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噬鬼者》虹少

29、第二十九章

　　莫子澜那家伙果然没有露面，当大家都赶到叶家，电话联系他时，他只是发出了嘻嘻冷笑声解释：“不好意思，我在上厕所时被锁在卫生间里，没法过去了，你们就照约定的好好演出吧，我会在遥远的地方以精神支持你们的……”
　　“……”龙亚伦二话不说挂了电话，反正也没指望那家伙会出现，甚至可以说根本就不希望见到他，但被这样的解释打发，真让人产生一种想飞奔过去把他淹死在马桶里的心情。
　　“喂，乐非……”踏进叶家大门时，龙亚伦叫住了走在前面的乐非，低沉的声音警告道，“认真些，不许胡闹……”
　　乐非没有回头也没有回应他的话，只是手伸进口袋中紧握住了琴弦。
　　“卓一，今天蓝老师会来么？”小影的语气分明在期待否定的回答。
　　“放心吧，他乘今天下午的飞机去外地开研讨会了。”步卓一以令人信服放心的微笑回答道，“他那么讨厌这些世家，即使不出差也不会来……”
　　小影松了一口气，脸上的忧虑神情却并没有改变，和莫子澜约定的演出会造成什么影响她不知道，但她明白这分明就是搅局，原本她是绝对不会同意的，但想到叶雅辛，她也真的很想大闹一场。
　　“哥，如果被Daddy知道了，我应该会被痛骂一顿吧？”Asa也因今晚的演出变得焦躁不安。
　　“我会骂他骂得更凶的。”这算不算是安慰，不知道，但龙亚伦真的有这样的决心。

　　走廊上最后一只灯笼被点燃，大堂的门才缓缓打开，乐非随着集聚于此参加祭礼的人群走进了大堂。
　　宽广的大堂没有窗户，没有风，空气凝固如冰，从看不到的天花板上垂下的灰色纱幔，死气沉沉地垂在距离地面五尺多高处，虽然进来了近百人，堂中仍显得很是空旷和死寂。
　　摆成弧形的几圈椅子正对着木板搭起的舞台般的圆台子，台子正中是垂挂至地面的厚实幕布，直觉告诉乐非，叶雅辛就在那幕布之后。
　　“她就在那里吧……”Asa看到乐非的凝重表情，没再说什么，安静地坐到了他身边。
　　“各位……”堂中的十几只蜡烛被瞬间吹灭，只有圆台旁一张八仙桌上还亮着一盏金刚杵一般的灯，桌边坐着的是个四十多岁姿仪威严的女人，说话的声音不高，却在这寂静的大堂回响了许久。
　　“感谢大家能在百忙之中赶来……”叶家当家叶华灵说着目光缓缓扫过了每一个人的脸，“我想大家都明白今天对我们叶家而言是个特殊的日子，身为叶家的当家除了欢迎和感谢大家的到来，我并不想解释什么……这样的祭祀对叶家而言已经不是单纯僵死的传统，这不是简单的祭祀，是我叶家女子以生命封印夜魔的战斗，这场战斗注定会有牺牲，不奢望大家能够理解……但是请尊重不惜生命封印夜魔的我的侄女叶雅辛的选择。”
　　这话莫非是针对自己？乐非不知道叶华灵究竟是否知道他，也许只是多心了吧，对于这样的祭祀活动应该不只他一人感到愤慨，坐在一起的近百人应该没人是怀抱看热闹的心态或坚决支持的态度，面对这么一群来客，叶家当家真的无法解释什么也无需解释什么。

　　“在祭祀开始之前，有一件事要通知大家……”叶华灵的目光在坐在第一排中间的女子身上停了片刻，“昨晚有人发现了林树林的尸体……”
　　巨石投入死水潭，人群被搅动，惊诧、不安、悲愤、疑问，一声声让凝固的空气变得更厚重，一种让人窒息的感觉。乐非没听说过段北林，但看身边人的神情，大概也只有Asa和自己一样，小影惊诧地掩住了嘴巴，步卓一脸上的微笑僵住了，苏堂黑亮的眼睛目光飘动无神，龙亚伦阴沉的脸色像踏入世界末日般被悲愤淹没。
　　“时辰很快要到了，希望大家在此期间不要动用法术更不要召唤鬼使神差……”叶华灵的目光终于落在了Asa身上，“今年的祭文颂唱，有幸请到了龙家龙雅飒小姐助阵……阿照，把鼓抬来……”
　　听闻有龙家人在此，本来逐渐安静下来的大堂再次响起了议论声。
　　Asa在众人瞩目之下站了起来向圆台走去，乐非看了看龙亚伦，也跟着站了起来。
　　“你们……”叶华灵没有想到会有四个人跟着Asa走来，更出她意料的是阿照身后也跟来了几人，抬上来的不是大鼓而是架子鼓还有电子琴、吉他、贝司和音箱。
　　“不好意思，叶大妈，我只是觉得这个时代颂唱祭文用以前的方式就太老土了。”龙亚伦嘴角抹过一丝狂妄的斜笑，从阿照手中接过了话筒。
　　“阿照！”叶华灵陡然起身要上前阻拦，却被塔一般的阿照挡住了。
　　“安静……”龙亚伦只是竖起了食指，低缓的声音就让闹成一锅粥的大堂安静了下来，“这篇祭文就交给我们噬鬼者来颂唱好了……”

　　闪电划裂天穹般突起的重颤音，乐非以杀人般的表情奏出了第一个音，为闹场演出拉开了序幕。
　　“夜魔，你竖起耳朵听着！”龙亚伦回头瞥了一眼厚重如墙的幕布，发出了一声恶魔般的嘶吼，继而转为了天使般的吟唱，“半夜三点的电话，一分一秒的等待，分分秒秒的煎熬，死猪般睡了千年的你不懂……”
　　苏堂的手指在键盘上略一停顿，曲仍是一起练了上百遍的曲子，可龙亚伦这家伙居然说都不说一声就擅自改了歌词。
　　“盘亘千年的祭祀，一生一世的牢笼，生生世世的束缚，疯狗般掠食青春的你不配……他反复拨号不住一分一秒的祈祷，她拒接来电难逃一生一世的诅咒，我辗转难眠字字句句听他的絮絮叨叨，你呼呼大睡欢欢喜喜等她的服服帖帖……”
　　“住口！”叶华灵举起金刚杵般的灯重重地砸在桌上，厉声喝道，“这里不是你们胡闹的地方！耽误了时辰，你们……”
　　幕布后突然传来了愤怒的低吼声，整个大堂都被震得地板摇晃、纱幔飘动。
　　“雅辛！”乐非扔开吉他迅速窜到幕布前冲了进去。
　　“出来！”叶华灵以惊人的敏捷和速度跃上圆台掀起了幕布，然而她还未踏入金粉画就的图腾阵就怔住了，乐非在她面前摇晃着倒下了，而这里根本就没有叶雅辛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