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刷题登仙途》喝奶茶的芋圆

75、第 75 章 真仙与谎言

　　於菟丝本只打算带着药庐的一家老小，再叫上个琼楼宇的杨琼坤一道。

　　却没料到，琼楼宇的人一个比一个有好奇心，还不怕作死，一窝蜂地都赶来了，一下子人数远远超过了药庐六人。

　　金玉珏带着林妙言同他们汇聚之时，一时间都记不起此行会是万分凶险。

　　令於菟丝意外的是，跟着琼楼宇来的还有一位意想不到的人——常歌。

　　而习惯变成小鹿模样的汤水水在常歌身边绕了一圈，它耸了耸鼻子，突然道：“月狐？”

　　常歌弯下腰，将小鹿抱在怀中，用手挠了挠它的脑袋顶，笑道：“嗯。”

　　於菟丝顿时瞪大了眼，没想到当年百川书院中还藏了个隐姓埋名之妖。

　　“百川书院不愧是名字里带水。”他附在唐长风耳边轻声说道。

　　唐长风不解：“嗯？”

　　於菟丝抿唇笑道：“谁都能藏着身份混进去，简直漏得像筛子一样。”

　　两人说着悄悄话，另一边琼楼宇的人就已经开始给金玉珏师徒两人科普起玄妙阁的守卫。

　　杨琼朗：“这玄妙阁是我们琼楼宇最佩服的宗门，阵法之精妙令人望尘莫及。”

　　“不仅如此，那些仙使不间断地在玄妙阁内游走，哪怕破解了阵法，想要贸然闯入，也难以逃过他们法眼。”

　　金玉珏脸上的神色一点都没有好转，甚至只要想到自己的金玉贾也被这群人研究的如此透彻，脸色就变得更加难看。

　　而琼楼宇的人毫无察觉，还热情澎湃地说着这么多年来他们尝试进入玄妙阁的方法。

　　於菟丝突然开口加入他们的讨论中：“那些仙使如今应该不成问题。”

　　“那些他们应该知道的真相，差不多也传开了吧。”

　　他眺望向前方，山峰沟壑纵横，走势千变万化，而玄妙阁便隐匿于其中。

　　众人整装齐发，刚至山脚下，四周的风开始变得极速。

　　风起不过几秒，黑压压的云层便从天际边往山头上延展而来。

　　顷刻间，厚重的乌云已覆在头顶之上，暴雨紧随而至。

　　豆大的雨点砸在地上，山路变得更加湿滑，众人掠过之时，脚底却不沾半点泥泞。

　　有琼楼宇的人在，一路上阵法形同无物，不过一盏茶的功夫，众人便至山头。

　　没曾想数名紫衣人竟已在山门前候，明显是知道他们的到来。

　　杨琼坤忍不住小声问他哥：“你确定你破解阵法的手法没出错？”

　　於菟丝和唐长风也不由看向了杨琼朗，同样怀疑他是不是在百川书院中待久了，以至于忘记了琼楼宇的知识。

　　杨琼朗晃了晃手中扇子，慢悠悠道：“我们这么一大群人，浩浩荡荡地往别人家里走，莫不是把别人当瞎子？”

　　於菟丝握紧了手中散发着淡淡灵力的法器，默默道：“你们……不会没用法器隐匿气息吧。”

　　杨琼坤震惊：“我以为你们是直接准备打上门的。”

　　琼楼宇一众人，包括常歌脸上都露出了一副‘不是吗’的表情。

　　於菟丝：“……”

　　究竟是什么给了他们自信。

　　但事到如今，面对手持同样法器的仙使，众人也只能摆开架势应战。

　　仙使呵斥：“尔等未曾禀告，擅自闯入阁中……”

　　汤水水听得不耐烦，从常歌怀里一跃而下，它跺着鹿蹄子，直接骂道：“一个徒有其表的真仙和一群狐假虎威的凡人，真是令妖讨厌！”

　　紫衣人皆面色赤红，摆弄起手中法器，紧接着一道道法诀打在了人群之中。

　　杨琼坤吓道：“这些凡人竟然还能用法器！？”

　　紫衣人笑话：“仙人赠物，你们这些愚昧之人岂懂得其中奥妙！”

　　汤水水不想与人白费口舌，一蹬蹄子，直接冲撞上去。

　　众人见状，纷纷加入混战。

　　唐长风摇了摇头：“他们还是不信。”

　　於菟丝挡住一道袭来的凌厉风刃，看着还在负隅顽抗的紫衣人，轻声叹了口气道：“真相对他们来说太过残忍，他们不是不相信，而是不敢信，也不能信，要不然这一生岂不是和笑话一般。”

　　但紫衣人终究是只依靠外物的凡人，不过交手一会，就已见颓势。

　　就在要把所有仙使都抓住的时候，唐长风忽觉一阵不寻常的风从身旁刮过，於菟丝便突然消失在他视野之中。

　　唐长风大惊：“阿菟！？”

　　闻人悯和於子悻眼底一片慌乱，将手中生死不知的紫衣人往地上一丢，直接闯进了伸手不见五指的玄妙阁中。

　　而於菟丝却在眨眼间，独自一人出现在了一处陌生的地方。

　　耳边没有了呼啸的风声，暴雨也不再砸落身侧，眼前只剩一片漆黑。

　　眼眸逐渐适应了环境，只见不远处一名枯瘦男子闭着眼，盘腿坐在空地上。

　　於菟丝看清了他的面容，就像是个普通人般毫不起眼的长相，甚至如果是在街边遇见，根本不会多看一眼。

　　可於菟丝知道，这人就是那位飞升失败的人间真仙。

　　谁能想到这位世间唯一的真仙，会如同阴沟中的老鼠一般待在这阴暗无比的地方。

　　而他竟直接见到了对方。

　　真仙身上的压迫没有想象中那么可怕，甚至於菟丝能从对方身上感受到一种颓败的气息。

　　“你……”

　　於菟丝才开口，却像是把沉睡许久的真仙惊醒。

　　真仙猛然睁眼，双眸泛着微光，仿佛入定冥思后可见散于空中的点点灵气光芒。

　　他开口之时，声音虚无缥缈，宛如天外之音：“我知你是谁，也知晓你的来意。”

　　“我已活千万年，言修之能却愈发微弱，而我的最后的一道判言便是关于你的。”

　　“只可惜没能阻止你长成，才以至于有了今天这个局面。”

　　於菟丝脸色微变。

　　原来加害药庐的是万物生掌门，而对自己穷追不舍的是来自这位真仙的杀意。

　　他问道：“你把我一个人带到这里就是为了和我忏悔往事？”

　　真仙极其缓慢地扭动着脖子，用了许久才做出了摇头的动作：“不是忏悔，只是告诉你而已。”

　　“如今我的寿元只剩不过十余载，修为也在慢慢散去，我只想让你做一件事，就是替我把仙使都杀了，而这一切的真相，等我死后再揭晓。”

　　於菟丝忍不住笑了一声：“求人都没有求人的姿态，你觉得我为什么会答应？”

　　“凭你如今怕是只剩下不到合体的修为境界？”

　　在於菟丝的眼里，面前的人身上无时无刻不散出属于灵气的细碎光点，证明着真仙的确修为的确正在溃散。

　　真仙缓缓道：“修士陨落后，灵力自会离体，可依旧受神魂拘束，若我承诺死前一刻将灵力全数汇入你的体内，以你现在的修为境界，许是可以直登仙界。”

　　“你若不信，我现在便散去部分修为，助你突破合体。”

　　於菟丝沉默片刻，说道：“我也可以答应，但你得把所有的真相都告诉我。”

　　他想验证自己的猜测，验证凡人和修士是否真的只有一线之差，而并非偶然发生在紫衣人身上的特例。

　　他虽猜想是五大仙门的谎言，但时间过去的太久，久到仙门之主都换了数人，久到有些真相已经被掩埋在时间的海洋里，连如今身为仙门之主的金玉珏也都不曾知晓，不能确定。

　　听见於菟丝答应，真仙心中冷笑。

　　这世上修士没有一个能逃得过登仙的诱惑。

　　而这处为自己量身定做的空间里，阵法无数，想要囚住一人，是再简单不过。

　　真仙徐徐将往事道来，也的确如於菟丝猜想的那样。

　　五大仙门脱胎于世间灵气未生时的世家门阀，在仙人下凡救世后，偶然发现灵根于身上显现。

　　但世家门阀本就擅于垄断世间资源，以分高低贵贱，岂会容忍本来低贱的穷人因修仙就跃居于他们头上。

　　一个弥天大谎，从发现灵根之时就已经布下。

　　世家门阀变成了仙门、宗门和家族，而从前被奴役的穷人，依旧还是依附于各个势力之中的凡人。

　　至于为什么百川书院从始至终都是仙门中最例外的那个存在，也只不过是因为最开始成为修士的那批人有着共同的利益，会守护着谎言的秘密。

　　但凡人却最不可控。

　　自古有平民起义，后来有凡人企图逆天改命。

　　所以百川书院就顺势化身成为凡人中的救赎，收下那些试图改命的凡人，但也让杂灵根无法修炼的思想更加根植在所有人心中。

　　杂灵根一步一步，直到彻底失去了修炼的机会。

　　而真仙后来也借由百川书院的管理，命仙使在茫山岭设下只有五灵根才能出发的法阵，更加方便于暗害那寥寥无几的五灵根的修士。

　　五灵根的死亡，别人只觉得是天资不足，实力不行，不被天道眷顾，所以在各种秘境或是茫山岭中“意外”身亡也是合情合理。

　　於菟丝听着真仙毫无悔意地将这些往事一一阐述，眼底闪过一丝寒意。

　　他趁真仙还在意犹未尽说着话时，突然一把抓住那的枯瘦的手腕，调动灵力催动身上的传心佩。

　　真仙大惊，却已来不及反抗，一阵天旋地转，两人出现在了於菟丝先前消失的地方。

　　真仙瞪大了双眼，无措地看向四周，狂风吹起了他杂乱的头发，暴雨冲刷在遍布皱纹的脸上。

　　“阿菟，有哪里受伤了吗？”唐长风一直尝试用身上的传心佩传到於菟丝身边，但却一直未能生效。

　　可他又不敢轻易和旁人一般闯进玄妙阁内，就怕万一落入真仙设下的陷阱，会让好不容易用传心佩逃出生天的於菟丝再一次跌入虎口。

　　於菟丝摇摇头：“没事，有事的应该是他。”

　　唐长风这才看向了同於小庐主一道出现在身边的年迈老人：“这是……？”

　　真仙没有理会唐长风，只是望着许久未见的天，任由雨水打湿眼眶。

　　他道：“为何不信我？”

　　於菟丝想了想：“虽然我作为老师，应该以身作则，诚实守信。可和一个骗子说话，要讲什么诚实守信？”

　　真仙失声笑道：“哈哈哈哈哈——”

　　与柳依依梦境中如出一辙的狂笑声回荡在耳边，真仙却也如同梦境一般，缓缓消失在於菟丝和唐长风面前。

　　他曾为羽化为真仙，三魂六魄早已化作仙体，

　　本在堕世之时就该仙解，却因言修之能，得以以半人非仙的模样存活于世间，却也只能被囚于一方狭窄之地。

　　於菟丝毫不意外地看着真仙灵力溃散，消失于天地之间。

　　唐长风整个人都在意料之外：“这是？”

　　於菟丝将手塞进他的手里，答道：“仙，本就不应该存在于人世间。”

　　天，放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