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 1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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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睁眼时是在银十字病房，模糊不清等他辨认地从人变成了天花板。
他再一次看到了那件披风——不，应该是弗里安。
弗里安倚在病房外的窗户旁与人对话，总是挺直的脊背此时有些无助地弯下，比起大人倒更像是个做错事的孩童。
于是他叫了一声弗里安的名字。
只比羽毛重一点的声音被站在门外背对着他的人听见了。
或许是刚醒，他感觉自己的反应变得很慢，只是晃神地功夫弗里安就出现在他面前，拖着一把椅子坐到他床边，着急的说着什么，又很快安静下来。
他有点听不清，可喉咙涩的说不出话，只能看着弗里安搭在床沿的手发呆。
意识似乎又回到了很久很久以前，他第一次对世界感到好奇的年纪，目光可见之物都要被好好研究一下；他记得那只手很大，很温暖；但并不光滑，有一层厚厚的茧和疤痕。
萨亚姆动动手指，引起对方的关注。
弗里安没开口，带着询问的眼神望向他。
“先生……”萨亚姆深吸一口气，全身都随着呼吸开始丝丝拉拉的痛。
对方心领神会，递来一杯温水。
他就着对方的手抿了几口，又缓了一会才开口：“我想摸摸您的手…可以吗？”
弗里安顿了一下，欣然点点头，翻出手心凑近，任由自己跟对方对比略显纤细的手指握住他的手。
萨亚姆握住那只手，开始发呆。
过了一会，他试探的问道：“托雷基亚…他知道这件事吗？”
再次交流，弗里安刻意放慢了语速：“我们…暂时没有联系到他。”
就好像这个人本就不存在一样。
弗里安说完便不再言语，任由沉默蔓延。
他们都知道答案。
萨亚姆觉得他更难受了。
一定会出意外的，很大的那种。
他破罐子破摔再次问道：“那泰罗呢，他怎么样了？”
他感觉到过他的能量波动，总不可能也出意外吧。
“你已经昏迷三个月了，他一直待在你身边不肯走，前几天才被玛丽女士劝去休息。”
三个月？他睡了那么久吗？这可不是好消息。
……那泰迦呢？
“别担心，玛丽女士和他的哥哥都有照看他，他和泰迦都不会有事的。”
他弯弯眼，发出一声像是叹息的轻笑：“你不知道吧？泰罗拉着你哭了好久呢。”
“……我知道的。”
萨亚姆顶着弗里安有些惊讶的目光又重复一遍：“我知道的。”
他确实听到了。
在难得地意识清醒的时候，总能听到泰罗抓着他的手哭。
可惜他动不了，没办法帮他擦眼泪，只能任由湿润的液体顺着手心浸湿床单。
记得上次看他哭成这样还是小时候，因为跑太快摔倒，憋了半天的眼泪也没忍住，抽抽噎噎地拉着他哭鼻子。
小时候他一直认为泰罗很怕疼，每次伤到哪都会哭着到处问“我好痛，我是不是要死掉了？”
但过了怕疼的年纪，他还是很喜欢说这些话撒娇。
少年低垂着眉眼，蹭蹭他的手，挤出几滴莫须有的眼泪，如同一只露出柔软肚皮示好的幼兽。
他总是拉长声音，不满于自己的敷衍，绝口不提伤口已经快要愈合的事实。
或许是长大了，觉得这样的行为有埙形象，又或许只是不想被担心，在加入警备队后这样的情节就几乎不会发生了。
极少数时候，泰罗也会因为他哭。
毕竟这具身体相比一般人要脆弱不少，受的伤看起来也更严重。
声音顺着浓雾传进耳朵，一遍又一遍重复着什么。
他说对不起，他说都是我的错，他说我爱你。
所以请不要死。
那不是他的错。
弗里安装模装样地摇摇头：“真可惜，他可不会不好意思。”
“滴滴”
一直浮在身边的光屏响起提示音，弗里安没有点开。
“看来有人等不及想要见你了。”他眨眨眼，起身替萨亚姆掖好被角。
“这几天大家都会来看你…千万，别勉强自己，你的身体还没好呢。”
弗里安再三强调“不要纵容大家吵嚷，噪音会让他头疼”，得到他会严格遵守的承诺才一步三回头地离开。
不过萨亚姆今天注定与安静无缘，他在弗里安离开的第五分钟就听到了“银十字禁止跑跳！也不许大声喧哗！”的声音。
此时的萨亚姆正坐起来试着活动筋骨，他躺了整整三个月，浑身动起来咔咔响。
“——萨亚姆！”
第六分钟，有人冲到他病房前，啪的一下推开门。
萨亚姆借着伸懒腰的动作张开双臂，毫不意外被他一身劲的恋人带着向后躺回了床上。
他确定自己没出声，也倒吸气，说实在的，他甚至已经习惯这种疼痛了——泰罗却突然直起身，面色紧张地看向他胸口上的绷带：“抱歉，我刚刚抱的太用力了吧？疼不疼？压到你伤口了吗？我去叫母亲过来——”
他拉住风风火火的恋人，扒着对方的肩膀把自己拉起来，隔着披风顺顺他的背。
恋人胸前用来固定的链条扫过胸口的绷带，带起冰凉的痒意。
“下午好，你的新披风看起来很有威严呢。”
如果能醒的再早一点，是不是能亲眼看到他第一次披上这件披风？
“我现在接手了赛文哥的工作…已经是警备队的总教官了！”
泰罗的身体难得有些僵硬，始终跟他保持着一点距离不肯贴近。
“那我亲爱的总教官大人——这么久不见，不想给我一个拥抱吗？”
泰罗毫不犹豫地摇头：“母亲说你的伤还要一段时间才能痊愈，等伤好了再抱。”
他顿了顿，语气又软下来：“好不好？”
“当然，你的请求我怎么会拒绝呢？”
他借着这个有距离的拥抱比了比泰罗的身子，又顺着奥特之角捧住他的脸。
瘦了。
“我不在的这段时间还好吗？”
泰罗任由他抚摸，歪着脑袋把还记着的事像倒豆子一样噼里啪啦地倒出来。
这段时间过得属实算不上好，要忙的事有很多，他也有些记不清。
“泰迦很想你，嗯……他长大不少，最近在跟安娜姐姐学说话。这个时间…应该在母亲那睡觉吧。”
“我还跟母亲学了很多东西，现在已经可以独自把泰迦照顾好了。”
“其实拉比也很想你，你知道的，他最喜欢和你玩丢飞盘，一直没到见你，最喜欢的零食都不想吃。”
“那你呢？”
“我？我当然也很想你，我每天都在想你，我…”
萨亚姆打断泰罗下意识加快语速的声音，轻声问道：
“我的意思是，你有把自己照顾好吗？”
“……”
泰罗的嘴唇蠕动半晌，像在思考怎么回答，最后只吐出两个字。
“不好。”
他偏头蹭蹭自己的手，那双明亮的眼睛带着点微不可察的情绪。
“我不想让你担心，可我也不想骗你…没有你我照顾不好我自己。”
萨亚姆长叹一口气：“是我该道歉。”
他饱含歉意地注视着泰罗，“把你一个人留在这，是我的错。”
“我向你保证，再也不会有这样的事发生了。以后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在你身边。”
泰罗趴在床边，握着他的手；捏捏指尖，又十指相扣；看了又看，蹭了又蹭。
“萨亚姆。”
“嗯？”
“我好想你。”
“我也很想你。”
“萨亚姆。”
“嗯…？”
“我喜欢你。”
“…嗯，我也喜欢你。”
“萨亚姆……”
“嗯——？”
“我们要一辈子都在一起。”
“好，好，一辈子都在一起。”
他们没有谈起那个名字。
但这是属于三个人的约定，任何一位失言都不算数了。
没关系，总能寻回那只迷惘的鸟儿，从无月无日之地。
……
“……你的意思是，托雷基亚和格里姆德融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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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记：在醒后的又一个三月萨亚姆才终于从友人口中得知了托雷基亚的消息。
在那之后萨亚姆最讨厌的人，神，生物都变成了格里姆德。
弗里安的叮嘱最后被萨亚姆选择性忘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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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 1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