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第 23 章 小弗我们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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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争与和平，总要有人支付其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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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我有记忆起，我和母亲就生活在宇宙。
M921星系里一颗有些偏远的星球，上面只有一座翠绿色的小房子，只住了我与母亲两人。
我们行走在宇宙中，为无数星球散播和平的种子。
也就是每天在星系里巡逻，遇到有困难的人就帮他们打跑坏人，治治病，修修房子，教教自保，等到一切都解决后再前往下一个星球，如此反复。
我很喜欢这种生活，也以母亲为骄傲，将她视作我的榜样。
每隔一百年，母亲会带我回到她的故乡，在那颗发光的绿色星球停留一段时间。
光之国，我喜欢这个名字。
我很少与同族交流，也不是喜欢说笑的性格。
与佐菲的初见，也是我第一次真正意义上接触同龄人。
我歪头打量一大一小两人，再次把自己往母亲身后藏。
“好孩子，你真可爱，我的名字叫玛丽，是你妈妈的好朋友哦。你叫什么名字？”
我不想说话，跟外地人交流很没意思。可母亲的手扶上肩膀，手指在肩上轻点两下。
这是我与母亲之间不言而喻的暗号，总之大概是在说“不管怎么样总要尝试一下。”
糊弄过去也没关系，不管怎么样总要尝试一下，对吧。
“……玛丽阿姨好，佐菲哥哥好…我叫弗里安。”
“这孩子和你真像。”
头上有两个小红角的高大女性——现在要叫她玛丽阿姨，看我的眼神带着怀念：“厄瑞涅，我记得当年和肯他们第一次说话时，你也是这样躲在我身后的。”
“那时候你也这么小，不喜欢跟人说话，不带着你就会在一个地方待一整天…”
“玛丽！…多少年前的事了，你还记得那么清楚。”
母亲有些不好意思地打断她想继续说下去的念头，转而问我：“母亲可能会和玛丽阿姨聊很久，要佐菲哥哥先带你去玩吗？”
佐菲从那时候就展现出了一种超出年龄的成熟，在这之前他只干过两件事，向母亲和我问好，规规矩矩地站在玛丽阿姨身边。
他闻言看向我，对上我的视线眼角笑意更深。
他可能是觉得当时过分紧张的我有点好笑吧，我总是猜不透他在想什么。
我抿抿嘴，有点紧张，但还是点头应下。
佐菲一副小大人模样，对玛丽阿姨和母亲点点头，走过来牵住我：“那我带他在附近逛逛，不会走太远的。”
明明他也没比我大多少。
我们慢悠悠地走在街上，佐菲没松手，我闲着没事，就悄悄比划我和他的手掌大小。
佐菲的手比我大一点，有些凉，又因为握得紧被我捂热了。
走了一会他突然想起什么，掏掏口袋，递给我一颗金灿灿的糖，等我剥开糖纸把糖塞进嘴里才跟我说话。
“我们现在的位置是银之广场西侧，前面有怪兽乐园，可以去看米库拉斯的小宝宝；游乐园也离这里不远。你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吗？”
糖甜甜的，很新奇的味道，像等离子火花塔。
我有些含糊不清地问：“请问，有没有安静一点的地方？”
佐菲陷入沉思。
“图书馆？”
——
图书馆确实是个安静的好地方，但如果增加一些变量这里就会变得很吵闹。
我们在那遇到了佐菲的朋友，来查学习资料的希卡利，又意料之外，情理之中地等来了特意到图书馆骚扰希卡利借他作业抄的美洛斯。
这两人之中我更喜欢希卡利，美洛斯作为红族，实在是太有种族底蕴了。
我还是更喜欢佐菲，跟他待在一起很舒服，这个人既不像希卡利那样过分安静，又没有美洛斯那么吵。
我们凑在一起说话，他们对宇宙生活感到新奇，我对光之国生活感到好奇。
“如果我把你带进考场这期末一定能拿到优。”美洛斯说。
不敢苟同。
我没有接受过系统的学习，学习方式也大多是野外实操教学派，更多时候考虑实用，并不绝对安全稳妥。
“比如？”希卡利发出提问。
我仔细想了想：“比如，打贝蒙斯坦时可以用光线，只要足够多，贝蒙斯坦就会因无法承受过多能量而爆炸。”
虽然这并不实用。母亲曾用过这样的方式，在无法谈和退无可退的时刻。
三人齐刷刷发出惊叹。
这没什么，我只是恰好看见过而已，而且母亲说这个举动很危险，不能随便用，我也没试过。
“欸——可是你脸红了哎…噢，更红了！”
因为我是红族。
不过我确实很开心，以前没人听我说这些。
以前我也不会在光之国交朋友。
一百年太长也太短，足够我们认识很多人，如果一百年后再回来我忘记他，或是他忘记我，那就太糟糕了。
不管是哪一种我都接受不了。
——
每一百年，宇宙历十月的第十五天，无论如何我们都会在这之前回到光之国，此行目的只有一个，纪念我的父亲。
母亲会从我们帮助过的，宇宙人所赠的谢礼中挑出几样留在墓前，以便告诉父亲我们过得很好，也方便他在光之国睹物思人——这是我根据童话故事编的，我知道他不在那，人总归有童心，大人也一样，我用这种童趣话安慰母亲时她会很高兴。
我曾对他一无所知，不记得他的声音，样貌，甚至名字。
更多时候，马尔斯这个人是作为睡前故事里的勇者存在的。
“在很久很久以前，有一位名叫马尔斯的勇者，他非常勇敢，乐于助人。人人都爱戴他，人人都信任他……”
母亲从来都不需要童话书，她对勇者马尔斯的冒险了如指掌。
也就导致在第一次见到父亲的墓碑前，我一直以为马尔斯是母亲虚构出的角色。
他与母亲描述的一样，胸口的计时器是特别的三角形；披风上的扣子是一颗会发光的星星徽章，就连虚拟投影也跟其他人的姿势不同。
我盯着投影的计时器，摸摸暂且空无一物的胸口。
我也想要，和父亲一样。
说回投影，父亲的投影看着就让人觉得高兴，扬起的笑容甚至有点傻气，叉着腰，仿佛下一秒就要开口讲笑话。
马尔斯喜欢说笑话，这是故事里的设定，在母亲那里，我听他讲了几百次笑话。
明明是喜欢交谈，热于活跃气氛的性格，在战场上却格外喜欢潜行伏击的战术。
“如果他还在，一定也会是个非常了不起的队长。”
“如果他还在，一定会卸下队长的职位跟你们一起在宇宙旅行。”
“如果他还在，一定会很受年轻人欢迎。”
“如果他还在，轻松一刻就可以请他当主编了。”
来探望他的叔叔阿姨都这么说。
我也想这么说，如果他还在。
所有人都认识我父亲，只有我不认识，太不公平了。
但说到底，整个光之国的人我都不认识。能被真正称作朋友的，或许也只有佐菲一个而已。
所以，佐菲大概是我现今在光之国最喜欢的人。
当然，这个排名母亲不算在内。
——
我曾有过想一直待在光之国的想法。光之国真的是一个很好的星球，没人会不喜欢那里。
大家都朝气蓬勃，和谐友善，和母亲所说的和平很像。
厄瑞涅，这是母亲的名字，在光之国有“和平”的含义。
“那我的名字呢？我的名字也有寓意吗？”我坐在母亲怀里抬头看她，也想要一个听起来就酷的名字。
她看着我轻笑，又揉揉我的头：“厄瑞涅是和平，弗里安是‘和平之种’。”
太好了，我名字的含义有四个字，听起来就厉害。
等回光之国一定要找机会问问佐菲他的名字是什么意思。
“我的名字？嗯…是智慧吧。”
没有我的好听。
我不说话，用眼神示意他，他非常识趣地配合我。
“那你的名字是什么意思呀？”
“…和平之种？”
佐菲沉默着，到我忍不住问他有没有其他想说的话才又开口。
“…哈哈，我很喜欢这个寓意，很配你，弗里安。”
时至今日我还是不知道他到底是故意停顿逗我还是真的在思考。
可能都有吧。
——
越是想得到什么越是会失去什么，命运向来不公。
我不希望有人收回我的幸福，掩耳盗铃地玩躲猫猫，可这不管用。
在某个行星黯淡的夜晚，命运找到我了。
我不知道仇家是谁，只记得去邻座星系帮忙的母亲突然回家，不由分说拉起我就走。
我一步三回头去看我们的家，它和光之国的建筑很相似，都是发着微光的绿水晶。
“母亲…母亲？怎么了？……我们为什么要走？”
母亲没回头，也没说话，不停加快脚步。
“母亲…母亲？慢点，我跟不上了…”她很慌，直到现在才想起我们不仅会跑。
她还是没回答我的问题，弯腰抱起我，瞬移到了离家很远的星球，又或是星系——瞬移的距离越远所消耗的力量就越大，我重新站稳时她的计时器已经开始闪红了。
我不知道这是哪，大概是某位神明的遗迹，落败的建筑随处可见。
母亲带我来到废墟前，带着我钻进了倒塌也不会被砸到的安全区。
“我的弗里安，我的和平之种，我的好孩子。”
母亲捧着我的脸，郑重其事地告诉我：“接下来我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你都要好好记住，明白吗？”
我不说话，只是看着她。
我没哭，母亲的泪比我先落下，落在手背，湿湿冷冷的。
她的声音像破旧的八音盒，放出的音乐总是有说不清道不明的哀伤。
“别害怕…别害怕，我的好孩子。”
“听我说，我不会离开你，在我之后的每个和平年代都有我的光存在其中。”
“火花塔的光芒与我们同在，而我的光芒将与你同在，永远。”
“待在这，不管发生什么都别出去，会有人来找你的。”她颤抖着深吸一口气，把一缕光传进我的身体，能量在体内转了一圈，最后变成了为我撑起一片安全区的保护罩。
在做完这一切后，她像往常一样，轻轻地，慢慢地吻过我的额头。
“睡吧，好孩子，睡吧。”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马尔斯与厄瑞涅会永远保护你，就像故事里那样。”
我真的越来越困，迷迷糊糊地闭上眼。
在彻底陷入黑暗的瞬间，我透过废墟的缝隙捕捉到母亲逐渐消失的身影，终于掉下因她而来的第一滴，也是最后一滴泪。
她要离开了，像父亲那样，消失在我以后的生命里。
以后的我曾无数次发问，明明我们爱着彼此，擅自把我一个人留在世上，是否太过残忍呢？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第 2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