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这一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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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觉睡的很踏实，恍惚间，他又回到了高中那时。
六月中旬一连下了好些天雨。
谢知安撑着伞站在雨里，周围翻涌着雨水混着泥土的腥味，他下意识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竟然穿着三中的校服，他怔住，好像不是梦。
“都说高考下雨出人才，我看着架势是要浇死人才。”
周朗同样打着伞站在他旁边“哎？你看什么呢？走啊。”
眼前的一幕与记忆里重合。
此时的他仿佛站在了某个时间的交汇处，他垂眸思考，眼底薄薄的悲凉浮漫出来，被长长的睫毛遮住。
“我突然不想上课了”他轻声道“我突然想见识见识你新买的游戏机了。”
周朗挠了挠头，他哥这又是闹哪出，反正能不上学他还是很愿意的。
中途雨渐渐停了下来，谢知安收了伞，听着周朗说着明年高考的打算，那时谁也没有想到，周朗没有参加高考，恰逢谢知安出国在即，一切是那么不尽人意。
周太太是一个温婉的女人，直到现在，谢知安仍然这么认为。
“小谢来啦，快进来，吃饭没有？”周母笑着将人迎了进来，转身去厨房端汤。
“这鸡汤是我早上起来炖的，他爸一早走了都没来得及喝上一口。”周母嗔怪一声，给两人各盛了一碗，还给谢知安多盛了两块肉。
“现在喝正合适。”岁月不败美人，周母上了年纪气质仍在，优雅温婉。
谢知安笑着应下，喝下这口热汤。
他知道试图改变过去的事情可能会带来糟糕的结果，理智不允许他这样做，可是他还是来了。
记忆里，上自习时周朗被老师叫走，谢知安没和他一个班，放学没有等到他而找到医院时，周朗坐在病床前沉默着。
好半天，谢知安不知如何开口，只能坐在一旁陪他。
那就是六年前谢知安见周朗母亲的最后一面。
谢知安现在就坐在这里，感受着母子二人带来的温馨气氛，不知不觉就过了周母遇害的时间点，谢知安松了一口气。
一阵铃声响起，周母起身去接听。
“好，我马上到。”周母转身歉意的笑了笑“我有事出去一趟，你们两个好好玩着。”说罢，她就出了门。
谢知安拧眉，心头涌上一股异样的感觉，他拦不住。
天黑透了周朗热情地留他住下，他心头那种不安感再次袭来，果不其然，周母出车祸的消息传来。
“当时还有呼吸，我们立刻进行了抢救，伤的这么重本该当场死亡的，但她的求生意志非常强烈。”
“我们尽力了。”
记忆里周母出了车祸成了植物人，明明已经避开了时间点，为什么会当场死亡？他闭上了眼。
人是不能干扰因果的。
“尽人事，听天命，了因果。”
谢知安睁开眼，周围不知不觉暗了下来，柯枫站在走廊尽头看不清神色，只一双眼散发着血色的光。
他走近，这才注意到柯枫身上细细的花纹，同样散发着淡淡血光，在黑暗下显得十分妖艳。
“刚进来就是B级噩梦，画家，你有点东西啊。”柯枫说话时嘴角勾起一抹淡笑，声音中带着一丝玩世不恭的意味。
“你的意思是说……这只是个梦？”这真实的触感显然不是。
“待会儿再给你解释，‘它’来了。”柯枫眯起眼睛，周身气息冷了下来。腰上的花纹汇聚起来，他的手靠近后腰，赫然抽出两把刀。
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周朗一家人的影子缠到了一起，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里面挣扎。
突然影子里面伸出一只满是肉瘤的手，血肉模糊。一只多手怪物爬了出来。
那怪物没有耳朵本该长着眼睛的地方有两个黑洞代替。浑身长满了人手在地上爬行，此时正露着满口尖牙冲他们发出嘶吼。
“这东西看起来挺恶心的。”谢知安客观评价道。
“别动哦，这东西会要命的。”
那怪物伸出手一拍，四周的墙裂开，柯枫躲过墙体坍塌落下来的碎石，闪现到怪物脸前，快到那怪物根本来不及反应，头就落了地。
血溅四周那长满肉瘤形似蜈蚣的怪物躺在地上，还在不断喷血，周围的血腥味带着腐臭味熏得人直想吐。
“走吧，一会儿这玩意儿再起来就不好对付了。”
两人离开医院却发现走不远。
“看来那小子的噩梦在这儿，我们走不掉。”柯枫叹了口气，语气有些无奈“我这才第2次进入B级噩梦，有些棘手。”
听着柯枫介绍这个噩梦的由来，一直默不作声的谢知安突然开口：“你刚刚说签了契约的人可以获得永生，那他呢？”
柯枫与他一同凝视着眼前的大楼“没从噩梦走出来的人在现实里一般疯了或这死了。”
“看开点，咱俩没走出去也得死这里。”柯枫伸手拍了拍谢知安的肩膀，故作轻松。
谢知安没理柯枫，从兜里掏出了一块怀表，柯枫一眼便认出这个怀表他在哪里见过。
“你这表看着不错，哪来的？不过这里的时间和外界是对不上的。”
“一直在我口袋里，我高中的时候好像送人了，现在又出现了。”
柯枫突然想起上次在B级噩梦里，那人捏着这只怀表，利用时空重叠将梦境场景炸的渣都不剩。但那人的技能属性并不是和时间空间有关的，应该就是这表了。
想到这里，他默默将头转了过去。
不是！有这东西你还怕什么啊！
“你知道这小子在害怕什么吗？”柯枫站在谢知安身侧，从他这个角度看去男人长了一张好脸。虽是高中的相貌，但眉骨到鼻梁的轮廓清晰流畅，眉眼深邃，倒向典型的西方长相。
“我不清楚。”这是实话。谢知安。虽说和周朗从小玩到大，但与周朗有关的记忆却大多是空白。
“算了，那东西只有在情绪爆发的时候出现，你安抚他一下，我去找找办法。”
谢知安微微颔首。
“如果不是他找那个小三，我妈怎么会死？你也知道吧？”
闻言，谢知安脚步一顿，身旁的柯枫早已不在。意识到对方不是在和自己说话，而是在和身后的人说话。
周朗似乎看不见他。
“是，小朗，是哥哥的错。”
周朗瞳孔里翻涌着痛苦和悲楚。原来，周海泽出轨所有人都知道，大家都瞒着他，害死了他妈。
情绪波动过大，周围又开始晃动。
谢知安冲上去，握住他的肩膀，用力摇了摇“你清醒一点。”
“你想让他把那小三娶进门吗？”
合记忆里的对话重合，周朗清醒了一瞬。
“小朗，妈妈的死是车祸，不是他们的错。”
身后周明的声音传来。
原本医院坚固的墙体开始碎裂，整栋大楼裂成两半。
从裂缝里伸出长满肉瘤的手，那千手怪物又爬了出来，不同于上一次，这只怪物似乎更大了。
不知几时又开始下雨，腐臭味传来，谢知安立刻做出反应，躲过了怪物的攻击。
又一只大手高高扬起，弯刀飞来挡住这致命一击。
柯枫出现在身边“那小子换了位置，我们得快点跟上。”
怪物的攻击引起冲击将两人震飞出去。
“靠！你用那表啊！”柯枫吼道。要是折在这里面，脸都丢尽了。
咔哒——
时间静止周围场景变化，谢知安处于一个独立的空间里，密密麻麻的时间点交汇在一起，眼前的空间里只有他和那只怪物。
手里的怀表正源源不断的散发能量，谢知安盯着眼前流着血水的怪物。使用空间技能绞杀。
柯枫看着眼前的怪物像是被无形的丝线捆住慢慢收紧，任凭怎么挣扎都没用，随着丝线一点点收紧，那怪物挣扎不开，爆体而亡。
“呕——这死法也太恶心了。”柯枫感觉胃里翻江倒海。
“走吧，我们去找他。”谢知安站在那里好像冬日冷感的阳光，慵懒而淡漠。
就这样毫无情绪的看着他，并没有想将他拉起来的意思。
“……”竟然与他那生人勿近的老大如出一辙。
你们夫妻俩怪金贵的！柯枫愤愤地站起来。好特麽丢脸。
“解决噩梦的最好办法就是让他直面噩梦。”但是这简直难如登天。
“其他办法呢？”
“抹平，清除。”
雨，又开始下了。
郊区的一处墓地里，男人举着一把伞，不知同身边人说着什么。
少年跪在墓碑前，眼泪混着雨水落下，周围人打着伞窃窃私语。
没人给他打伞，这场盛大的葬礼也只有他一个人沉默的哀悼。
不知从哪里冲出一群黑衣人，正准备强行架起周朗。
“等等。”周明出声制止。
此时一袭黑裙，雍容华贵的女人正接过随从手中递过来的伞，路过周明身边时，瞥了他一眼，径直向前走去。留周明一个人在原地脊背发凉。
柯枫在远处看着这一幕，不禁想起刚刚谢知安打电话的情景，谢知安的母亲曲挽何止聪明，三言两语差点露馅。
“等着吧，很快就结束了。”谢知安语气凝重。 “不过在这之前，我们似乎得打一场硬仗。”
谢知安的表情很严肃，是他从未见过的严肃，眉眼深深更透露出几分冷厉。柯枫顺着对方的目光看去，众人身上有一些半透明的线，线的末端连上天空望不见头。周朗的哥哥周明更甚，周身似乎被一团黑雾笼罩。
似乎所有人都被某种东西控制着处在对方的阴影之下。
谢知安正注视着某个地方，嘴角噙几分笑意，还躲在暗处么？
曲挽撑着伞走到周朗身边，替他遮住了雨水，他已然浑身湿透，没有什么用。但女人没动，两人就对着一块冰冷的墓碑沉默着。
她摘下头上戴着的白花，轻轻地放在墓碑上，算是对昔日姐妹的送别。
“别跪着了。”曲挽。拢了拢身上的白色披肩，露出手腕上价值不菲的珠宝。
周朗的眼睛动了动，盯着那串珠宝出神，这与母亲那串很像。
“看清楚了就赶紧起来。”女人精致的面容似乎也与死去的母亲重合。周朗吃力的站起来，跪的浑身发麻，身形一歪，被旁边的女人扶住。
“我们接下来就等着？”
“当然不。”谢知安把玩着手里的怀表语气里有几分漫不经心。“不过我这个时间点应该在国外。”
“……”
柯枫看着手里的邀请函，只觉得这薄薄的一张纸沉重的很，他不可思议地看着谢知安。“你确定我能混进去？这能行？”
对方点了点头。
“……”好吧。
柯枫捏着那一封信件向会所走去。
谢知安没动而是转身看向远方的楼盘，从进入梦境开始，他就感受到一道目光盯着他，如影随形。
他没办法判断那道目光具体在什么位置，只能凭感觉在远处高大的建筑物上寻找。
远处的少年身着校服停下脚步，他也进入了这个时间点，看起来对方还是那么聪明。他收回目光顺手撒了把种子。
而另一边的柯枫穿着裁剪得体的西装混在人群中寻找周明，余光瞥见一处黑雾缭绕的地方。他小心地调动精神力，门轻轻地开了一条小缝，他趴在门口向里看去。
看清屋子里的情景后，柯枫被眼前的一幕惊骇的说不上话来。
这一间偌大的屋子里有一株黑色的树，树下横七竖八着躺着一些人，这些人被树根寄生着汲取生机。
树应该是属于噬心藤的一种，中央有一个人影。柯枫视力超群，一眼便认出了嵌在中间的人就是周明。
原来在周朗的梦境里有问题的是他哥哥周明！
腐臭味传来，柯枫立即意识到不对，抽出弯刀直冲屋子里的周明飞去，弯刀被藤蔓挡住，他立马召回弯刀快速离开。
看来进入梦境的不止他们一伙人，他需要尽快找到谢知安。
梦境外带有周朗名字的契约梦境从S级变成了S级。
曲挽没有将周朗带回宴会，而是带到了谢宅，她望向窗外，今天预报有特大暴雨，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今晚怕不是个平安夜。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 6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