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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 32 章 一百五?对 ...


  •   休了半天假,对于高中学生来说简直久旱逢霖。

      312室宿舍中间支着个床上书桌,人就铺了个作业本在地上,一屁股坐着。

      桌上摆着个大富翁地图,黄红蓝绿盖了不少房子,转盘放在中间,一旁还有黄弦欢新开封的一袋瓜子。

      郝瑶还在照镜子清理黑头呢,又到她了,转动转盘,走三步,跑到了黄弦欢的地盘。本来要破产的黄弦欢,靠收租起死回生,开心地叫了两声。

      丁迹正百无聊赖地拨弄着大把游戏钞票,她纯粹是被拉下床凑数的,没想到挣得盆满钵满。

      今天断了空调,只能吹风扇,上次维修没搞彻底,这会儿风扇哀怨怨转着,像是在奏鸣,听起来不太祥和。

      风劲儿挺大的,把挂在中间的被套都给吹得周期性地飘动——黄弦欢把没干的被套横挂了宿舍,没有这么大的晾衣杆能撑开,她便就地取材拿了周捷的卷尺——卷尺两端挂在栏杆上,变成了一个不太天然的晾衣绳了。

      侯雪晴磕了一口瓜子,她扔进垃圾桶时没对准,又风携着吹起来,落在了被套上。

      “哎哎哎干嘛,”黄弦欢捕捉到了,去把瓜子皮拍下来,从地上抠着扔进垃圾桶,“交点精神损失费。”

      “你在苟延残喘什么?”侯雪晴看着黄弦欢的游戏钞票,只剩两张,还要用纸巾给压着,“早点破产吧,咱们好早点开饭。”

      四人约定好了,谁先输掉,谁就去给宿舍端盆麻辣锅回来。

      “你们不觉得味很大?”现在周捷的香薰没味了,那股呛鼻的烟味若隐若现的,侯雪晴也觉得之前周捷测试甲醛事出有因。

      “是,外头那座山没开发,有人烧纸。”丁迹了解周围一些。

      “谁大雨天烧纸?”郝瑶无语。

      黄弦欢嗅了两下,又咳一声,小声讲:“223有人偷偷抽烟,飘下来了吧。”

      果然……

      “受不了,宿舍抽烟。”丁迹完全无法理解。

      “这,怎么买到的?”侯雪晴觉得这就不合规矩,“也不卖未成年人吧。”

      郝瑶正操作这小人在走呢,门锁开了。

      黄弦欢一个机灵站起来,正要收被套,撤了一角,才发现是杨更清。

      杨更清别着身子走过来,目光在卷尺上停留一瞬,又转到她们的棋牌桌上。

      黄弦欢还站着,抓着被单问杨更清:“周捷回来吗?”

      “不知道。”杨更清的位置就在靠台阶的位置,被侯雪晴占了,她也没让人挪开,把东西放下就去阳台了。

      郝瑶劝:“收了吧,要上床了。”

      “别踢到就行,”黄弦欢摸了一下被套,还没干,“没事,她回来,我也给她讲一声就行。”

      话说得心安理得,实际黄弦欢心头没底儿。

      为了避免退缩,黄弦欢干脆直接起来,宣布破产,要去给大家端麻辣锅。

      周捷回来时,掀开被套,地下三人还在血战大富翁,丁迹手里握着的钞票一大撮,富得流油。

      “玩呢?”她招呼,“侯雪晴你努力啊。”

      侯雪晴只能祈祷转盘数别踩在丁迹地皮上,她说:“郝瑶地都没升级完。”

      周捷没和郝瑶搭话,坐在位置上脱完鞋子。

      自昨天知道真相后,她就有意避开和郝瑶对话。

      等到周捷上床时,才发现挂在中间的晾衣绳是卷尺。

      她的卷尺。

      郝瑶率先发现周捷的目光:“她被套没干啊,放屋里吹一下,晾衣架摊不开。”

      周捷“嗤”一声:“她还睡她的床吗?”

      没人回她。

      周捷又问:“她人呢?”

      “就用个卷尺嘛,没必要吧。”郝瑶察觉到周捷的情绪,“她去给大家打饭了。”

      “就是你挤得我牙膏吧?”周捷突然问。

      “啊?”

      “我特意买的木炭牙膏,如果刷完牙,没有认真清洗,很容易留下痕迹。”

      “不是我。”

      “那绿色牙刷是谁的?”

      细密的热浪和风扇卷起的风碰撞,潮气满满,室内很闷,塞满了毛孔。空气中还有一股鱼干的腥味,不知道是谁吃了鱼干洒在地上,油渗进缝隙,怎么也拖不干净。

      连垃圾都扔不准。

      周捷低头看着那个垃圾桶,明明她买的垃圾桶更好,却只能容身厕所。

      谁都知道绿色牙刷是谁的。

      谁都没有给出答案。

      沉默会儿,门被敲响了。

      正站着的周捷先一步大富翁三人,掀开被套,打开了门。

      “这真重……”黄弦欢还在抱怨,抬头就见周捷凝重着脸。

      她手提着打包盒,站在门口,斜眼过去,晾着的被套还没收。

      周捷怎么回宿舍了!

      “我就晾一会儿。”黄弦欢显得有气无力。

      “嗯,还有话说吗?”周捷侧身让她进来,自己关了门。

      丁迹八卦地掀开被套的一角,在看戏。

      她特意抬头,居然杨更清也坐在床上,往下再看。郝瑶睨她一眼,站起来,开始收被套。

      侯雪晴也来搭把手了。

      “还有什么?”黄弦欢反问。

      “要我帮你回忆吗?”

      “回忆什么?我们是同学,你不要像审犯人问我。”

      “笔筒。”

      黄弦欢一脸煞白。

      时间回溯到上周五放学。

      黄弦欢找到郝瑶,讲起她把充电宝悄悄放在教室里充电,发现谢老师一反常态地早早出现在食堂,她来不及吃饭,先一步翻窗进了教室。

      太匆忙,碰倒了周捷的笔筒礼盒。

      “不是说是豪猪吗?他都承认了。”郝瑶疑惑。

      “对对对,他都承认了。”黄弦欢心中有恶念,“我钱不够哇,上周借朋友的还没还。”

      黄弦欢不确定,在她逃走的时候,朱豪有没有认出她。

      上午周捷四处打听的时候,她不敢承认,等到问的朱豪时,她心提在嗓子眼里,以为对方会供出她来,没想到他居然认罪了。

      黄弦欢忐忑:“我真没注意到有没有摔着笔筒,真可能就是豪猪没带钥匙,翻窗进去摔碎的。”

      她这样心安理得的“假设”着——兜里确实没钱了——尽管今天上午变卖了许多零食,但收入微薄。

      郝瑶不忍心戳穿。

      周日等猫的空隙,郝瑶还是决定找朱豪聊聊。

      两人站在月牙湖旁的桂花树下。

      “你看黄弦欢了吧?”郝瑶不认为有寒暄的必要,省掉那些复杂的客套,“为什么说是你。”

      “本来就是我。”朱豪说。

      一般这样问,不知情的人会答案更多会接近于“黄弦欢咋了”或者“什么我,什么黄弦欢”此类一头雾水。

      他虽然整天不务正业,但也没学会巧舌如簧。

      一看就破。

      “你知道这样会让黄弦欢更没勇气承认吗?”

      郝瑶长了张秀气的脸,带着个八边形的眼镜儿,留着刘海,就算不检查仪容仪表也会控制在合格线,平时就爱梳个单马尾,偶尔周日来的时候会扎俩小辫子。她说话很慢,温温柔柔的,哪怕是埋怨,听起来也弱弱的。

      她对着朱豪说:“你在掺和什么?”

      朱豪鲜少见她这般动怒,沉默了会儿,说:“她不是你好朋友吗?我想的……”

      “我和你关系很好吗?我朋友管你屁事。”郝瑶对着黄弦欢偏袒又无奈,连带着和朱豪再次同桌的怨恨,一处点燃,“你很有钱吗?穿假鞋染黄毛,你不会觉得学生做这些很酷吧?”

      朱豪不可置信,他垂头,低地看着鞋尖。

      郝瑶继续说:“我真的很烦你。”

      黄弦欢有想过承认,但是放弃了。

      只是错过了最佳承认时间,还完钱,就没差的——黄弦欢告诉自己。

      她周末凑上了钱,走到朱豪的位置,偷偷留下。

      横在中间的被套已经收下来,郝瑶边收着卷尺的结,边说:“她把钱放朱豪那了。”

      黄弦欢却盯着郝瑶,她就告诉了郝瑶。

      “谁告诉你的?”黄弦欢是在问周捷,眼神却放在郝瑶身上。

      郝瑶解结的手一顿,放了下来,她做了决定:“我说的,是你做的,你为什么不承认?”

      周捷:“?”

      杨更清:“?”

      两人默契的对视一眼,对着离题的发展表示错愕。

      “是我摔碎的,”黄弦欢转头对着周捷,“一百五我放豪猪那了,他应该能补你。”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因为我没钱,我不敢承认。对不起,我没想让豪猪背锅的,本来想偷偷攒钱还你的。”当被背叛的怒火,压过了懦弱,黄弦欢承认起来很痛快,“我真的没想到弄碎了,还耽误了老路的生日。”

      “不是缺一百五,是生气你这样瞒我欺我?”周捷觉得这个动机很不可理喻。

      “不能这样区分开,一百五挺多的。”侯雪晴不认为黄弦欢辩解,“你确实花费过度,但也不该这样躲。”

      周捷沉默了,看着黄弦欢去解卷尺的结。

      郝瑶冷哼一声,对着黄弦欢说:“挤牙膏也是一种省钱方式。”

      被众人审判的滋味很不好手,黄弦欢似乎抓到把柄般质问:“我发在群里投票给二号,你为什么给五号票,她们是对家。”

      周捷:“?”

      系统居然能够检测到群友的投票动向。

      “你明明知道我追的这团解散后,票数对单飞的未来很重要。”

      “我不知道。”

      “那你为什么给五号投票?”

      “我……”周捷一时语塞了。

      找茬她也在这说不出心路历程。

      有人替她说了:“五号比二号舞台表现优秀吧,二号就脸好看。”

      郝瑶说完,黄弦欢的脸变化莫测。

      侯雪晴拍拍手,大声讲:“吃饭吃饭,饿饿饿饿饿。”

      杨更清提醒:“安静点,该午休了。”

      大富翁桌成了麻辣锅桌,四人还是坐在地上。

      没了刚才的其乐融融,谁都没说话。

      周捷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气味是一个原因,更多是她想起周雪飞的话——“到此为止吧”。

      _

      周捷还是收下了黄弦欢的一百五赔偿。

      李彪免于赔偿,倒是纳闷:“你们不是室友吗?这样骗你。”

      “嗯。”周捷不想把宿舍的情况到处宣扬。

      “谢老师下午去开会了,估计晚点要找你。”李彪说着,“但应该不是你的事,主要是防洪培训之类的吧。”

      周捷其实心有愧疚的。

      她没想到这事传播这么广,可能会谢老师增加些不必要的工作。

      “你怎么又拍一张?”李彪对着周捷讲,“我看前面其实都是在夸你漂亮。”

      李彪纯粹是捡着好听的讲。

      “我翻过记录。”周捷说。

      “……夸你漂亮的也不少哇。”

      “我不需要,”周捷不觉得是中听的话,“冒犯后的褒奖,我不接受。”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第 3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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