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第 49 章 误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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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菟丝只觉眼前一阵五彩斑斓的光芒闪过，人就瞬间换了地方。
四周黑压压一片，脚底还有些粘腻。
骤然变化的环境光线，让唐长风一时间有些看不清身边：“阿菟？”
“我在。”於菟丝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
就在两人确定彼此安全之时，在他们不知道的角落里，黑暗已无声无息地将那名手持音叉的男子吞噬。
从尸体内溢出的灵力不足以填满贪婪的黑暗，漆黑的四周亮起了一双双发亮的兽瞳。
一阵风声呼啸而过，带着腥臭的吐息贴在耳边，在这一瞬，灵力从於菟丝的指尖渗进毛笔之中，水墨的颜色已经融进黑暗，看不见的屏障上重重撞上一物。
清脆的骨碎声在不远处响起。
被反震的力道还能造成如此重的伤势，足可见这只伥兽扑杀时带着一击必杀的狠劲。
凄厉的哀嚎瞬间激起了还在观望的伥兽凶性，此起彼伏的喘息声在於菟丝耳边响起。
他只能松开拉着唐长风的手，纤长的手指捻动，朝四周弹出数道水刃。
可周遭向他们涌来的伥兽实在太多，几乎在他松手的同一时间便将两人冲散。
水刃无情地割过数只伥兽的脖颈，漏气的嘶吼声不绝于耳，於菟丝却从中清晰听见一声压抑的闷哼，他心中一慌：“长风你怎么样？”
“……无事。”
唐长风像是被那一波伥兽逼至了很远的地方，回应的声音也比平时低哑无力了许多。
他的长剑正插在一只伥兽的咽喉处，浑身长满尖刺的身躯抽搐着失去生机。
唐长风脚边还躺着几只奄奄一息的伥兽，但他的腰腹却也被尖刺划出了一道横贯伤口，一滩一滩的鲜血正不断渗出。
於菟丝丝根本不信对方说的‘没事’。
这人在危险的时候总是会对他有所隐瞒。
手中的毛笔每一次划动都精准地刺进扑来的伥兽弱点，他慢慢向方才的声音发出的方向靠近。
可突然，围绕在周围的伥兽竟有几只掉转了方向，於菟丝暗道不好，指尖加快动作，数不尽的水刃飞出，倒下的伥兽给他破开了一条遍布尸体的道。
“唐长风你给我站住！”
於菟丝眼眶泛红，声嘶力竭：“待原地，不许动！”
不断填补上的伥兽又将那道背影掩住，他只能再次调动灵力，汹涌的浪潮再次将挡路的伥兽掀开。
唐长风脚步微顿，但很快又提剑劈开一只骨瘦如柴的伥兽，继续朝着深处挪去。
鲜血的浸染着人体内的灵力，诱使伥兽纷纷离开了於菟丝身边。
滑腻的脚步声，沉闷的喘息声，唐长风每迈开一步，脚底的拉扯感愈发明显。
身后扑来的伥兽他已无法顾忌，手中的长剑仅凭毅力在挥动，所幸体内运转的功法使他这满是伤痕的身躯能再撑得久一些，也足以让他能再走得远一些。
带着更多的伥兽，走远一些……
膝盖接触地面时，像是跪在了一滩软泥上，长剑上的光芒渐渐暗淡，唐长风的眼里只剩下一片朦朦胧胧的黑。
耳边却依稀响起了脑海中挥之不去的那人的声音。
“唐长风，我才发现，原来你才是那个最不听话的。”
寒气在一瞬间裹住了他。
於菟丝往下腰，将唐长风的胳膊放在自己肩上，当手掌环绕上对方腰间时，温热的液体瞬间沾满了他的手。
伥兽才不管人类在干什么，它们只知道这时的两人几乎没有防备，便张大了嘴，挥舞着利爪朝两人扑来。
於菟丝只能用笔尖点出片片涟漪来挡住伥兽的各种袭击，但一只身形小巧的伥兽却躲在暗处，趁着他续屏障的空隙，从口中吐出一根如同细如毫毛的木刺。
木刺急速飞来，眨眼间刺入於菟丝肩胛，附带的浊气瞬间在他体内爆开，不断侵染着经脉。
“嘶——”
他搀扶着唐长风的手臂一僵，体内正运转的灵力都来不及转变属性，就被这股浊气引起的剧痛刺激得在一瞬间全都倾泻而出。
磅礴的威压在顷刻间将周遭的伥兽镇压，可被清空的灵海抵不住体内的寒冰，冰霜瞬间暴涨，於菟丝浑身刺寒。
唐长风几乎没了意识，但却隐隐察觉身侧之人遍体的寒凉，他的手指无意识地微微颤动，似乎想要抚上那人肩头。
但突然的跌落彻底让他陷入昏迷，两人皆跪倒在地。
於菟丝混沌的脑海中只剩下一个念头。
他需要灵力，需要很多很多的灵力。
他的眼神变得无比空洞，周身强大的吸力牵引住了天地间被浊气纠缠的灵气，但唯独绕开了被他揽住的人。
四周还活着的伥兽没有被先前镇压住其伥兽的威压吓住，它们眼里全是对两个人类体内的灵力垂涎。
可当它们感知天地变化的一刹那，丑陋的脸上皆露出了惊慌失措。
但没等伥兽们四散崩逃，就已活生生地夺走了生机，化作满地枯骨。
灵气在两人之间流转，於菟丝的灵海被逐渐填满，唐长风的伤势也渐渐痊愈。
不知不觉中，萦绕在四周的暗色雾气散去了不少，天色露出了一丝明亮。
“两位小友？”
不知何时，一道年迈的声音在不近不远的地方响起，於菟丝瞬间睁开眼，警惕看向来人。
他将还在昏迷的唐长风挡在身后，抬眼问道：“你是谁？”
“一介散修罢了。”老者一笑带过，目光却扫过四周的枯骨，谦逊有礼地问道，“不知小友身后那些伥兽骨可还需要？”
於菟丝冷眼看他，没有回答。
老者将背着的手移至身前，轻轻晃了几下，笑道：“我若对你们有恶意，方才你在对这位小友施救之时便可以直接出手。”
“我来这茫山岭不过是求财罢了，见到这么多伥兽骨难免有些心动，还望小友可以分一杯羹。”
竟还是在茫山岭？
於菟丝眼底滑过一瞬惊讶。
这老人的话语中带着一丝贪婪，却让於菟丝心头稍稍放松了一些。
有所求总比装好人要强。
“可以分你一半。”於菟丝心中百转千回，再开口时丝毫不显弱势，“你若不满，我不介意把你的骨头和这些伥兽埋在一起。”
老者笑呵呵道：“满意满意。”
眼见这片地上的伥兽骨被两人分敛得差不多了，老者的目光便停在了於菟丝身上。
他再次开口道：“小友应是百川书院的弟子吧，我也是从百川书院中毕业的，若不介意，喊我一声师兄也可。”
於菟丝扫过自己腰上明晃晃挂着的腰牌，知道这身份是瞒不住，便点了点头：“是。”
老者望向了一个方向，和煦地问道：“你们应该是误入三区的吧，我可以带你们出去。”
闻言，於菟丝眼睫轻颤。
他判断不出对方是好意还是另有所图，但这地方伥兽群聚，久久停留也不是个好办法。
只得先跟着这人，再另作打算。
路上，於菟丝随口问道：“师兄既然毕业为何还会来这茫山岭中？”
老者无奈道：“当初从书院毕业后，我没被那些宗门家族看上，沦为散修，各种修炼的资源便只能靠自身去寻。”
“而与其去其他四域中争夺那些被仙门及其庇下宗门家族严加看守的各种秘境和资源，不如在这只有百川书院一家独大的中域寻找。”
於菟丝适时地装出了一副困惑模样，老者便语重心长道：“你们还小，等日后离开了书院，面对的就是各路修士为了修炼资源而明争暗斗、相互厮杀。”
“留在中域还好些，遇到我们这样同出于百川书院的散修还能互帮互助一番。若是遇到所属别的仙门的修士，那争夺起资源来可是不死不休。”
老者突然顿住脚步，问道：“可需要我帮你搀扶一下这位小友？”
於菟丝嘴角扯起一丝笑意，摇了摇头，拒绝道：“无妨，我年轻力壮。”
老者打量了一番这个看起来弱不禁风的男孩，目光中带上了些看待儿孙般的慈祥。
他指了指前方：“翻过前面那几座山便是二区了。但没有御空的法器的话，到一区可能还得步行上两三日。”
於菟丝将从肩上有些滑落的唐长风又往上调整了一番位置，亦步亦趋地跟着老者翻山越岭。
直到天色真的暗下，夜风开始呼啸，行至半山腰上，一片莹莹发光的景象出现在他们面前。
明明这灵植只有十几株，却撑起了几乎方圆数十尺的光亮。
老者顿住脚步，与於菟丝商量道：“夜路难行，此地正好长着令众多伥兽不喜的幽光草，要不就在这歇息一晚？”
四周除了风声外，听不见任何异响，於菟丝环顾四周，不见一星半点的伥兽身影，轻轻点头应下。
老者抬手间便清出一片空地，又抛出一物，转瞬便成了一间小小木屋，他问道：“小友可要来我这须弥芥子中暂住？”
於菟丝第一次见这等法器，眼中带了些震惊，如此没见过世面的模样，让老者心里一喜。
但於菟丝还是摇了摇头，从储物戒中取出了搭帐篷的物件，又让唐长风靠在一旁的树干上，自己生疏地搭起了帐篷。
“我守着，你放心搭便是。”老者挂着和蔼的微笑看着他搭建帐篷。
於菟丝顿下手中动作，偏过头说道：“多谢师兄。”
一炷香的时间过去，他勉强将帐篷搭好，又催动了防御的法器，这才将唐长风挪进帐篷。
於菟丝再次朝老者拱手道谢，转身缩进了帐篷里。
在他将帘子落下的瞬间，而那始终看着帐篷的和煦目光也阴冷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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