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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复仇(2) ...

  •   前脚刚踏进地牢,就闻到一股子霉味,墙角的老鼠见到有人来了,一溜烟跑到稻草底下躲起来。

      牢房里臭气熏天,姜郴险些吐出来,掩着鼻子才肯走进。

      姜十堰双手被墙上延伸下来的铁链牢牢桎住,双膝跪地低垂着头,额前一缕一缕的发丝还在滴血,除去身上人为的伤,手臂、脖颈上还有大大小小的虫洞。

      姜郴瞧着姜十堰这副模样,心里莫名地不是滋味,甚至觉得有些呼吸困难,眼眶微微发酸发胀。

      “这可真严,不管怎么问都不说。”滕子绪说。

      姜郴低眉不再去看,咬牙道:“滕子绪,你可真是叫人下死手。”

      “姜三公子,现在我们可在一条船上。”滕子绪侧头,嘴角上扬,浓黑的瞳孔没有丝毫笑意,笑得十分诡异,“这是他欠我们的,不是吗?”

      “放心吧,我叫他们避开了要害,死不了。”

      滕子绪回头,看着虚弱的姜十堰,“我只是想要拿会我的东西,他的命我不在乎。”

      滕子绪都快叫人把地下城翻了个底朝天了,就是没有找到想要的东西。迫不得已才对姜十堰动用的私刑,结果姜十堰因为有些牙齿也不说。

      “你不怕姜聊那小子找过来。”姜郴突然想起好久没见到姜聊了,往日姜聊都是三四天回来一次,这满打满算也快六天没见到姜聊的身影。

      滕子绪耻笑一声,轻描淡写道:“我把他弟弟杀了,他现在不知道躲在哪里哭呢。”

      单单一个塞豹不至于严重到将楚留客杀了,真正杀他的原因是——姜聊。姜聊与姜十堰之间的情感羁绊太碍事了,所以他走了一步极端的棋,让姜聊无暇顾及地下城发生的一切。

      可是没想到……

      面上虽不动,藏在背后的手却用力攥紧,指甲深深陷进掌心,眼睛里蒙上一层看不清的情绪。

      姜郴深吸一口气,摆摆手:“你问你自己问,我走了。”

      说罢,头也不回地离开地牢。

      滕子绪盯着姜十堰看了良久,半晌踱步走到姜十堰面前蹲下。

      姜十堰似有感应微微抬起头,眼眸望向滕子绪,语气若有似无:“子绪…人死不能复生…不要再错下了……”

      滕子绪听闻,不由轻笑出声,水珠断断续续聚集在眼眶,“师兄…我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三十一年,整整三十一年,他已经被折磨疯了。

      都叫他回头,怎么回头!四周全是大雾,他看不清前路也找不到后路,只能一口作气走下去。

      滕子绪抬手,抹去眼角溢出的泪花,“姜十堰,你告诉我《复生》在哪里。以后,我们桥归桥,路归路。”

      姜十堰依旧望着他的眼睛,机械地重复,“子绪…人死不能复生…”

      “姜十堰!!”滕子绪一声怒吼,耐心全被耗完,彻底被激怒。一把掐上姜十堰的脖子,力气大到稍微有一点力就能把姜十堰的脖颈掐断,“你听不懂人话吗!!还要我再说几遍!!!”

      “等等!!这是什么!!”滕子绪愣住,掌心下的皮肤起起伏伏,密密麻麻的虫子在姜十堰皮肤下蠕动逃窜,黄豆大的虫子顺着脖子爬到姜十堰脸上,鼓起一个又一个包。

      滕子绪大惊,松开掐着姜十堰脖子的手,虫子又陆陆续续从脸上爬到别的地方,苍白的皮肤又瘪下去。滕子绪猛地上前,揪起姜十堰的衣领,“姜十堰你对你自己做了什么!!这不是我的蛊虫!这是什么!!”

      姜十堰侧过脸,逃避滕子绪的视线。

      滕子绪突然想起姜十堰院子里种的那个噬骨虫树,一切了然。原本以为姜十堰留下那棵树是为了审讯那些不听话的人,结果…是用在他自己身上的。

      “姜十堰…你疯了?!!”滕子绪声音发颤,指尖也跟着颤抖。

      姜十堰依旧细语轻声道:“子绪,是我对不住你。子绪,《复生》乃邪术,容易招引邪祟上身,伤人又伤己。那不是你我能控制的。”

      不知何时,滕子绪哭了。他垂着头,手还是紧紧抓着姜十堰的衣领,痛苦地闭着眼,“邪神又如何!!满殿菩萨无一人愿帮我,谁能助我谁就是神!!”

      “姜十堰,你就是一个疯子。你以为这样你欠我的就能一笔勾销吗!!”

      “我们把你当做自己的族人!你却这样对我们!!姜十堰!你这样的人就该下十八层地狱。”

      “我什么都没有了!为什么都没有了…”

      姜十堰垂眼看着趴在自己肩头哭泣的滕子绪,滚烫的眼泪砸在颈窝,烫得他说不出任何话,眼泪也跟着流。

      良久,滕子绪吸吸鼻子止住哭声,擦干脸上的泪痕。缓缓站起身,下巴微扬,居高临下地看着姜十堰。

      冰冷的语气像是在宣判死刑,告诉他你一辈子都欠我,永远还不完。

      “姜十堰,你欠我的永远还不完。”

      话落,滕子绪转身离开地牢。

      走出地牢,滕子绪一刻不停直奔姜十堰所居住的东院。直觉告诉他,姜十堰坚决不会将《复生》烧了得的,一定就在藏在东院的某个小角落。

      推开东院大门,先闻到的是木灰味。冷眼瞥向原先种着噬骨虫树的角落,现在那里只剩一堆冷掉的灰。

      滕子绪收回视线,径直走进屋里开始翻找。屋内的瓷器全部砸在地上变成碎片,将书架里的每一本书都翻出来看。

      才一会儿,地上就全是碎片、书籍和被褥,滕子绪越找越心急,甚至脸屋外的那个土堆都翻过,每一个角落都找遍了还是一无所获。

      滕子绪心如死灰,打开上次发现的机关,暗格转动,烛火亮起,烛光闪烁照在灵牌上。滕子绪“扑通”一声跪下,目光一一扫过上面那些熟悉的名字,有些人的脸还有那些清晰在目,些人却怎么也记不起来了。眼眶微微发酸,最后是在忍不住无助地捂着头痛哭。

      太阳穴的青筋不停跳动,脑子里抽着疼。

      为什么会没有!!到底在哪!!如果真的被姜十堰烧了的话,把我的族人怎么办!我怎么办!!

      开弓没有回头箭,苦心经营三十多年到头来什么都没有。为了复活族人,做了那么多事,失去了那么多,结果什么都没有。千算万算,就是没有算到姜十堰真的把《复生》烧了。

      滕子绪抬头,满脸泪痕望向正中间的那个灵位,眼前自动浮现少女心微笑时的脸。他嘴里呜呜咽咽:“阿银阿姊…我该怎么办…”

      火光在牌位上来回摇曳,像是在回应他。滕子绪望着映在牌位上的火光,除了火光还能看到他的脸。突然眉头一皱,扭头看向身后书桌旁挂着的那副画像。

      “月白风清,姜氏漻生。”

      滕子绪起身,拿起茶壶,挥手将水泼到画像上。仅片刻,画底便显出字来。

      手中茶壶一扔,滕子绪取下画像,画像遇水后缓缓显出字来。

      滕子绪看着上面的字,旋即笑道:“姜十堰,我就知道你不会把它烧掉的。”

      滕子绪一脚才踏出东院大门,就看到对面墙角蹲着两个鬼鬼祟祟的人。滕子绪立马又退了回去,躲在暗处看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看衣着和身形就知道是到是慧眼慧耳两兄弟。早就料到他们两个会通风报信。

      就见慧眼慧耳相互耳语了几句,又谨慎地东张西望像是确定了没有人,才从墙后走出来。慧眼朝慧耳招招手,两人快步朝药泉的方向跑去。

      滕子绪紧随其后。

      跑到药泉边,慧眼停下来了,看了看凭着记忆绕到药泉那个桃树后,扒开覆盖在上面的藤蔓,一条通向黑暗的隧道出现在眼前。

      这隧道还是他有一次偶然看到姜郴从这里溜出去,才得知。

      想到姜郴,慧眼气得咬牙:“没想到他居然会帮着外人。”

      亏鸿和离世后,慧眼每天都拉着慧耳去看他,给他带一些吃食,虽然每次才和姜郴说上两句话就被赶出来了。

      慧眼不知为何胸口一直蒙着一口气,左眼皮还算账算账的,像是有什么不好的事情悄然逼近。揉了揉眼睛,伸手拽了拽慧眼衣袖子,提醒他:“哥,快走吧。我们先去找逢生,救堰公子要紧。”

      “好!”慧眼点头,“走。”

      才刚一抬脚,一只手若有似无地攀上慧眼的肩头,一双漆黑的眼睛从身后探出,耳边一阵温热气息。

      “你们要去哪?”声音犹如恶魔在耳边呼唤。

      慧眼浑身一僵,后颈被惊起一片鸡皮疙瘩,转动眼球看到慧耳捂嘴惊讶的表情。

      僵硬地扭过头,对上滕子绪的那双眼睛,紧张地咽了咽口水。

      “啊——”惨叫声回荡在岩壁间,药泉里的水震出波纹。

      慧眼是被慧耳的惨叫声唤醒的,醒来的瞬间头疼欲裂,抬手摸向头,手指尖一片黏腻的嫣红。

      零零碎碎拼凑起都发生了什么。遇到滕子绪,自己被他打伤撞到石头上晕了过去,然后……

      “阿闵…阿闵!!”慧眼慌张地四处张望,率先看到地是一只连着小臂的断手,沿着地上的血迹一路看过去…

      慧耳的惨叫不绝于耳,看到慧耳倒在地上,捂着自己的断臂,声音沙哑地哭嚎:“哥!!啊!!疼!!”

      滕子绪站在慧耳身前,手中的刀还在滴血,眼神冰冷得可怕,眼中全是漠然还有一些讥诮。他还在步步紧逼向前,慧耳害怕地往后退。

      慧眼摇头,泪水浸湿脸颊,嘴唇颤抖哑声道:“阿闵…”

      滕子绪挥手举起手中的刀,指向慧耳。

      就在这时,慧眼突然冲过来,环腰抱住滕子绪,手上拿着的炸药正在滋滋冒着火花,对着慧耳大喊。

      “阿闵!!快跑!!”

      “哥……”慧耳看着满脸是血的慧眼,哭出声。

      滕子绪被慧眼撞得一个踉跄险些没摔倒,用手肘击打慧眼的后背。

      慧眼吃痛闷哼几声,圈住滕子绪的手反而更紧了,声嘶力竭地对慧耳说:“快跑!阿闵!去找逢生!!!”

      慧耳望着慧眼的眼睛看了好久,双眼含泪模糊了视线,终于狠下心,一咬牙爬起来转身冲进隧道里。

      看见慧耳跑进隧道慧眼才微微放心,泪水糊了满脸。滕子绪一记重拳敲到慧眼后颈,慧眼一下子松了手跪在地上。

      眼看着滕子绪要靠近隧道,慧眼低头看手中激将燃尽地炸药,强撑着身体爬起来,抓住滕子绪肩头往后一甩,抢在他前面跑进隧道。

      “嘭!!!”只听见一声沉闷的巨响,隧道内的巨石因爆炸轰然倒塌,连同地面都抖三抖。

      隧道内的慧耳听见声响,回头看去,灰尘迎面袭来飘进他的眼睛里,耳膜被震得嗡嗡作响。

      “哥…”

      泪水滑落,张着嘴轻轻唤道。

      他不敢过多停留,卷起袖子擦干眼泪,转身闷头继续前行。

      不能让我哥白死,一定要找到逢生。

      滕子绪放下袖子,被扬起的灰尘呛得直咳嗽。思绪稍稍回笼,撩起眼看向隧道,入口被堵住,眼前只有一堆杂乱的碎石。

      滕子绪抬脚向前,却踩到了什么东西,低头看是一条抹额。

      药泉的另一边,姜漻生的墓穴里。

      姜郴趴在姜漻生手边,握着他冰冷的手,额头贴着他的手背。

      自言自语地喃喃:“哥,我现在做的事情是对的吗?”

      “……”

      “我的脑子现在一团乱,我不知道我现在到底在干什么?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就那么轻易地相信了滕子绪的话,有什么东西牵扯着我做了决定。”

      “我今天看到十堰伤成那个样子,我的心好痛…”

      眼角渗出的眼泪滴在姜漻生手背上。

      姜郴曾经是坚定的无神论者。直到二十多年前看到被姜十堰复活过来的姜漻生,他心中那条理智线偷偷松动了,哪怕活过来的是一个套着姜漻生皮的血尸。姜郴私底下也曾偷偷看过江湖术士手里的那些使过世之人复活的法子,每次会都被鸿和发现,鸿和会蹲在他脚边握着他的手 一遍又一遍的告诉他,“人死不能复生。”

      他又怎么不知人死不能复生的道理,但是至爱之人的离去的剜心之痛,时时刻刻都在折磨着他。

      不是说船到桥头自然直吗,怎么路越走越窄。从因为害怕责任,将一切错误都推到姜十堰身上,再到现在听信滕子绪的话。是他自己一步步把路走死了。

      “轰——”巨大的声响使得岩壁剧烈抖动。姜郴抬头轻微皱起眉头,突如其来的震动,一颗碎石从他面前坠楼。

      姜郴不明所以,挥挥衣袖起身去查看。

      才走没一会就与从药泉那边走来的滕子绪,撞了个照面。

      姜郴看到滕子绪似有察觉,越过滕子绪望向药泉的方向,皱着眉问:“你怎么从那过来?”

      滕子绪转动转动手腕,轻描淡写道:“去找那两个想要通风报信的。”

      姜郴一惊,他当然知道滕子绪口中的那两个人是谁。

      他又问:“然后呢?人呢?”

      “死了。”滕子绪从身后扔出一条带着血的抹额,抹额上镶嵌的那颗血浆色水晶,现下碎得只剩下半颗。

      姜郴自然认得着抹额——是慧眼的。

      心头猛地一颤,面色一僵,眨了眨眼低头看地上的抹额。弯下腰想要捡起那条抹额,伸出手的时候,他才发现自己在抖。

      紧紧攥着抹额,眼中居然生出一滴一滴泪来,双腿发软蹲在地上久久不能起身。

      “这个拿去给姜十堰喝,。”滕子绪从怀里掏出一瓶药扔到地上,“东西我已经找到了,答应你的事情我会做到。”

      姜郴没回他。肩头颤动,指甲深深扣进掌心,下嘴唇被咬得毫无血色,才忍住没有哭出声。

      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哭,心中的不安感越来越强。浑身犹如烈火炙烤,痛到无法呼吸。

      滕子绪鞋头一转,脚步声渐行渐远。远到再也听不到,姜郴肩头颤动地越来越猛烈,眼泪越来越汹涌,嘴里尝到一丝丝血腥味。还是没忍住,姜郴捂着脸泪水从他指缝间渗出,滴落在地上。

      孟芜端着汤药,她的脸倒映在深褐色的液体上。一脸愁容,眉头紧锁。

      这几日,孟芜去了好几个楚留客常去的地方,调查他有没有得罪什么人。有派人去南川楚氏询问,回来的人都说没见到楚真,楚真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又跟着官府的人跑了好几趟。一天下来早已身心俱疲,现如今最最最让她头疼的是姜聊。

      该如何向他解释这一切。一切来得太突然,打得人措手不及,虚假地像是一场恐怖的噩梦。

      好好的人怎么说走就走了。

      长叹一口气,抬起头绕过一个转角。一个黑影忽然出现在眼前,跌跌撞撞地撞到墙上。

      孟芜被吓了一跳,看清来人后,更是吓得说话都结巴了。

      慧耳脸色苍白,嘴角还挂着血,一滴滴鲜血从断臂狰狞的断口流出,隐隐约约间还能从红肉里看到一节白骨。

      “你这是……”

      慧耳嘴唇干裂,语调焦急,吐出几个模糊的字眼:“逢生在哪?!带我去找他。”

      “你跟我来。”孟芜稳住心中的慌乱,点头。

      房中安静得连呼吸声都显得突兀。姜聊眼皮微垂,看着摆在桌上的蓝宝石宝刀,上面的宝石耀眼夺目,和它的主人一样。

      楚留客灿烂的笑脸穿插着他平静尸体的画面断断续续出现眼前,时时刻刻折磨着、提醒着他。

      到现在姜聊都不敢相信这是真的,楚留客真的死了。颓废得不愿踏出房门,想要逃避不愿意面对。一直逼自己睡觉,一遍遍催眠自己“梦醒了就好了。”

      多么希望这是一场梦。

      梦醒了,人就回来了。

      可惜事与愿违,醒来看到的永远是西落的太阳。

      正想着门开了。

      姜聊抬眼看去,口中下意思呼出那个名字:“小…”

      才吐出一个音节,话就止住。

      “阿闵?”

      慧耳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双腿一软,双膝跪地。

      “阿闵!!你怎么会这样!!”姜聊连忙起身跑过去抱住慧耳。

      慧耳看见姜聊,心里忽然松了一口气,眼底含着泪,一遍遍重复:“逢生…堰公子…去救堰公子…”

      姜聊意识到什么,声音变得哆嗦,抖得厉害,紧紧抓着慧眼剩下的那只手。“堰公子怎么了?!还有你身上的伤,慧眼呢?他怎么没有和你一起?!”

      “……”

      “哥哥死了……”慧耳哽咽到声音颤抖,眼泪一股一股的往外流,“鸿和死了,三公子与外人勾结,堰公子被困在地牢内,等着你去救。”

      鸿和死了?

      一下子接收到的信息太多,姜聊大脑宕机了一瞬。鸿和怎么也死了?在南川遇到的那个黑衣人到底是谁?!那天离开南川后究竟发生了什么!!三公子为什么会和外人勾结!弟弟的死又是否与他们有关。

      姜聊问:“那人是谁?”

      “苗夷的人,好像是堰公子学医时的师弟。”慧耳并不认识滕子绪,这些消息还是他和慧眼偷听得来的。

      承复……姜聊最后一次见承复时,他对自己说得那些话,一点一滴的蛛丝马迹,好像隐隐约约触碰到了真相。

      一滴泪毫无征兆地从姜聊脸上滑落,他猛地深吸一口气,“好,我知道了。”

      “阿闵,你等等?我去找大夫!!”

      作势就要起身,却被慧耳抓住。

      慧耳摇着头,哭泣的脸带着一丝丝苦涩的笑。“不用了!逢生…不用了…”

      “我哥还在等我……”

      姜聊僵住,望着慧耳的眼底的释然,抓着慧耳的手不由收紧,想要留住他。旁观一切的孟芜此时走到姜聊身边,手轻轻搭在姜聊肩头,一句话也没说,以示安慰地捏了两下。

      抬手合上慧耳的眼睛。

      阿闵死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2章 复仇(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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