉浸在你自己的世界里。”
　　陶屿立马两眼放光，开心道，“窦老师，有你真是我的福气。”

　　“福气，什么福气？”文弘深挑了挑眉，“你俩过个马路还聊天呢，真是一刻都分不开。”
　　“别听他瞎说，”云景安无奈接上话，“他这是没体会过爱情的甜美。”
　　“诶诶诶，搞得你好像体会过爱情的甜美一样……”

　　“好了，别吵了，”最后还得是陶屿出来拉架，“要不讨论下我们明天得出行计划，然后你们不是还有事吗，我们就可以原地解散了。”
　　云景安略微一沉思：“明天要不去个人少一点的地方？”
　　“这两天石林这种人多的热门景点跑了个遍，最后一天要不就去个清静点的地方吧。”
　　“行啊。”剩下三人一致认可。

　　“有个地方叫星海半岛湿地公园，”窦延作为本次行动的总顾问，也作为唯一一位做过背调的人，自然对各个旅游景点了如指掌，“去吗？”
　　“窦少决定就是了，”云景安回了话，“我们跟着你走就行。”

　　“行，那就老样子，湿地公园门口集合。”
　　“离我们酒店那边有点距离，”云景安把手机翻出来查了导航，“到了给你们打电话。”
　　“行。”窦延点头。
　　“那就明天见了。”
　　“明天见。”

　　四人小分队拆分成了两组，一组打车前往下一个目的地，另一组则扭头转身回了酒店。大作家洗漱整理一条龙后从洗漱间出来，一眼就看到了坐在椅子上的窦延。

　　“我觉得云景安的提议不错。”窦老师开门见山道。
　　“啥提议啊……？”小陶同学表示一脸懵逼。
　　“今晚睡一起的提议。”
　　“……”

　　“不行吗小作家？”
　　“……”
　　“咱们又不是没有一起睡过。”
　　“……好了窦老师你别说了！”

　　最后大作家还是妥协了。
　　于是才有了今早的画面。

　　陶屿细细回忆了下昨晚的场景，发觉手搁在外边已然冰封，赶紧把手抽了回来，“我这真体会到了云贵高原它是高原啊。”
　　“那可不，”陶屿的脑袋靠在枕头下半部分，窦延偏着头去看他，“像你这种又不喜欢锻炼，身体虚的更有感受。”

　　“哎——”大作家只得长叹一口气。
　　时光静好，陶屿寻了个最舒服的姿势，嘟嘟囔囔问了一嘴，“几点了窦老师？”
　　“七点半，”窦延侧身，一只手伸出去摸到床头柜上的手机，拢在被窝里，“还早呢，要不要再睡会儿？”
　　“嗯……还是再睡会儿吧，这也太早了。”
　　“嗯，睡吧。”

　　不过这个回笼觉最后还是没有睡成。
　　用陶屿的话来说——两个大火炉在被子里贴得死死的，就算是昆明的清晨也能给人热死。
　　于是大作家难得起了个早床。

　　多早呢，以至于陶屿撑着脑袋坐在餐厅里时，餐厅才刚开门半个小时。林林散散坐了几桌人，一眼望过去，全是喜欢早起的老年人士。他和窦延混迹其中，算是代表年轻人彰显早起的健康生活方式了。

　　大作家这顿难得的、真正意义上的“早”饭依旧品鉴了窦老师亲手调制的米线。明明师傅给的米线分量也不算少，他就是觉得这么一碗根本不够吃的。

　　“窦老师，你会做饭吗？”陶屿拿着块西瓜当餐后水果吃。
　　“嗯，会，”窦延抬头，“感觉你这话别有用意啊。”
　　“窦老师不愧是窦老师，一听就听出来了，”陶屿勾起嘴角，“但是至于这具体深层含义，不知道窦老师分析出来没有啊？”
　　“那肯定分析出来了啊，”窦延眼睛眯着笑，回复道，“我以后肯定让你吃到最正宗的川菜。”
　　“我们陶大作家的胃就由我以后负责照顾了。”

　　听美了的陶大作家连连点头，觉得孺子可教：“那就一言为定啦窦老师。”
　　“嗯，一言为定。”

　　丰盛一顿早餐过了后，时间仍旧还早，两人商量一番还是上了楼回了房间。
　　“估计都还在睡，”窦延低头看着石沉大海的消息，“这个点不是他们俩的活动时间。”
　　“也不是我的。”陶屿补充道。

　　等到最后云景安的第一条消息弹出时，陶屿已经玩了不知道第多少把开心消消乐了。

　　[云景安：你俩今天这是太兴奋了醒这么早？]
　　[Arbitrary：这不是重点。]
　　[Arbitrary：文弘深醒了吗？]
　　[云景安：别急，我给他打电话，你俩在房间里呆不住就先去，我们随后就到。]
　　[Arbitrary：行，那我们先去了。]

　　星海半岛湿地公园离他们住的酒店不远，二十来分钟时间的路程。同样是滇池周边的湿地公园，一路顺利地到了目的地，意料之中的人很少。

　　车刚停，陶屿就被眼前的景色给吸引了过去。
　　“窦老师，你看！”

　　顺着目光望过去——
　　眼前的人工河像被一把锋利的刀劈开两岸的树，笔直地扎进另一侧滇池水墨般的蓝里。而远处的山峦躺在云里，轮廓被雾霭霭浸得发蓝，像晕开的水墨。

　　风里似乎还有有鱼腥气和青草的涩味。

　　“星海，这名字取得真好。”
　　“怎么个说法？”
　　“也不是说很适配这个地方，”陶屿抬头看着窦延，“就觉得这种地方就应该配这种美名。”

　　“那我举一反三。”
　　“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时我说的吗？”
　　“像你这种生在海边的孩子，也就应该配陶屿这么好的名字。”

　　视线交汇。
　　“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