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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1、新天 左钩拳,右 ...

  •   旧王已死,新天当立。

      直至黎明,另一队轻骑抵达王宫。

      只听殿外,一人说道:

      “我乃楚军姬漳,前来匡正国法。”

      “叛军姬缚,不尊王上,目无法度,以下犯上……”

      罄竹难书。

      大殿却与想象中的不一样。

      他抬眸与一人双眸相触。

      还是不由得战战兢兢。

      定睛看了许久才发现,那不是姬缚。

      可没等他松一口气,才看见浑身浴血的她身后是怎样一番恐怖的炼狱。

      他后退半步,死死捂着口鼻,连连反呕,向门外逃去。

      “你做了什么?”

      “不过是做了你一直想要做,却没能做到的事情。”

      她抬眸看着他,璀然一笑,脸上血迹交横,手上紧握的巨剑,刀锋上可疑的血迹缓缓滑落。

      他心中一跳,死的是姬缚?

      她的模样不似作伪。

      “吾为君,你为臣,见到君王,为何不跪?”

      “你弑君,弑父,罪在千秋,怎可为君…”

      她眼瞳中浮现出一盏金轮。

      “吾言,跪——”

      姬雨危手中紧握着那枚玉玺,再次说道。

      当灵力随言灌入玉玺中,玺身上泛起淡金色的光。

      满宫阙悬铃随风而动,阵阵响铃,一时间,宫中行人皆抬首,满脸诧异。

      而金光殿前,黑甲铁骑皆依其言,下马跪俯在地。

      只听高声呵道:“恭迎吾王,吾王万岁万岁,万万岁。”

      姬漳满脸诧异地看着不受控制的身体,猛地跪下,向着那个小妮子俯身下跪。

      听见自己的嗓音说出,道贺她登基的话语。

      发顶上,那个女人发出了笑声,让他的心脏漏了几拍。

      “找人来把殿里收拾干净。”

      她挥袖头也不回了走进了满是血泊一片狼藉的金光殿内,“现在,滚吧。”

      明明只是几分钟,他却觉得已经过了十年之久,站起来的时候,竟有几分恍惚。

      “走,扶我快走,给她找几个宫女把殿里打扫干净。”

      姬雨危一扫王座上的血污,撩起衣服下摆坐下。

      看着他慌忙逃走的样子忍不住喉头漏出两声笑。

      “他走了。”

      余年年与盛惜时才显现身形。

      “我继位之后便会大赦天下,你们恢复自由身,之后会去何处?”

      姬雨危坐在王座上,一脸淡然地擦着剑。

      手中绢布擦着剑,这本事她平日最喜做的事情。

      此时此刻,她如何也无法平息内心的焦躁。

      余年年只是站在原地,眼神一直落在魔道圣王方才消失殆尽之处。

      她可是亲眼看到圣王被活死尸围了起来,啃咬撕扯。

      原本招摇的锁链摇晃着垂于地面,将金光殿内柱子都打断了好几根。

      最终只剩下了这一片狼藉。

      “我们哪里也不会去。”

      余年年看着她,一字一句的说道。

      表情十分凝重。

      “事情还没有结束。”

      “这是一切的开始。”

      ***

      先周王,姬长命。

      为一己私欲,换国运,自此四海战火起,疫病生。

      史书千卷,落下笔,只余下:

      三十七年春,虞攻周。

      周赧王姬长命闻讯,怒极,卒。

      虞国君姬缚,拥兵自重,闯阙夺位。

      独王力战御前,与其不义父兄分庭抗礼,使其不得进犯。

      王知其父兄必危及社稷,举剑当殿:“父必欲行,臣请先死于此!”

      虞侯怒,欲杀之。

      王叹曰:“臣为天下,不敢枉顾私亲。”

      遂殿前弑虞国侯于殿阶之下。

      举玉玺令王侯,平定王宫之乱。

      王能禁暴虞,安天位,大义灭亲。

      推戴为王,继位天子。

      革去周号,更立国号为辰。

      周赧王卒,不服国丧,下葬之日,悼念之人,举宫之内不过一人。

      王宫之外,一家马车候立。

      只见一个蹒跚的老人,用麻绳拖着一具棺木一点一点的移动着。

      走两步停了下来,擦着前额的汗。

      余年年和盛惜时走了过去,替他将棺木搬至马车上。

      “莫前辈。”

      姬雨危走上前去,谦和地开口道。

      莫求道摆摆手:“什么前辈,我不是你的前辈,从前不是,现在更是称不上。”

      “前辈何出此言,前辈位处八道,小辈需要学习只多不少。”

      “如今大周百废待兴,处处都需要前辈提点。”

      “虽前辈自请去守王陵,我还是想争取一番。”

      莫求道喉头溢出一丝苦笑。

      失去的灵力后迅速苍老的身体,只有他自己知道,此去,时日无多。

      而眼前恳切的小辈,需要的是御灵观的莫道长,不是莫求道。

      他垂眸叹了一口气,准备开口之时:“…师尊?”

      恍惚里,他看见了,仙游而去的师尊。

      他的容颜不改,笑颜如昨。

      “我说了,当你走的时候,我会亲自来送你。”

      “玄宁,为师我何曾食言。”

      玄宁,玄宁。

      这是师尊将自己收入门下时起的法号。

      希望他此生心中有一个宁字。

      不过数年,自己就成了这番模样。

      他看着自己的时候,倒是有几分的心虚。

      与师尊相比,自己不算是一个好的老师。

      纵容学生,包庇他,宁与其为一丘之貉也不愿伤及他一分。

      以至有了一个这样不成器的学生。

      他唇角逸出苦涩的微笑。

      却听头顶传来那个温润的声音说道:

      “玄宁,想做什么就去做吧。”

      “一切有为师在。”

      “师尊不就是这样的存在吗?”

      很久很久之前,当他还只是师尊身边的一个小跟班的时候。

      炸药房,烧藏经阁,在符篆课上刻阵法……

      师尊跟在他屁股后面追着骂他,一边骂,一边帮他赔不是。

      无论何时回头,他都在。

      那已经是多久以前的事情了呢?

      在他撑起御灵观门楣之前。

      在他装起古板无波之前。

      在他生起第一缕白发之前。

      “嗯。”

      他已经站在了生命的终点吹到了旧日春风,花瓣迷蒙了他的眼睛,湿润了干涩的眼眶。

      该上路了。

      他叹道。

      只见老人躬身一拜,转身,与余年年、盛惜时眼神相触,点了点头,牵着车马离去。

      看着他的背影走进夕阳西下的红日里。

      年年心底无端生起了惆怅。

      这个人竟是莫求道的师尊。

      可是他知道,莫求道已经经脉尽绝,化作一身凡骨,时日无几。

      今日一见便是永别。

      他却转头看着一旁的姬雨危:“不是要人打理御灵观吗?”

      “不必等了。”

      “而且,你想要的,他给不了。”

      “我算是欠这小子的,你、你带路。”

      他伸手点了余年年与盛惜时两人。

      “王上,明日便是登基大典,就不打扰了。”

      他毫无歉意地笑了笑,转身离去。

      余年年眸底有些讶然,跟了上去。

      “师姐…”

      “我去去就回,你安心准备登基大典。”

      师姐安抚的笑笑。

      她伸出的手垂落,看着他们离去的身影。

      所以,他们不会离开对吧。

      至少在登记之前不会。

      ***

      “你知道他已经成了凡人吗?”

      连那具轻飘飘的棺椁都搬不动,走几步路都要喘好久。

      一个普通的,正一步步迈向死亡的老人。

      “知道。”

      “我很早就知道。”甚至在见到那孩子的第一面就知道。

      “你为什么要放他走?”

      “为什么?后生人,不是所有事情都有一个理由。”

      盛惜时与他眼神相触,他轻笑着错开了眼神。

      “那你为什么要留下来?”将真身展现在众人面前,担起重建御灵观的责任。

      “我说了啊,我欠他的。”

      “你欠他的…若非今日,你要将你曾做过莫求道的师尊,是御灵观前一任掌门的事情瞒多久?”

      “瞒?你不问我不答,这怎么能叫瞒呢?”

      几人站定在御灵观那扇脱色大门前。

      苏羡鱼转身笑道。

      笑得余年年钻紧了拳头。

      只见身侧一人猛地冲了出去,将他摁在门上。

      一双眼睛勃然地看着他,一只手扼在他细弱的脖颈上,一拳高高举起。

      “那你欠她的呢?”

      余年年从未见过他盛怒至此。

      “是你说要更易双子,让我代替他长大的吧。”

      “哈,”他眼中毫无惧意,甚至带着两分调侃,抬眸看去,“是,我就是当年要他狸猫换太子的谏臣。”

      “……”他现下盛怒至极,举拳将要落下。

      “你可知道,若不更易你二人,此世将遭灭顶之灾。”

      “万万人,还是为一人?”

      他只是拿着一双嗤笑的眼睛看着他,让他选。

      那拳头重重落下,荡起了他颊边碎发。

      击碎了他身侧的木门。

      原本便年久失修的木门,瞬间化作了齑粉。

      盛惜时用力制住他的胳膊也滑落了下来。

      他看着自己的双手,无力的跪了下来。

      他怨恨着他们当年更换的命运的人,可那个人就站在自己面前,他连一拳都落不下。

      他比任何人都更加怨恨他自己。

      连恨意都此般绵绵。

      苏羡鱼摸着自己脖子上的红痕,整理了自己的衣服。

      “你这就迟疑了?”

      “因为那个人在万万人里,我才救这万万人。”

      余年年走了过来,拦下抬步想要离去的苏羡鱼。

      抬眸璀然一笑,给他来了一个左勾拳:

      “这是替盛惜时打的。”

      又是一个右勾拳:

      “这是替陈怜春打的。”

      最后是一个上钩拳:

      “这是我自己想打的。”

      “早就想打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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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在榜日更,不在榜单便是三日一更。(鞠躬 更新时间为23:00 稍有延迟均为系统原因(滑跪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