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梧桐喧哗》是怀

14、第 14 章 扣分、计算

　　在连续三天雨后，生活老师终于不做人了，拉闸空调插座。宿舍闷得要死，她们围在电扇开关面前在研究。

　　“打不开啊？”

　　“扭一扭三档，看能不能转。”

　　“不行，转一下就停了。”

　　……

　　“上面有写说明。”周捷正在刷牙，满嘴的泡泡，她还蹲在地面上找领带夹，“是谁挤了我的牙膏？”

　　“哪有说明？”侯雪晴刚回来，鞋袜沾了些沙子，刚去给猫铲屎，她坐在位置上拖鞋，“热死人了。”

　　“就在上面写着。”周捷漱干净泡泡，把牙刷牙膏放在漱口杯里，走进屋里，“洗衣液沐浴露洗发水随便用，但别挤我牙膏啊。”

　　丁迹拿着自己的小风扇在吹，低头刷短视频找风扇开启方法：“那你说谁用的你牙膏了？”

　　风扇居然真的没有说明。

　　“谁用的谁知道。”周捷认为牙膏是比较私人的东西，她伸手去扭风扇的开关，回忆食堂风扇的打开方式，“长按并转动一圈，三档最大，吹三档吧。”

　　风扇运作起来了。

　　丁迹跳起来：“神奇呀。”

　　周捷满意。

　　侯雪晴直接把裤子脱掉，只剩个内裤，拎着裤子走阳台去了。

　　“找到小黑了吗？”郝瑶在刚把衣服晾上去，突然冰手摸一下侯雪晴的大腿，对方冰得叫了一声。

　　“烦死了你，”侯雪晴说着嫌弃，也没怪她，“找到了，在树上，撵下来了。”

　　周捷对这一惊一乍的亲密还是不太适应。

　　她继续翻找领带夹，又搞得一身汗，但一无所获。

　　熄灯后，她不甘心地上床了。

　　风扇转得呼啦呼啦响，风大又冷，尤其是上铺承受的风又太大了，丁迹率先扛不住，请求调到二档。

　　下铺的杨更清下床去调。

　　按钮卡死在三档，扭不动。

　　“不太行。”杨更清说，“卡死了。”

　　自认肩负重任的周捷爬下床。

　　她也试着扭，也不行，蛮力一下按钮被抠下来了。

　　二人面面相觑，小声讨论。

　　门突然被敲了两下，外面传来生活老师的声音：“312讲什么话，还不睡吗？”

　　侯雪晴没放在心上：“明天我去报修。”

　　两人上床躺下了。

　　风扇呼啦呼啦很响。

　　开空调的低温时候不觉得，这会儿气温高又有风在流动，屋子里有淡淡的栀子花香，更多是一股烧焦的刺鼻味。

　　蓝光补蚊灯还放在桌上，偶尔会有噼啪两声。

　　不完全是蚊虫被电的味。

　　周雪飞的甲醛提醒，是否所言非虚？周捷翻身，不由自主地拉了拉被子，盖住鼻尖。

　　“窣”一声，有东西顺着床缝滑下去了。

　　“周捷，又掉东西了。”杨更清睁开眼，去摸蚊帐外的小物件，“眼药水。”

　　“对不起。”

　　周捷还是高估了自己的睡姿，床和墙的缺缝，不仅没能阻挡被子沾着墙上浮灰，还时不时给杨更清制造惊吓。

　　她刚调整睡姿，又滑落下一包纸巾。

　　杨更清叹了口气。

　　周捷不敢再动了。

　　本来没找到领带夹就心烦，现在有了甲醛的猜测，周捷东想西想睡不着，躺着干脆开始心里在背古诗，当作巩固。

　　过了许久，那头丁迹的手机光也灭了。

　　手表显示十一点半。

　　周捷爬起来，往下去，踩空一下，扯着栏杆吊着，不免又刮到杨更清的蚊帐，她吓一跳自己，踩稳在地。

　　杨更清翻身一下。

　　周捷抿唇看过去，好像没醒。

　　她蹑手蹑脚到桌旁，拉开抽屉，慢慢滚动滑轨，取出甲醛试剂。

　　周捷往阳台去。

　　宿舍面向北门外的马路，路灯尚未熄灭。她借着微弱的灯光看说明书，把试剂按着操作放在卡片上，端进室内放在自己桌上。

　　“周捷。”杨更清轻声叫她。

　　“嗯？”

　　“还在找领带夹？”

　　“不是。”

　　“你不睡嘛？”

　　“马上。”

　　没声了。

　　门又被敲了一下，这次生活老师声音很小：“312，还在讲话？”

　　翌日清晨，甲醛测试合格。

　　宿舍大门口张贴了违纪名单，312室在列。

　　侯雪晴填写维修的时候，周捷顺便谈判，谈判无效，保持扣分。

　　三次扣分的话，按规矩是要停宿一周的。

　　周捷歉疚，早餐时给室友们各买了一份烧卖。

　　她还是道歉：“我不熟练上铺下床。”

　　丁迹：“没事，找到了吗？”

　　周捷：“没有。”

　　丁迹：“很重要吗？”

　　重要吗？其实还好。

　　周捷：“算了。”

　　“昨晚322室可闹了，没被记。”昨晚实在太凉，黄弦欢跑去找朋友的宿舍睡了，她高深莫测地越说越小声，“322室的班主任就是和生活老师撑一把伞的关系。”

　　周捷搅拌着豆浆底下的白糖，粗粒摩擦铁盒，只有筷子感觉膈应，碾碎后在豆浆的波纹中，总是甜的。

　　她端起来，喝的时候偷瞄一眼杨更清。

　　对方正在吃她送的烧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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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果然饭局诚不欺人。

　　这周侯雪晴她们吃饭，四人关系取得了突破性发展。

　　比如课间侯雪晴会跑到周捷旁边来聊八卦，或者黄弦欢来约周捷一起上厕所，再或者郝瑶主动给周捷分一个麻糍。

　　下午有节计算机课。

　　周捷被老路留了一会儿，再往实验楼赶。

　　计算机课，位置先到先得。

　　周捷基本是卡着铃声进去的，穿鞋套的时候，侯雪晴招呼她，她便很自然地坐在了侯雪晴旁边的空位置上。

　　教室设的位置是有五十个，三班人数还空出几个位置，但大家都倾向于靠后或靠边，来的晚了只能坐前排。

　　周捷发现对面的位置没人，放了几本书。

　　有人占位置了。

　　丁迹在周捷后头进来，平时没和侯雪晴一块行动，便也没有占座。她进来时淋了雨，还在拍短发上沾湿的水珠，往里走，直接到了周捷对面的位置。

　　“这么没人吧？”她问着，已经坐下来了。

　　“你坐。”一双手把占座的书收了回来。

　　周捷听见声音，歪头去看，斜前方果然是方明镜。对方手撑着头，只能看见半张脸，她只能更侧身去。

　　身旁的同学正在开机，不小心撞上了她的脑袋。

　　“不好意思。”周捷率先道歉，没敢再打扰，坐正了身子。

　　“没事。”李帆俊不自在地握着鼠标，又想起没开机，勾着腰开机去点主机的开机按钮。

　　这节课讲的树。

　　老师提前录好的课件，放完一遍之后，再进行练习提问，同学们也在小范围讨论。

　　周捷搞定得很快，侯雪晴稍稍吃力，求助了两次周捷后，要自己进行下面的题。电脑都是限制联网的，现在电脑自带的小游戏也没有，唯一的娱乐就是点开画图软件玩。

　　而她实在没什么绘画天赋，绕来绕去很是无聊，只能用软件现有的形状工具来操作，才显得像模像样。

　　她还在调整插图，太过复杂，反反复复有些失去耐性。

　　“能帮帮我吗？”李帆俊在一旁求助了。

　　周捷眼睛冒光：“当然！”

　　她本着乐于助人精神，给李帆俊详尽讲得很清楚。对方脸红红向她道谢：“谢谢你。”

　　“没事。”正好无聊。

　　“也谢谢你给我投票。”李帆俊感谢。

　　周捷的票可是公正清明的，她认为不需要私下感激。但真感激了，说明周捷也点头，遗憾客套：“下次再推你。”

　　丁迹倾身过来，手扒着周捷的电脑屏幕，脑袋歪过来看，请教：“能不能帮帮我？”

　　教室位置按照纵向排列，周捷坐在倒数第二个，倒数第一是李帆俊，李帆俊对面是不太熟的男同学。

　　对面丁迹求助周捷理所应当。

　　周捷拿起板凳，猫着身子从背后绕到丁迹位置旁边。她本意是想就近放下板凳坐下，丁迹先一步往旁右边挪了一部，给左边腾出位置，让周捷坐在那。

　　她把板凳放下，坐起来，才发现挤占了方明镜的空间。

　　正想往中间挪一点，丁迹却先一步挪过来，两人挤在一块，膝盖相碰，真没空间了。

　　周捷作罢，想往方明镜的位置挪一下，但对方似乎没有后退的打算，再近也太近了。

　　现在两个选择，要么和丁迹挤着，要么和方明镜挤着，周捷果断选择丁迹。

　　同样是学柔道的，丁迹对比蒲淼的干练气，更多是结实。周捷觉得丁迹没有自荐体育委员实在可惜，她记得班里好多人给丁迹投票呢，具体没数，或许比方明镜多，完全能够胜任体育委员。

　　呵，现在的体育委员，这周和她基本没交流。

　　周捷往方明镜的屏幕看一眼，对方还在做题，转头时她发出一声“呵”了，眼神里写满嘲讽。

　　方明镜一错不错地敲着键盘，侧耳听着周捷在给丁迹讲题。两人挨得很近，只要胳膊稍稍往外肘，就能碰到周捷的手臂。

　　他不敢。

　　身体坐正时，他能看见对面的人上半张脸。这个出现在周捷唱票中的人，李帆俊。

　　李帆俊？

　　自己不就是扔卷尺没比过他吗？那又不是正式体育。他这样想着，又觉得不对，虽然什么都业余，但周捷获胜，说明还是很有水准的。

　　说不定以后剑走偏锋，若干年后加入奥林匹克。

　　思维发散，方明镜忍俊不禁。

　　分神时，他没注意，往后撤时手肘碰到了周捷的大臂。

　　对方立马转头盯着他，满脸凶猛，仿佛在问：干嘛！

　　方明镜心情舒畅，笑意更深了。

　　“笑什么？”周捷表情冷淡。

　　“没什么。”方明镜回答着，笑容分毫未减。

　　周捷可没心思和方明镜说闲话。

　　丁迹可是个块难啃的骨头。她没想到丁迹这么爱玩手机，在信息技术上如此白痴，各种基础问题一问三不知，这节课快磨完还没把树弄懂。

　　临到交作业时，她又忍住去看了一眼方明镜的屏幕。

　　很好，不算愚钝。

　　最后两分钟，老师要随机点评几个同学的作业。

　　周捷正在撤退回自己的位置，并且祈祷不要抽中丁迹。

　　没想到老师已经开始控制屏幕在点人了。

　　而出现在大家屏幕上的是画图页面。

　　一个粉色圆柱图案，中间是个不太规则的心型，如果不是底下的两片绿色叶子，很难出来是个桃子。

　　哄堂大笑。

　　周捷心虚，还以为是点到丁迹，她仰头去看侯雪晴的屏幕。

　　这下不止心虚那么简单了。

　　老师对上课摸鱼一事见怪不怪，关闭了绘画页面，点开作业。

　　第一行有姓名：周捷。

　　老师还在台上夸奖同学作业优秀。

　　方明镜笑着，去看斜前方的位置，一直是空着的。周捷还蹲在座位上，双手趴在板凳上，头埋在上面。

　　侯雪晴关心：“怎么了？”

　　周捷闷闷说：“脚麻了。”

　　脚麻的周捷回到教室，座位上放着一瓶水蜜桃苏打水，还有一根吸管。

　　她已经不想去确认后桌有没有酸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