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第 41 章 茫山岭（一 ...
-
秋风扫过树梢，微微泛黄的树叶发出‘沙沙’声。
方高声苦着脸，诉苦声在空旷的庶务斋中显得格外萧瑟：“金教习，这真不是我们贴的，你看这纸都不是我们庶务斋的。”
闻言，於菟丝转过头，仔细端详了一番庶务榜上那些还贴着的‘违法’委托，可除了上面残留的灵力似有浓淡之分，别的再没看出来。
唐长风就站在他身旁，便用余光瞟了眼，但也只分出了纸页的价格高低。
剩下的几名弟子也不忙着在板上找委托了，纷纷停下动作听那庶务斋的人朝两位教习继续哭诉。
方高声一边抹着并不存在的眼泪，一边唉声叹气道：“这些委托也不是头一次往上面贴了，他们不需要通过庶务斋帮忙发放奖励，每每都是趁着人多时，没有经过我们几个助教审核，就混在人群里往上面一粘。”
“我们除了用法器查到几个用幻面术帮上课的，虽然是一伙人，但代写作业的那些根本没法从被抓的那几个人口中问出来。”
唐长风听着，心跳忽地顿了一拍。
能检测出易容的法器……
他的眼神骤然一暗。
於菟丝不由出声询问：“要是你们接了委托，然后去上面写的见面地点蹲守着，也是抓不到人么？”
方高声听有人问话，扭头一看，略微睁大了眼：“是你！”
他又见唐长风，再惊：“你俩啊。”
於菟丝两人朝他拱手道：“见过方师兄。”
方高声就是那日在云水舟驿好心替两人指路的那人，后来得知竟是住在隔壁的邻居，如今也算是彼此相熟。
金玉兰轻咳一声，示意他赶紧回答。
方高声连忙收回惊讶的表情，正色道：“我们也不是没想过这法子，但这些人应该是时常来庶务斋走动，我们这些助教和监学去蹲点，可每次都蹲不到人。”
於菟丝若有所思：“能这么熟悉你们，怕是在书院待了许多年吧。”
方高声点了点头：“很有可能是上院那些人，但我们无凭无据，不好直接找人问话。”
“要是我们帮你抓到，能给多少报酬？”唐长风突然开口问道，引得於菟丝转头看了他一眼。
方高声面露迟疑：“上院的……你们怕是抓不到吧。”
此话一出，一副看热闹表情的齐羊顿时‘哼哼’几声，常歌脸上的笑意也浓了些，杨朗则是扇着扇子，慢悠悠道：“非也，非也。”
几人的反应把方高声弄得一脸茫然。
金玉兰看了眼天色，直截了当道：“你就说庶务斋愿意出多少灵石，他们能帮你们解决是好事，解决不了不也就是现在这种局面嘛，再差能差到哪去？”
方高声小声嘟囔：“再差就能被院长知道了。”
“哦？这事没上报给院长？”关莺语似笑非笑。
“您二位也是知道的，只要不出格，校长他老人家是最喜欢看人与人斗了，说了也只会嫌弃我们助教和监学技不如人。”方高声一咬牙，“十块中品，多了不给！”
“嗯，那就麻烦师兄之后有看见这委托时来和我们说一声。”於菟丝虽不知道唐长风打的什么主意，但能赚点灵石也是好事。
其他人虽也眼馋，但奈何没有打得过上院的底气，杨朗眼底滑过一丝可惜，‘唰’的把骨扇合上，转过身去看榜上委托。
方高声苦着脸点头，十块中品灵石快抵得上在庶务斋一月的兼职报酬了。
金玉兰见已耽搁许久，催促几个还站在原地看热闹的弟子：“这事先不急，今日一闹怕是那些弟子能安分上几日。你们赶紧先把那榜上的委托接了。”
话音落下，众人又聚在了庶务榜边。
榜上的委托大多是与采集灵植和狩猎伥兽有关，方高声索性凑了过去，给他们提着建议：“你们这趟应该是去茫山岭吧。这几个委托比较适合，给的报酬也多。”
茫山岭，一个十分陌生地名，於菟丝听到后愣了一瞬。
原来这内院的功法课业竟是校外活动。
几人听了方高声的建议，把他推荐的几个委托一接，方高声便捧着一沓委托，乐颠颠地跑回了屋子里帮他们办理接取手续。
“方师兄还是一如既往地好心啊。”於菟丝看着他的背影，感慨道。
关莺语笑而不语，金玉兰却耿直道：“那是因为你们完成委托了，他可以从中抽成。”
“啊！”众弟子惊讶。
“毕竟他们庶务斋的助教就是负责审核、监管这些委托的发放和接取。”关莺语一边解释，一边将绸缎抛出，“要是委托人不肯拿出报酬支付，他们还要负责上门讨债。”
金玉兰先她一步，跃上了御空法器，盘腿坐下，居高临下看着方高声快步从屋里走出。
“手续办好了，这是庶务斋提供的储物囊，你们可以把要交付的物品放到里面，到时候一起交到我们这就行。”方高声把几个香囊似布袋子交到几人手中，又叮嘱道，“一定要保管好啊，如果遗失了那就要赔灵石的。”
齐羊、于淼几人赶忙把储物囊放在胸前藏好，常歌和扬朗却只往腰上一别，唐长风习惯性地将东西交给於菟丝保管，但於菟丝倒是有些纠结。
可见众人都收下了，他也不好特立独行，便也往腰上一挂，而后登上了那悬停在空中的飘带。
关莺语驾驶着御空法器，速度极快，几乎化作一道流光朝书院外飞去。
一路上，给金玉兰给众弟子说着此次的课业内容。
“伥兽喜灵气，也喜阴湿，常藏匿于山岭、暗河之中。因其没有理智，徒留兽性，所以繁衍能力极强，导致兽潮频发。”
“而天下分五大域，由五大仙门分别坐镇，定期清绞伥兽，以免泛滥成灾。其中金玉贾立于南域，万物生位于北域，青炉殿坐镇西域，琼楼宇处于东域.”
“而我们百川书院正好在中域地界，负责的是茫山岭。茫山岭又按伥兽惯常出没的地方分为了四个区域，我们此次去的的便是一区，大多是些练气和筑基期的伥兽。”
“但到时候你们一定要听我和关教习所言行事，不可乱跑乱闯，若误入其他区域，我俩区区金丹不一定能保你们全身而退。”
随着时间推移，绸缎不知飞过了几个山头，天色渐渐暗下，四周也升腾起了雾气。
此处伥兽聚集，空气中的浊气较之灵气要多，御空法器迫降在一片草木稀疏的石土地上，众人纵身跃下，目光所及之处，满目荒芜。
接了采集委托的齐羊皱了皱眉：“地这么秃，这还能采到灵植么？”
“小娃娃心莫急，跟着教习往里走吧。”赵孙李眯着眼往远处眺望，在雾气下，只得见远处山峦的一半轮廓。
金玉兰刚下法器，就顺着一条明显常有人走过的小路往那依稀可见的山边去，齐羊被人提醒，一回头就见教习几人走出老远。
她连忙跟上，但突然顿住脚步，转身想伸手搀扶老人，就被赵孙李打断：“老夫腿脚好得很！”
众人是排成两排跟在金玉兰身后，最前头的武山和常歌都已走出了数十尺远，于淼赶紧拉了齐羊一把，让她先赶快跟上。
於菟丝和唐长风前面本是杨朗和那叫阮小月的小姑娘，就见杨朗朝女孩问了声：“需不需要……”
话还没说完，阮小月就三步并作两步蹿到了赵孙李身旁，留着杨朗孤零零一人往前走。
他回头看了眼於菟丝和唐长风，嘴巴刚张开一点，於菟丝就扬起礼貌微笑，谢绝道：“谢谢，不需要。”
“小生还没发问。”杨朗瞬间耷拉下脸，手上扇风的动作都慢了许多。
唐长风瞥了眼他的脚下，提醒道：“你小心。”
接近山下，碎石块和杂草枯枝也多了起来，踩在地上时，都略有些硌脚。
可杨朗正扭着头和他们说话，根本没注意脚底下的路，不巧前方就有根不粗不细的树枝，若是跨过去还好，踩上了怕是要摔个不轻。
他没听懂唐长风的提醒，右脚一迈，整个人便失去了重心，还未惊呼出声，顿时四只手就按在了他的身上。
见他站稳，赵孙李和阮小月撤回各自抵在他肩窝处的掌心，而於菟丝和唐长风两人也收回了扣在对方肩上手。
杨朗转着身同前后四人道谢：“小生多谢诸位相救。”
“不用。”於菟丝摇了摇头，唐长风却打量了他几眼，没有吭声。
队伍拉得过长，前方的几人不得已停下脚步，常歌脸上笑意盈盈，眼底映着杨朗那倒霉模样。
金玉兰催促道：“还不快跟上，马上进山了。”
后面几人连忙提速，关莺语跟在最后，却笑着回道：“几个小朋友在互帮互助呢，你别催。”
赵孙李一听，又想反驳，可说话的却是不知年岁几何，但相貌年轻的教习，他一时间竟不知道自己这岁数是不是真的对对方来说是个‘小朋友’。
他忽觉手臂被人拽住，低头见是阮小月这个姑娘。
阮小月虽语气淡淡，却还是带着几分摆脱不了的稚嫩：“路陡，我想牵着您。”
赵孙李咂巴了下嘴，只得把原先想说的话又咽回了肚子里，自言自语道：“牵吧牵吧，老夫我可看不得小孩子受伤。”
进了山，地势不再像先前那般平坦，巉岩如削，怪石嶙峋，古木参差，枝干虬结，众人皆紧跟教习身后，不敢行差踏错。
金玉兰立定于一处凸起的岩壁上，朝众人交代道：“你们可结伴，亦或是自行去完成手上委托，只是若在识海中听见我和关教习的声音，便不可再往前探索。”
语罢，她挥手让众人散开，关莺语也同样放出神识附在几名弟子身上。
於菟丝本只打算和唐长风一道，但见于淼打算一人行动，还是出声问道：“于淼，要一起么？”
于淼脚步一顿，转过身来，摇了摇头：“谢了，但不用，有事我会大声喊的。”
於菟丝也不强求，同唐长风继续往深处探去。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