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向暖阳》椿眠樱

2、再遇

　　次日，没有学生向关鹤老师说校服不合身，这倒是能让他少操些心。
　　昨天晚上，谢鸣阳给她发消息。
　　在交流中，夏稚初得知，换校服是件麻烦的事。
　　谢鸣阳说，当时他的班里有一个男生要换大一点的校服，结果过了一个星期，他才拿到校服。
　　所以，他建议，能穿就凑合穿，尽量别换。
　　新生典礼当天，关鹤组织好队伍，不慌不忙地带到体育馆。
　　每个班的位置是提前划分好的，找到后一条龙坐过去就行。
　　“夏稚初。”关鹤喊了她一声，“查查人数。”
　　“好。”夏稚初忙起身，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关鹤身旁。
　　站稳脚，她开始计数，行乘列，很快就数完了。
　　“老师，全齐……”
　　夏稚初看到不远处有几个男生走来，她的目光停在其中一个男生身上。
　　一股奇怪的感觉占据心头，心脏漏跳一拍。
　　突然，她被撞了一下，思绪瞬间回笼，迅速站稳脚跟。
　　“对不起！对不起！”
　　夏稚初抬起头，一个男生站在她面前，面带歉意。
　　“没事没事。”
　　“出来干嘛？”关鹤看着他问道。
　　“老师……我想……上厕所……”
　　男生有些不好意思，头微微低着，微卷的头发在灯光下闪着光，耳尖微微泛着红。
　　气氛一度有些尴尬。
　　“去吧，快去快回。”关鹤低头看了眼手腕上的手表。
　　“好，谢谢老师。”
　　“下次别这么冒失了。”
　　“好。”男生头也不回地拔腿就往外面跑。
　　“你回去吧，辛苦了。”
　　“不辛苦的，老师。”夏稚初坐回到原来的位置。
　　“稚初，乐礼刚才撞你撞得疼不疼啊？”
　　夏稚初看向坐在自己旁边的叶挽，“乐礼？”
　　“就刚才撞到你的那个男生。”
　　原来他叫乐礼。
　　“没事的，不疼。”
　　体育馆里响起校长的声音，欢迎和祝福的话说完后，是初二的一位学长做励志演讲。
　　掌声欢迎后，夏稚初看到一个男生站上讲台，声音温润。
　　13班离讲台很近，所以能清楚地看清学长的长相。
　　这位学长……好像是迎新队伍里，离校门最近的那个男生。
　　后排的女生在窃窃私语，“这位学长长得好帅啊。”
　　“是啊是啊，而且，能做励志演讲，成绩一定也很好。”
　　夏稚初是认同这句话的，励志演讲结束后，所有人不约而同地鼓掌。
　　夏稚初看了看离场的那位学长。
　　他的稿子写得很好，不假大空，有真情实感。
　　大家在关鹤老师的带领下回了教室。
　　课表上，一周两节体育课。但每个班的安排不同。
　　13班的第一节体育课安排得还算靠前，但是和新生典礼的时间冲突了。所以，他们比一些班级少一节体育课。
　　教他们的体育老师是一位瘦瘦的男老师，不高，穿着黑色短袖，手里拿着口哨。
　　体委清点完人数后，向老师汇报：“全齐。”
　　老师排好队伍后，吹了声口哨，“以后，听到哨声，自动向右转，第一排开始跑，然后一排一排接上，绕操场跑三圈后回到原位置，按这个队形自动站好。”
　　老师偏头看向站在身旁的体委，“你带队，走。”
　　所有学生一条龙跟着体委，绕着操场跑圈。
　　跑完一圈后，夏稚初开始喘气，有些呼吸不上来。
　　她努力摆动手臂，不能因为她一个人，让身后的人跟不上节奏。
　　跑第三圈时，视线逐渐模糊，她只好大口的呼吸喘气，尽力迈大步子。
　　跑完站好队后，老师的嘴开始一张一合。夏稚初却什么都听不到，面前的一切像水彩画一样混合在一起。
　　突然，耳边传来尖叫。
　　她感觉胳膊被人抓着，那人还用了很大的力。
　　最后，眼前被黑暗彻底占据。
　　再次睁眼，夏稚初看到了装着白灯的天花板，夕阳橘色的光晕染了整个房间。
　　她躺在病床上，她现在……在医院？
　　吱呀一声，门打开了。
　　“小满！”付筠心忙跑到她床边，眉眼间，满是担心。
　　“小朋友，你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好一些？”站在门边的白衣护士问道。
　　“挺好的。”
　　她现在呼吸很顺畅。
　　“我能问一下，我为什么会晕倒？”
　　难道是饭吃得少了？毕竟叶挽之前就提过，她吃得少。
　　“小朋友，我们给你做了检查。你晕倒的原因是呼吸不畅，是你之前的肺炎留下的后遗症，会让你在剧烈运动后，感到呼吸不畅。”
　　“那……能治吗？”
　　“后遗症之所以是后遗症，是因为它几乎是永久性的。”
　　“那……”
　　这会死吗？
　　她在晕倒前，确实十分难受，真得有种被索命的感觉。
　　“小朋友，你要记得，你不能剧烈运动，但这不会对正常的生活产生很大影响。”
　　“剧烈的呼吸不畅会让你的大脑缺氧，严重的话，可能就是脑死亡。所以，你要照顾好自己。”
　　夏稚初点了点头。
　　要说死，她真得挺怕的，那种窒息一般的难受，太痛苦了。
　　按医生的意思，注意一下，应该就可以了，不会有什么大问题的。
　　在家休息了一个晚上，次日清晨，荀光开车送夏稚初去了学校。
　　走进班级，学生们或多或少都看了看她这个回来的病号。
　　夏稚初刚坐到座位上，叶挽就着急地问她：“稚初，你还好吗？怎么突然晕倒了？”
　　“我那个……肺不太好，呼吸不上来，晕倒了。”
　　“那你以后多注意一点啊。”
　　“知道了。”她笑着回应，“叶挽，你记得我晕倒时，抓着我的人是谁吗？”
　　她想感谢他，如果不是他，她的脑袋可能就直接磕地上了。
　　“哦，是乐礼。”
　　乐礼……
　　夏稚初偏头看向乐礼所在的位置，他搓了搓耳边的碎发，马上把头转了过去。
　　凳子还没有捂热，关鹤就从后门把她叫走了。
　　来到办公室，夏稚初刚想解释体育课上自己晕倒是因为呼吸不畅时，关鹤老师递来一张单子，单子上有个鲜红的印章。
　　还没明白怎么回事时，老师开口道：“你的情况我知道了，这张单子你拿着，再上体育课的时候，把它拿给体育老师，上体育课，你就好好休息，照顾好自己的身体。体育老师那边，我已经向他说明情况了。”
　　夏稚初接过那张单子，顿了顿，笑着回应道：“谢谢关鹤老师。”
　　还是不给别人惹麻烦了，体育老师应该被吓到了吧。
　　正常上课时，一个学生竟然晕倒了，换谁都会被吓一跳。
　　承希中学是两周放一次假，第一周的星期天，学校安排了周测。
　　对他们来说，这是开学以来，第一次考试。
　　一周的知识不算多，考试内容并不难，夏稚初做得很轻松。
　　考完试后，直接上晚自习。
　　答案发下去后，夏稚初开始了试卷纠错。
　　对完所有科目的答案后，她感觉这次考试成绩应该还不错。
　　“哇，好厉害。”叶挽看着夏稚初摆在课桌上的卷子，“都是对勾……”
　　“只有选择题啦，大题基本不记得。”
　　她笑了笑，似乎在说，我没有很厉害。
　　但成绩总有出来的一天……
　　中午放学，叶挽问夏稚初，要不要去看这次周测校排名？
　　夏稚初把书装进背包里，应了一声“好”。
　　她想看看，她的水平，在这所学校里是怎样的。
　　但学校那么多人，不是只有她们想看成绩。
　　年级排行榜前挤了一堆人，她们站在外围，年级排行榜上的名字不大，她们这个位置，几乎看不清榜单上的名字。
　　“稚初，我们靠近点。”叶挽拉着夏稚初往里挤了挤。
　　“哇，稚初你好厉害啊！”
　　“啊？”夏稚初刚刚躲过旁边人的“肘击”。
　　“你是全校第一唉！”
　　“是吗？”
　　她还有些不太相信，想抬起头看时，耳边的交流声却让她的心脏漏跳了一拍。
　　“尹轩冬！你数学那么高的分，怎么没得年级第一啊？”
　　“我知道，他英语差得要命，估计班排倒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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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稚初偏过头，透过人群，看到一个带着鸭舌帽的少年，袖子挽到手肘，皮肤白皙，前额的头发被帽子压低，微微盖住眼睛，侧脸的线条褪去了孩童的稚嫩，初显英气。
　　她的心跳得有些快。
　　会是他吗？
　　可能是注意到她的目光，少年偏头看过来。
　　夏稚初忙转过头，拉着叶挽向人群外走。
　　“怎么了，稚初？”
　　“那个……我们先去吃饭吧，可以吃完饭了再来看，说不定那时候人就不多了。”
　　“好。”
　　耳边全是心脏怦怦跳的声音，她几乎没听见叶挽说了什么。
　　应该是他吧……
　　吃完饭后，两人再次去看排行榜。
　　可事实是，她们能想到的，别人也能想到。
　　“要不我们再等等？说不定，下午成绩单就出来了。”夏稚初安慰着。
　　“……好吧。”叶挽叹了口气。
　　“我们回宿舍好好休息吧。”
　　“好。”
　　夏稚初没想到自己只是随便说说，下午成绩单就真得打印出来了。
　　“稚初，你也太神了！”叶挽满眼放光。
　　“啊？”夏稚初一脸懵，“凑巧啦。”
　　她的嘴又不是开过光。
　　“夏稚初。”关鹤老师的声音响起。
　　夏稚初应声站了起来。
　　“班级第一，更是年级第一！这次考得很好，下次继续保持。”
　　“好。”她声音坚定。
　　既然能考第一，那就一直考第一。
　　“坐下吧。”关鹤笑着说道。
　　“班级第二，谈羽，校排27。”
　　“班级第三，慕筱，校排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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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些同学是年级前一百，考得很不错，继续保持。”
　　“开始上课。”
　　夏稚初拿出翻开数学课本。
　　还真是，旗开得胜。
　　再上体育课，夏稚初走出队列，站在体育老师面前，递给他一张单子，他看了看说道：“你去一边休息吧，别乱跑。这张纸收好了。”
　　“谢谢老师。”
　　她说话声音很轻，把单子折起来，坐到一边的石阶上。
　　不一会儿，面前出现一条长队，另一个班的学生开始热身了。
　　夏稚初单手支着脑袋，看着他们一个接着一个从自己面前闪过。
　　悠闲的目光突然停在一个少年身上，少年衣袖挽到手肘，嘴角勾着笑，清爽的短发被风吹乱。
　　是尹轩冬……
　　她心脏突然跳得有些快，忙低下头。
　　风吹过她的脸颊，有些痒。
　　老师教完后，就让学生们解散了。
　　操场顿时热闹了起来，玩篮球的，打羽毛球的，打乒乓球的，各玩各的。
　　夏稚初对运动其实没有很大的兴趣。
　　砰！
　　一个篮球砸到面前，夏稚初本能地伸出手，按住了下一秒要弹起的篮球。
　　篮球停在了脚边。
　　“没事吧？”
　　少年蹲在她面前，微微抬头看向她。
　　“尹轩冬，你怎么回事？”
　　“马上！等我一会儿！”
　　尹轩冬转头看向身后不远处的几个男生。
　　“对不起，刚才我没有控制好力道，篮球有没有砸到你？”
　　少年黑色的眼睛很亮，夏稚初没敢多看，回道：“没有……”
　　“那就好。”
　　尹轩冬起身，捞起地上的篮球，“走了。”
　　他转身离开。
　　“注意安全……”
　　夏稚初的声音很轻，像心里的低吟。
　　看着少年奔跑的背影，她嘴角扬起一抹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