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噬鬼者》虹少

34、第三十四章

　　真是俗气的金色皇宫，门上镶嵌的硕大的各色珠宝看起来就廉价，乐非这小子根本就没见过值钱的真珠宝，梦里的也全部是地摊货。
　　“呀！”Asa被Natalie突然抛下，重重地摔在了金椅子上。
　　“欢迎欢迎……”高高在上的王座高得让人脖子疼，那尽头坐在沙发上美女之中的自然就是这个世界的帝王乐非，可那沙发——可悲的乐非见过的最奢侈豪华的也不过是苏堂家中的沙发。
　　“乐非！”龙亚伦像头发怒的公牛向他冲去。
　　“你上不来的……”乐非得意笑时，龙亚伦从起伏不停的阶梯上滚了下来，那歪带皇冠的帝王笑得更小人了，“这里我是王，我是老大……”
　　这种家伙根本就不值得救！
　　“该怎么处置你们呢？”乐非开始认真思考这个问题，“把步卓一送去厨房，其他人给我扔进车库擦车。”
　　美女团又围了上来。

　　龙亚伦被扔进车库就傻眼了，这里已经有数不清的自己在不停擦车。
　　“呵呵……”Asa忍不住笑了出来，看到一个龙亚伦笨拙地从车顶滑下来更是笑弯了腰。
　　“妈的……”龙亚伦看到一个笨手笨脚的自己一脚踩进自己刚放下的脏水桶里，终于要爆发了，“捂上耳朵。”
　　可怕的啸声震碎了一辆辆跑车车窗，震飞了那些穿着滑稽工作服的龙亚伦。
　　“乐非，你给我滚出来！”龙亚伦也不留下看自己发作的结果，转身沿唯一的走廊离开。
　　“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根本就像电影场景拼凑嘛……”Asa推开一扇凡尔赛宫风格的精致门后，看到的是个精致的明清式房间，房中挂满了画轴，尽头圆窗下一身蓝色旗袍的叶雅辛在缓缓地沏着一杯茶。
　　“看来那个乐非把自己所有的欲望和愿望都融入了梦中，真是美梦啊。”程杰毫不掩饰自己的羡慕。
　　“如果是这样的话，人都会不愿意离开吧。”莫子然意识到现在的境况比遇到外星人和哥斯拉都糟糕。
　　“与其说是欲望和愿望，应该说这里应该是他记忆中所有美好的东西的集合更准确。”小影说着有了异样的心情，突然很心酸，突然明白自己刚刚陷落其中的也许是那些并不美好的记忆。
　　“究竟是记忆还是梦啊？”程杰被搞晕了。
　　“梦到所有美好记忆的美梦。”
　　“我会让它成为噩梦的。”龙亚伦愤怒地踢开了另一扇门，然后愣在了门外。

　　那是一间古老安静得让人想沉睡的房子，窗边长榻竹席上躺着乐非，他的身边一个年轻的美丽女人轻摇团扇低头在对他低声喃语什么。让龙亚伦愣住的不是这场景，而是乐非的表情，乐非看那女人的表情是那么迷恋和依赖，他的眼中甚至忍着泪水。房门被突然推开，乐非有些震怒，他从榻上跳了起来：“滚出去！”
　　“非……不要出去淘气啊……”女人抬起了头，那张脸分明是小影见过的篝火旁的脸，“别惹你父亲生气。”
　　“我不会的，妈妈……”乐非眯起的眼睛细长得像一道深渊，那张严肃充满敌意的脸根本就不是平日的乐非，他像看扰他心烦的猫狗一样瞪着门外的他们，然后门缓缓关上了。
　　“他那是什么眼神……”紧闭的门关住了那眼神，龙亚伦才意识到自己应该为那种眼神生气的。
　　门再次被推开，那个房间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棵枝繁叶茂的梧桐树和树下光影斑驳的石堆，那堆石头分明是个简陋的石坟。
　　“这算什么美好？”Asa努力想看清石坟前简陋的墓碑上刻着什么。
　　“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到乐非把他一拳打醒。”龙亚伦转身沿走廊向另一扇门走去，“厨房到底在哪里？”
　　Asa虽然跟了上去，可还是很在意石坟，有坟便有死人，有人死了怎么算得上是美好的回忆和美梦。
　　小影也有些心不在焉，她在想着那个被乐非唤作母亲的女人，如果那女人是乐非的母亲，那篝火前的孩子一定就是乐非了，那么那个男人呢？是乐非的父亲么？乐非是杀了自己的父亲么？那究竟是记忆还是梦？乐非说到过杀人的梦，但他在梦里杀死的不是赤豹么？这么想着，突然像又看到了当时的情景，只是那男人的脸清晰了，是赤豹那张有着一双红眼睛的面容。不知为何松了一口气，是梦也好是记忆也好，乐非杀死的是赤豹而不是自己的父亲。他又怎会杀死过赤豹？

　　龙亚伦在气急败坏地踹开几扇门都没有找到乐非之后，彻底怒了，再踹开一扇门，口中念念有词地走了进去。
　　“哥，我们现在是在他的梦境里，用那种咒的话大家都会有危险！”Asa紧跟进去。
　　“什么啊？”程杰听到危险这个词马上竖起了耳朵。
　　“古时钟馗生的咒辞，能秉持静心脱离幻境……”一番解释之后莫子然自己也透出了担忧神情，“梦境也是虚幻的，但是用驱散幻境的咒辞的话，太冒险了……”
　　挂满吉他的房子开始摇晃，墙上的吉他一把把掉下来摔得粉碎，墙壁也开始坍塌，整个金碧辉煌的皇宫都开始坍塌，最终脚下的金砖也消失了，空中的太阳也消失了，可剩下的也不是黑暗，只是混沌不清的虚空。明明也没有光亮，可是却能看到身边的每个人，不远处的步卓一也在略带诧异向大家微笑。
　　“你们……实在是该死……”乐非其实也就在不远处，他紧握手中的琴弦，低着头一双鹰眼盯住龙亚伦走了过来，那阵势分明是想杀了龙亚伦。
　　“你个白痴！”龙亚伦没有躲避，反而迎着他走上前给了他狠狠一拳。
　　乐非踉踉跄跄摇晃了几下却并没有摔倒，相反手中的琴弦已经勒住了龙亚伦的手腕，轻轻用力已见血丝，他那双眼睛透出的杀意根本就不在乎卸了龙亚伦的手。
　　“混蛋……”龙亚伦也不在乎被缠住的右手，只是左手拎起了乐非的衣领，把他拉到自己面前，脸近得让他满含杀意的眼睛失去了焦点，“你给我清醒过来！这里不过是梦境而已！你的琴弦在现实中！在老子手里！”
　　“胡说八道……你不是好好在这里……Asa也在，她手里的剑都还在……”
　　“我们不过是灵魂来此，这里是你的梦，我们只会以你认为合理的方式存在……因此老子都没得烟抽。”龙亚伦倒是真的很苦恼这点，“你给我仔细想想！你要救的叶雅辛不在这里，她在外面的现实世界！”
　　乐非有些动摇了，手中的琴弦也消失了，可猛然间他又变得歇斯底里：“这些都无所谓！是梦的话就继续做梦好了！”
　　“别他妈的给我这么没出息！”龙亚伦一拳将乐非掀翻在地。
　　“你根本什么都不懂！”乐非爬起来狠狠一拳击在龙亚伦腹部，“除了这里我根本就见不到她！”
　　龙亚伦连退几步俯下了身，他在颤抖，不是痛，是在笑，他笑着抬起头：“很痛快么？你即使在这里杀了我，我也不过是灵魂回不去了而已，身体会和你一样只是陷入沉睡而已……这样说让你很不痛快吧？真想痛痛快快打一架的话，就回到外面去！老子绝对认认真真扁你一顿！”
　　乐非也镇定了下来，只是他仍在抗拒：“你不懂……”
　　“我懂……”龙亚伦回头看了看Asa，“我也到过这样美好的地方，那里也有我不愿意再也见不到的人，如果当时不是这丫头在外面吵着要酗酒要吸毒要自杀，我也懒得回去……你给我仔细想清楚了，外面的世界真的不再值得回去？那个世界没有你想要在见到的人么？”
　　乐非怔怔想了许久：“有……我想见她……我想找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