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第 45 章 再突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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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菟丝走在一条光线暗淡的甬道内，两边是泛着暗红的铁制墙面，像是被火灼烧过一般。
他停在刻着编号‘贰捌’的铁门外，伸手轻叩门板：“长风，是我。”
严丝合缝的铁门‘咔哒’一声，裂开了一条仅有手掌厚度的缝隙，於菟丝拉开门，一股热浪扑面。
唐长风看着他走进冶炼室内，直到坐在自己身旁，这才收回眼神，全神贯注在面前的炼器炉上。
於菟丝也没说话，自顾自地拿出了一本从石天下那借来的《创意灵膳》翻看起来。
冶炼室内只有炼器炉时不时发出炸响，但声音十分轻微，更像是催眠的白噪音。
於菟丝捧着书，眼皮渐渐耷拉下来，他轻手轻脚地挪到墙边，后背靠上暖融融的墙。
这冶炼室不算大，但却火气十足，他之前来过一次，便觉得在这睡比床榻上还要舒服。
眼前的字愈发模糊，书本轻轻掉在腿上，於菟丝偏着脑袋，长发遮盖住侧脸，正好挡住了最后一丝光线。
他睡得酣甜，唐长风打开炉盖投放灵宝时都格外小小心翼翼，生怕发出响动惊扰了他的美梦。
一颗暗金珠子落入炉中，火焰缓缓将它吞入。珠子滑过淡蓝色外焰时，褪去了暗色杂质，直到缩小了一圈才滚进内焰，被炼化得更加通透明亮。
最后珠子被裹在了焰心之中，焰心的温度很低，珠子便以极慢的速度融化，渐渐与炉底那一滩黑色液体融合。
唐长风缓缓合上眼，识海中出现了数道天意。
很难，至少是目前百川书院的课业上从未教授过的。
唐长风解得很慢，但的确有进展，当他算到‘两直AB、CD相交于交端O；两直OE、AB相垂，横竖成矩，垂际为O；直OF平分角BOD。已知角AOC与角DOF相并为三十九度，求角EOF之度。[1]’之时，识海一震。
他本以为是灵力不济，正要将身侧放着的灵石催动，以补给体内灵力，可识海中的天意骤然转变，唐长风心下一愣。
这是……修为要突破了。
此前他因修为增长过快，不到半年便至练气五层，金教习特意叮嘱要压制一番，否则根基虚浮，对前路无益。
没想到压制到今日，竟彻底爆发了。
唐长风再也无法抑制体内翻涌无序的灵力，被识海天意卷入无边的黑暗。
炼器炉无人操纵，顿时剧烈颤动，内里的火焰不断攀升，似乎要从炉中逃出。
炉里已变成暗金色的液体宛如沸腾岩浆，不断传来‘咕噜咕噜’的声响。
气泡的爆裂声在於菟丝耳畔炸开，他猛地睁开眼，见炼器炉发狂似地摇晃炉身，肆无忌惮向外喷着火焰。
他顾不上护住炉内正炼制的材料，连忙双手结印，冰霜瞬间从炼器炉的四足下生出，将它牢牢定在地面，紧接着冰霜又飞快向上生长，直至冰封住了一切。
於菟丝稳住了炼器炉，又看唐长风周身的灵气盘旋出气流，知他正在突破，便伸出灵力探入他体内。
《宣时百草诀》的功法在於菟丝体内运转起来，将他的灵力渡化为淡蓝色，极其温和无害地融进了唐长风的经脉之中。
灵力游走几周，确定唐长风无碍，於菟丝这才撤去功法，悄无声息地起身，走出了冶炼室。
他先去无为斋找几位教习给唐长风接下来的课业请了个假，又匆匆忙忙回了弟子舍。
於菟丝打包收拾了几件衣服，把柜子里换洗的枕头、被褥也一并放到了储物戒中，打算去冶炼室守着唐长风过夜。
可还没出门，院门处就响起了敲门声：“于师弟。”
於菟丝放下手中物件，给方高声开了门，疑惑道：“方师兄找我何事？”
方高声满脸喜色，眼神却又谨慎地瞄向四周，於菟丝见他如此，侧过身，让他进院说话。
“就上次那个委托的事，这几天又有人往上面贴了几张。”方高声压低了声音说道，“你看你和唐师弟什么时候去庶务斋接一下？”
於菟丝一愣，他没想到这件事这么快就有进展，只是如今唐长风在冶炼事突破，看来只能自己一人去办了。
他道：“我和长风都是甲班的，接这委托，背后之人有可能会怀疑是庶务斋在钓鱼执法。师兄你且等我去找几个人帮忙。”
“若是顺利的话，今晚就能有结果。”
方高声更加欣喜，但还是掏出一物递给了於菟丝：“这是记录灵力波动的法器，只要他出手击中此物，哪怕当场抓不到人，后续我们庶务斋的监学也能凭借灵力波动在书院内把人寻到。”
於菟丝看着手中形如铃铛的物件，缓缓点头。
待方高声离开，他立刻动身前往弟子舍的另一处院落。
林治给他开了门，满脸惊讶：“你是来找于淼的？”
於菟丝摇摇头，道：“来找你和飞荷的。”
“我们俩？”虞飞荷听见动静，从屋里走出，见是於菟丝来访，脸上也写满了诧异。
她又见林治就往门口一站，也不挪动脚步，硬生生把於菟丝挡在门外，连忙上前将人拉到一边，朝於菟丝说道：“你先进来吧。”
於菟丝抬脚进了院落，他也是头一次来这，院子比起他和唐长风两人住的那间院落要小了许多，只摆了三间屋子就显得十分拥挤。
他同两人在院中的石椅上坐下，看了看四下，问道：“还有其他人在么？”
林治朝屋里喊了声‘顾北’，见无人应答，这才摇了摇头。
於菟丝道：“有件事想请你俩帮个忙。”
他将庶务斋的委托之事如实告知，林治震惊道：“居然还能这么干！？”
虞飞荷立马伸手指向他，开口朝於菟丝说道：“你先把他抓了，他肯定想干这事。”
於菟丝无奈一笑，林治连忙摆手：“没有没有。我选修的课业可是我很感兴趣的，怎么可能让人帮忙上课和做作业啊。”
虞飞荷捂嘴偷笑一会，而后才说道：“所以于菟你是想让我们俩其中的一个去见那个发布委托的人？”
“嗯。那人应该是十分熟悉书院，而且做事小心谨慎。”於菟丝道，“我怕我去会引起怀疑，让对方不敢现身，就只能拜托你们当个钓饵了。”
“事成之后，报酬分你们一半。”
林治本还有些担心安全，一听五块中品灵石的报酬，瞬间心动，却听见虞飞荷推辞道：“不用报酬。”
“啊——”
林治刚想说‘她不要，我要’，就又被打断。
虞飞荷道：“如果我们帮了这个忙，那下次功法课业能与你和唐大哥组队吗？”
功法课业只有前两次会有教习跟随，之后便是内院弟子自己前往茫山岭完成委托，而前几届的大多都有了固定的队友，看不上刚升入内院的弟子，因此甲班这十个人就成了香饽饽。
於菟丝和唐长风都拒绝了许多人的邀请，现下听到虞飞荷这话，於菟丝也是一愣，反而问道：“于淼没和你俩说么？”
“说什么？”林治两人一脸茫然。
“于淼一开始就问了我和长风，说是能不能带上你俩一起。”於菟丝笑道，“我们答应了呀。”
“啊——”两人震惊。
虞飞荷喃喃道：“那，那我现在说要那五块中品灵石的报酬还来得及吗？”
“当然呀。”於菟丝道，“只是听你俩这意思，是要都去？”
虞飞荷点点头：“我怕他一个人去会把事搞砸。”
林治不服气地撅着嘴，却也没反驳。
迟则生变，三人计划明日便去庶务斋接下委托。
……
一早，林治两人就动身前往了庶务斋，做贼心虚似地将那贴在角落的委托撕下，虞飞荷还顺带手把一张刚贴上去不久且报酬颇丰的委托一并带走。
两人记下委托上的会面时间，这才去屋内把另外一张委托的接取手续办好，又在合院上课时，将委托上的时间地点悄悄告知了於菟丝。
待到会面当晚，於菟丝从弟子舍出发时就催动了自己那隐蔽气息的法器，无声无息潜伏在一片小树林附近。
林治和虞飞荷就在小树林中，脸上带着慌张神色，眼神不停瞄向四周。
随着时间临近，忽有一男一女正往小树林中去，两人动作暧昧，似在打情骂俏，这让曾经身为教师的於菟丝瞬间警觉。
两人说话间，语气亲昵，可目光却都不着痕迹地打量着附近。
慢慢的，一男一女的行进方向竟往林治和虞飞荷那边靠近。
见到两人，男子变了副脸，语气不善：“怎么是两个人？”
林治被吓了一跳：“不，不好意思。”
虞飞荷没被男子唬住，一把将林治拉到身后，看向突然出现在面前的两个陌生人，直言道：“你就是可以帮我们代做课业练习的人？”
男子拧着眉，不耐烦道：“你问这么多做什么，说清楚自己选修的课业是哪一门，然后把灵石给我就行。”
“你们俩会炼丹和制符？”虞飞荷眼神充满怀疑，“我俩选的可是符文构成原理和辟谷丹药学，你们要是不会，把我们的灵石骗走了可怎么办？”
林治从虞飞荷身后探出头来，鼓足勇气道：“就是，你要价那么高，我们还不如去百物坊买呢！”
男子冷笑一声：“你们要是能在百物坊买到选修课业上教习要求的东西，还用得着接着委托来找我们帮忙？”
“自己不清楚自己有几斤几两，就选这些难学的选修课业。要不是我们好心，你们就慢慢修这门课，然后耽误修炼吧。”
“给不给灵石，不给我们可就走了。”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第 4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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