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噬鬼者》虹少

37、第三十七章

　　“你这家伙又是什么人？”苏堂向他挑眉问道。
　　那语气，分明是身着SM黑皮衣的执鞭女王，威严，危险，性感。
　　“你连Aaron都不记得了？”即使事态如此，步卓一对苏堂说话时仍是带着微笑的温和语气，简直让人怀疑他究竟有没有为苏堂担心有没有把苏堂当朋友，但貌似他如此平静又像是不想吓到或激怒现在的苏堂，掩盖得冰冷的小心翼翼。
　　“阿什么？”英语名字对于女王陛下而言似乎有些难度，苏堂微皱了一下眉头，随即不在乎地一眨眼，“又一个小短命鬼么？”
　　“龙老大，您别生气，我们也被骂作短命鬼了。”
　　龙亚伦哪还有空闲神经负责生气，他现在全身每个细胞都在惊诧地问怎么了，苏堂怎么会成了这个样子，苏堂怎么会不是苏堂了。他努力深吸一口气走到了苏堂病床前，低头问道：“你是谁？”
　　“不知道，好像你们都叫我苏堂，可能我就是苏堂吧。”女王陛下懒得理需要抬头仰视的人，“不过我不喜欢这个名字，听起来太甜了。”
　　龙亚伦回头看了看步卓一：“他是失忆了么？”
　　“还没彻底诊断，不过现在看来比失忆更严重一些。”步卓一抱歉一笑，望着盘腿而坐的苏堂无奈说道，“他现在认为自己是个女人。”
　　“什么？”龙亚伦的下巴都要掉了，忙坐下来正对苏堂，双手搭在他肩上，望着他的眼睛严肃问道，“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你认为我是附身于此的妖魔鬼怪？”女王苏堂哈哈大笑，“你可以试试将我驱逐，然后就会发现我不是附身在这里，而是，这就是我。”
　　龙亚伦紧按住他因笑颤抖的双肩，大脑飞速旋转将一切附身可能和可用来驱逐附身的方法过了一遍，不对，貌似真是如他说的那样，不是附身，没有附身那么简单：“我不管你到底是什么东西，如果不把原来的苏堂还来，我一样让你灰飞烟灭。”
　　“连同这个苏堂的□□？”女王低头像看一件并不合意的衣服一样看了看自己的身体，“貌似这个□□对你很有感情呢。”
　　龙亚伦有些无力地放开了手，他真怕自己会一怒伤害了苏堂，回头看看同样充满担心而不知该如何是好的小影和Asa，只能再转向步卓一：“蓝老师呢？他回来了么？”
　　“从研讨会回来了，不过……一早去墓地看望林树林去了。”步卓一没有告诉他昨天大家为林树林举行了一场葬礼，显然还没有其他人关心林树林的手机去了哪里。
　　本还要问什么的龙亚伦没再说什么。

　　苏堂虽然醒来，但这个样子怎么能回家，不把苏华吓疯了才怪。龙亚伦也认为把他留在医院里等蓝亦铭回来看看要好些，如果那个变态医生要是打算把他解剖来研究研究的话……
　　虽然昏睡了三天，可大脑仍是困得无法转动，打发Asa跟小影和乐非去吃晚饭，看着斜阳余晖渐暗，龙亚伦的眼前也暗了下来，眼皮终于熬不住合了起来。隐约听到步卓一来过，打了声招呼说去值班，然后是许久的寂静，在昏沉沉滑入梦中滑入冰冷雪夜的边缘，开门关门声让他心烦，但随即梦里的雪夜不再冰冷，怀里像抱着一个小暖炉般温热，那暖意让梦无法继续，半梦半醒地将怀中暖炉抱得更紧才发觉那其实是人。
　　龙亚伦惊醒，没开灯的房间一片黑暗，只能模糊看到自己怀里确实躺着一个人，那轮廓眼熟：“苏堂，是你么？”
　　苏堂嘤咛一声，像怕冷的猫缩进他怀里，貌似已经睡得很熟。
　　龙亚伦本打算开灯叫醒他，但想到吵醒他后要面对那个女王苏堂的麻烦，只是轻轻推开他悄悄下了床坐到了一旁椅子上。
　　“Aaron……”那分明就是苏堂，毫无安全感地蜷缩而睡的苏堂，梦中有些依恋而苦恼地轻唤他名字的苏堂。
　　龙亚伦的手已经抬起，最终只是落在毯子上帮他盖好了露出的肩，如果这是原来的苏堂，只会更不忍心叫醒。

　　在椅子上睡觉很不舒服，如果不是困极了，都很难入睡睡沉。一旦入睡睡沉，只能任由双腿被重力像灌了铅般整得僵硬麻木。不管怎么摆放，脖子和脑袋都会抗议。然后醒来时，双腿、脖子和脑袋会带领全身做出惩罚。龙亚伦睁开眼睛许久才得以扭动僵硬的脖子，费力地转过头看了一眼晨晖已经空了的病床，苏堂已经不在这里，他是回了自己的病房还是？
　　“Aaron！”步卓一推门而入或者说是迅速冲了进来，“苏堂不见了！”
　　“什么？”龙亚伦迅速跳起，发麻的双腿让他险些跌倒。
　　步卓一看了看扶着椅子站立的龙亚伦，又看了看空着的床，大概也明白了：“他有没有跟你说去哪里？”
　　“没，我不知道他什么时候离开的。”突然很在意，离开的究竟是哪个苏堂？算了，现在没时间想这些，“走廊有没有监控录像？”
　　那段录像，龙亚伦反复看了许多遍。凌晨四点，当绝大多数人都还在沉睡时，苏堂由龙亚伦病房离开，走过长长的走廊，楼梯，侧门，在医院大门处最后一个摄像头拍到的画面边缘，像是意识到被摄像头盯着般，抬头，微笑，扬手，飞吻，消失。真的是消失，不是走出了摄像头拍摄范围，而是凭空消失了，如同鬼魂般消失了。每次看到这里龙亚伦就不寒而栗，各种灵异视频他见多了，但心里明白那些多数视频是假鬼是假的，少数视频是真鬼是真的，这次视频是真的但那不是真的鬼而是活生生的人，是他龙亚伦可以确定的曾经抱在怀里温暖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