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第四十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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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言语上不时刺激打击众人外，无常大人貌似也没什么危险性，而且如果他愿意的话他会变得非常乖巧，以致没多久小影和Asa都开始向蓝亦铭恳求能不能把那链子松开些。那长链确实是个问题，不管无常大人是如何彪悍的传说，苏堂这具身体还是要吃喝拉撒睡的，总被链子捆着麻烦不说，还很容易伤身体，谁也不会忍心看苏堂胳膊上的瘀青。
“希望你们不会后悔……”每来松一圈长链蓝亦铭就很例行公事地随意这么一说，以致随意到最后所谓的长链只剩下手铐和脚镣。
貌似也不用担心无常会逃走，他在第一次尝试从卧室凑近客厅时就栽了俩跟头，第二次门边站着的乐非都有些不忍心地伸手去扶他。他会说谢谢，也不是非常糟糕的家伙，如果是个单纯的新朋友，乐非甚至可以想象自己能和他相处得多么愉快，但他还是无法适应苏堂的眼睛与往昔不同的神采。无常也明白这点，他似乎也很在意这点，再加上他根本就不记得自己是无常什么的，真是颇能赚得大家同情，但龙亚伦除外，那位龙家少爷始终和他保持着距离。
为了避免和这位无常苏堂接触，龙亚伦几乎很少露面，他花了很多时间去拜访各家，向每一个他能遇到的法师询问从夜魔手中救回苏堂的方法，他对驱逐无常让苏堂恢复为苏堂已不抱希望，但他绝不能任由原本的苏堂被困在夜魔黑暗的世界里，他必须救他回来，哪怕救回来只能做个孤魂，他也会像杜伯母守护阿亮那样好好守护他。
他不知自己在外晃了多久，先是几天，然后是一两个星期，每次回去都看到无常身上的铁链又少了一圈，其他人和这个苏堂的相处更加融洽了一下。再一次等他回去发现小影在和无常一起包饺子，他一句话没说转头离开，不接他们任何人的来电。他去往西藏，寻找雪山顶上的隐居喇嘛，冷得出现幻觉的时候他会在茫茫雪中看到苏堂的笑容，原本的苏堂，他的苏堂。
最初他只是恨无常，后来连小影他们都恨上，他无法原谅他们就那么轻易接受了无常，后来他才想明白他只是恨他们过早地放弃了苏堂。
“不要陷入爱恋……你是个不懂得放手的人……”很小的时候就有人这么警告他。
这不是爱恋，他告诉自己，他对苏堂不是爱恋。他有些恨小影，恨得同时又疯狂想念，他明白这才是爱恋，对苏堂，他只是觉得有很多很多的亏欠，他探访许多人寻找救他的方法，每一次失败都让这愧疚感变得更加沉重难以负担。这是爱恋还是愧疚又有什么关系，他一样都无法放手。
当他拖着沉重的步伐回到城市，第一次破天荒地他查看了Asa每天给他的留言，他住在城市的另一头做短暂休息，避免与他们相见，去见过一次苏华，貌似这位姐姐也接受了弟弟受到点刺激性格大变的说法。他需要去更远的地方去找更多的人，也许父亲的朋友们能帮上忙，也许相对这个国度古老的法术，猎杀狼人的刀枪更能帮上忙。
在离开前，他打算趁空回趟乐队租的房子，那个他原本称为家的地方。他有看到Asa的留言，他们晚上要一起去看望杜伯母，问他是否去。他没有回答，他只是想到房子里没人他终于可以回去一趟，而且这一两个月来他去看过杜婷和阿亮很多次。
在电梯门打开的刹那，他愣住了，熟悉的钢琴声，不很清晰，但从音节到旋律熟悉到让他的心脏骤停。他冲出电梯奔过走廊，险些撞在门上，颤抖的手很费力地才打开门锁。扭动门把手时他停住了，房里没开灯，没人在家，所谓钢琴声兴许不过是谁出门时忘了关音响，这让他失望的同时又有些欣慰，至少他们在以这种方式纪念原本的苏堂。
最终他还是缓缓推开了房门，然后手伸向开关时僵住了。他看到了苏堂，黑夜里，苏堂坐在靠近阳台的钢琴边在很投入的弹琴，月光和窗外万家灯火映照着他的侧脸，很模糊但那神情是那么熟悉，专注投入为旋律的悲伤有些忧伤的苏堂。
钥匙掉落地面，惊醒沉睡旋律中的弹奏者。
他想要转身离开，但没能动步，他的眼睛还在盯着苏堂，盯着停下弹奏转身看向他的苏堂。然后在他终于能动的时候，身体不由自主地走向月光中的弹奏者，将他紧紧抱进怀中。
“我不是他……”
“我知道……”他拥抱过苏堂，他知道这感觉不对，他知道自己拥抱的是他痛恨的无常。但他突然恨不起来了，对小影和他的乐队，他想，也许他们也都如他一般，只是某一刻突然明白该妥协了。他甚至也不是那么恨无常了，这一两个月来那些被他忽略的只言片语此刻统统冲进他脑海，他有些明白身为“牧鬼者”的邪恶和痛苦。
“我可以假装是他……”
“永远都不要假装是他。”他放开手，低头看着弹奏者和他放在琴键上的修长手指，“你记得怎么弹……”
“这个身体记得。”指尖滑过，流出的依然是原本流畅的旋律，“远比我想象的记得的要多，记得怎么弹琴，记得给朋友买什么口味的蛋糕……”
他这才想起自己也许错过了步卓一的生日。
“……记得被人拥抱时的心跳……”无常非常挑逗地舔了舔嘴唇。
龙亚伦退了一步坐到一边沙发扶手上，有些不知是否该笑：“你是否记得自己是无常？”
“有些模糊，我不想刻意去想。”
“你必须去想……”龙亚伦掏出烟，在点烟时借着火光望向无常，以眼神示意自己是多么认真，“你是无常，你一定有办法从夜魔手中把苏堂救回来，哪怕只把他拉回来做几天飘荡游魂，你也必须把他救回来，这是你欠我的。”
“我怎么欠你的？”无常挑了挑眉。
“我没有杀了你。”
“你杀不了我……”
“人杀不了无常，但总有其他办法，其他殿无常可以将你押回地狱，圣兽也可以将你赶出人间……”
“如果我足够强大，他们也动不了我。”
“那么另一位无常呢？”龙亚伦看到那张模糊不清的脸上露出了迟疑表情，于是冷冷地继续说下去，“听说你是十九殿的黑无常，那么十九殿的白无常呢？你有找到他么？你有……”
无常慌忙别开头不愿再被看到自己表情的变化，这个身体他还在慢慢适应，想要控制表情太难：“你永远都不会知道他是谁。”
“只要你帮我救出苏堂，我永远都不在乎他是谁。否则，我迟早都会找到他，说服他……”龙亚伦说着伸出手捏住无常的下巴，逼迫他回头面对自己，“他是个可能会被我说服的人么？”
无常拒绝回答，但答案已在眼角写明。
龙亚伦有些残酷地一笑：“很好，那么他是我所认识的人么？”
“是……”无常索性干脆应下，“也有可能是我先说服他杀了你。”
“最好别，很可能死了的我比活着的我更让你头痛。”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第四十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