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吉隆原平 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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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平缩在墙角。
他完全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
他应该早点去找藤田。
藤田就不会死了。
离截止期还有两天。
室内，原平机械地翻看借贷名单。
上面的名字他都背得滚瓜烂熟。
心思并不在这上面。
赌场的女人对藤田说的那句话，始终萦绕在他耳边。
以为是谁给他放的贷……
原平想到这儿，瞥眼沙发上躺着睡觉的刀疤男。
可藤田也说过借了其它放贷公司的钱。
他该报警吗？
报警可是要去警察署，他用什么名义？
他又怎么解释会出现在赌场……
或许，他该忘掉。
对，他不该想这些。
他现在唯一需要考虑的就是怎么收上债。
学校那边他依旧照常上下学。
放学后，跟刀疤男打声招呼，就会照着名单上的地址一一找过去。
『中谷村山先生在家吗？』
原平敲了三下门，见没动静，透过玻璃窗往里望去。
门同时咔嚓一声打开。
『学生？』里面出来的男人打扮正式，面露微笑，『有什么事吗？』
『我不是学生，』原平抽出怀中的借款合同，展示在对方面前，他知道面对欠债人，不能暴露他的学生身份，即使一眼就看穿，『我是来收债的。』
『收债。』中谷面不改色，丝毫看不出在想什么，『嗯，原来是这样，那可以等我会儿吗？』
『好。』
原平点头。
中谷关门回屋。
原平靠着墙等待。
几分钟过去。
门咔嚓一声打开。
『钱已经准备好了，不过有点多，你进屋数数吧。』
中谷脸上依旧挂着笑容，看着原平。
原平望着这个比他高一个头的男人，对方脸上的笑容让他不寒而栗。
他应该进去吗？
还是叫其他人过来？
『晚上要去外地，现在不收，得下个月才能给你。』
中谷不给他思考时间。
原平透过对方与门之间的空隙看见桌上的纸钞，桌子与门的距离也不远。
『好，那打扰了。』
原平左思右想还是跟着对方进去。
室内无照明，显得昏暗。
他还是留了门，没有关上。
『钱就在这里，你清点吧。』
中谷站在放满钱的桌子前，对他说。
原平点头，桌上的钱很多，清点起来得有会儿。
刚清点没多久，中谷问：你是什么时候开始做催债人的？
原平手上动作微顿：很久了。
中谷依旧抓着这个问题不放：你看起来很小。
原平尽量不显露破绽：只是看起来年轻。
『是吗？』
中谷站起身，离开桌子，往门边慢慢走去。
原平心里警笛大响，心思早就不在纸钞上，用余光瞥着对方：中谷先生，你挡住光线了。
『咔嚓。』
门带着光，一起关上。
室内，只有微弱的光。
原平还在强装镇定，问：中谷先生，你在做什么？
中谷背对着他，笑出声：你似乎第一次做催收工作。
原平连忙扫视四周，瞄到墙角柜子上的剪刀，连忙跑过去揣入怀中，尽量平静地说：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中谷没有说话，转过身，一步步走向他。
『中谷先生，不要再过来！』
他举着剪刀，对准对方。
『还真是……』中谷看着他颤抖的手，蔑笑，『新手啊……我不是中谷村山。』
『你不是中谷……』
原平一愣。
他分明按地址找……
不对……
如果这个人不是中谷，为什么要开门？
『中谷已经死了。』男人再度逼近，扒开他举着的手，俯身，跟喝水一样轻松地说，『他——被我杀了。』
与此同时，原平墙后传来吱呀一声。
随后，是塑料包裹着东西簌簌的响动。
它们只响了一下。
原平呼吸急促，恐惧感促使他举起剪刀往对方身上刺。
男人像是提前预判他的动作，抓住他的手肘，死死钳制，剪刀瞬间掉在地上。
『中谷先生在向你问好。』
男人像抚摸动物般轻揉原平的头发，下一秒就揪住他的衣领，将他摔到地上。
原平吃痛，睁开眼的一霎，呼吸滞住。
一双眼睛，突出眼眶，隔着塑料膜，毫无生气地与他对视。
他视线往下，才知道方才的动静来源是什么。
被塑料袋一层层包裹、大张嘴巴的头。
它与身子分离。
身子，从脖颈出一切两断的横截面跟着血液一起被塑料袋紧紧裹着，睡在他的膝盖旁。
再往里，是满墙的血迹。
『呕——』
原平胃部翻涌，吐出秽物。
腥臭，恶心。
他缩到墙角，颤抖身子，望向挡住视线的男人。
男人笑着向他比出噤声的手势，从卧室内拿出锤子，弯腰抬起地上无头的身子，在塑料滋啦滋啦的响声中，往浴室内托。
原平僵直身子，恐惧让他全身麻木。
他望着那具身子被男人放进浴缸里，锤子被男人举起。
锤子举在半空，男人扭头望着他。
笑容标准生硬而无感情。
一下，两下，三下……
『嗬——』
原平猛地睁开眼，亮眼的灯光刺得他抬手捂住眼睛。
他听到走路声和谈话声。
这里不是中谷家……
『您好，我是警察署刑警桐源绘里。』
似乎是见他醒了，遮拦的帘子被扒在一边，走进穿着警察服的女人，身后还跟着两人，她向原平展示完警察证件，柔声问：我知道回忆这些对你来说有点困难，但可以大概跟我讲一下发生什么了吗？
原平还没从之前的情绪中走出，缩在床上没有说话。
『别害怕，你现在脱离了危险，这里很安全。』桐源安抚着原平，见他还是没说话，继续说，『还好火势并不大，加上你在浴室，所以……』
原平听到这儿，一愣：浴室？
他不是在浴室外面……
桐源点头，说：我们是在浴室里发现的你，好在当时浴缸有放满水，才能减缓火势蔓延。
『没有找到其他人吗？』
浴室分明不止他一个。
对方为什么不问他？
『难道还有其他人吗？』
桐源察觉到他话里的信息，并没有顺着说下去，而是反问。
『不……没有。』
原平已经从对方口中得到想要的信息，矢口否认。
放高利贷违法，原平不能把警察注意力转移到他身上。
『学生，接下来的问题很关键。』桐源敏锐地觉察原平没有说真话，『你为什么会出现在……』
『我不知道。』原平撒了最大的一个谎，他知道死人是没法拆穿他的谎言，必须把问题全部栽过去……『我只记得在回家路上，这中间我不知道发生什么，再醒来就到了这里。』
他无暇探究警察没找到的尸体去到哪里。
只祈祷去中谷家的路上没人注意他。
原平用余光观察着桐源的面容。
对方隐藏得很好，看不出是相信他说的话，还是不相信。
『姐姐，我害怕……』
原平知道，他如今走的每一步至关重要，挤出泪水，感情充沛地握住桐源的手，调动情绪。
他得赌上一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