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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第 36 章 3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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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注意!前方江湖请绕行。”
在元昭以七星连珠的技法把路上零散的丧尸撞开大半后,两人眯起眼睛望见路牌上如是写着。
陈元昭又拆开了一根过期香肠,递给车顶上的季廷,叹道:“这里是星际谁在入江湖!”
“江湖是一种什么湖?”西门季廷咬了一大口酱红色软啾啾的圆柱体,她觉得元昭私藏的这食物的味道实在不敢让人恭维。
“你还是小说看少啦,闲了再跟你解释。我有点无名火,咱们把那路牌砍断然后木板钉在车窗的位置上,这样不漏风也更安全。”元昭提议说。
“可以。”季廷在车顶上神气活现的,车子一靠近顺利地把那路牌斩下马来。两人找了个僻静地方劈木板,元昭一摸,感觉上面江湖那几个字好像贴上去的一样,从角落掀起来一揭开,发现了大师的原装油画,啊不,是一副小学生来了也能看懂的图画地图。
“你的聪明总是藏在意想不到的地方。”季廷说。
只见这张地图粗暴简约地分为四个地方。左下角是“游乐场”,右下角是“盘山公路”,上面两处是“实验室”与“发射基地”。
“……这死游戏,原来真的有考虑到我的智商。”陈元昭嘀咕着,地图展开扔在一旁的座椅上。
其实游戏里获取地图的方式有很多,比如在加油站里想办法让电脑连接网络,可以下载下来,比如路边的很多报废汽车有可以拆下来的导航,等等。只是拆路牌这个操作还算小众。
两个在游戏里信奉随心所欲的人没怎么思考,打算先去实验室。路上还没忘一路火花带闪电地搜刮目之所及能看见的房子,但是这个难度为初级的副本里可玩性不高,找来找去只有硬面包、过期火腿肠、压扁的啤酒这三样食物。
陈元昭都怕季廷被塑料火腿肠里面的添加剂给药死,这种星际里从小调理身体到大的人应该面对旧时代工厂添加剂威力接受不了,那光防腐剂都有几十个种类。
对,可能还是以她为蓝本,这个丧尸世界的科技水平停在她所知的水准线。
想想这是在游戏里,还是释然了,吃就吃吧,自己小时候没少藏起来过期的零食吃,这一会儿不还□□活着呢吗。
行驶在路上,两个人还捣鼓着改装越野车,四个窗户封扎实,只留下一指宽的缝隙,而后把能找到的长而硬的棍子式东西或钉或绑在车外面,车体上缠了几层厚油布胖了一大圈。好好的末日丧尸玩成了究极大越野汽车模拟器。
如果不是材料和技术双双大缺陷,元昭有心把它改造成大黄蜂擎天柱那样,还能变身。
深夜,陈元昭把车开到实验室附近,四周遍布着低低的吼声和咀嚼血肉的声音,叫人不寒而栗。
丧尸会根据所发出的光线、声音以及气味来搜寻和判断人的行踪,两人为了引开实验室内部的丧尸,忙活着在实验室外面布置喇叭和灯泡,方圆几十米被两个人绑了很多彩灯、音响和喇叭,一启动亮得扎眼,音乐声蹦迪声连成一片。
看着丧尸成群结队地走出来,不断往下掉着腐烂的皮肉,元昭站在车顶上咽下一口唾沫。
季廷更高点,她顺着水管上去,站在三楼探出的屋檐上。
“你说实验室里面的谜题要是与科学药物、生化病毒、细菌病毒有关怎么办,我现在解开一个数学的鸡兔同笼都要算好半天呢。”陈元昭嘴碎地说。“你大学在哪个方面学习?”
前面屏住呼吸与她一同潜入实验室的人扒住墙无奈地说:
“我学的是哲学。”
这话里剩下的一半是,季廷家里其实给她安排好了上学的地方,西门家即使是安排的内容,也有非常多的选择,他们可以供鸟儿遨游的大海太宽广了。
如果是元昭,给她安排她很可能就随遇而安了,完全没有改变的动力。但是季廷是越安排她反抗得越厉害,她当时知道家里还对她抱有期待之后,一卷铺盖当天晚上走人,随便租了个磁浮飞艇,开到哪算哪,找了个小星球上人最少的专业去上。
听到这个答案,元昭有些不可思议,因为星际人看着不太需要这种东西的样子,他们生活条件很高端,精神空虚到了极点,反而对事事都漠视。哲学她认为还是对生活有一些热情和活力才能发展的学科。
不过星际也没完全摆脱体力劳动就是了,大家还是喜欢把人和智能机械掺和着使用。毕竟在大多数人需要身体力行生活的时候,生活智能化成为一种高端的享受,可是智能机械普及以后,人力又变得珍贵,简单的智能化没法凸显上等人的特殊,还是司机管家厨师服侍人员一条龙深得人心。
跑神间,开路的季廷劈倒了几只没跟着大部队的小丧尸,踩着那几位仁兄的不太新鲜的尸身,陈元昭举着手电筒走进实验室的中枢。
——连门都没有,侧身贴着门和墙壁的缝隙就进去了。
一片黑蒙蒙的视角下,元昭开始摸索照明设备的开关,摸到了之后按下去,是坏的,她有点生气地一甩手,又摸到一根绳子,下意识一拉,实验室里面的备用灯泡亮了。
……好老土好古早的照明方式啊。季廷看着那灯泡拍手称奇,要不是在游戏里,她能摘下来纳入家里的收藏库。
陈元昭走上前,只见实验室瓷白的地板上一片凌乱,全是数量繁多、杂乱摆放的容器或零碎仪器,抽屉和箱子垒得很高,里面玻璃罩保护着一扇干净的密码门,上面好像写着,“我是唯一完好无损的东西快来破解我吧”。
两个人整齐地走到密码门前面低头看,上面写着,“太阳为什么长着一张人脸?”
“要是用手电筒照着读这一句话我现在已经吓哭了。”元昭觉得后背传来冷意炸开的错觉,还好四周亮堂堂的,太阳一时间也从天上下不来。
“这句话很有启发,为什么人类总给太阳画上一张人脸充作图腾呢?”
说完,季廷理一理扑棱蛾子一样的涂满墨迹的袖子,钻进杂物堆里面寻找线索。
还真以为你产生了什么思考呢!敢情只是说一嘴。陈元昭心情复杂地跟着她翻实验室。在这个副本里,在房间里搜来搜去的这个动作远超跟丧尸正面战斗的动作频率。
大部分都是派不上用场的破烂,可能在实验室正常运转的时候还挺值钱。电子设备都打不开,文件夹和档案上面的字模糊不清,不想让玩家看清。
最终,当季廷从箱子下面推出来一台老式缝纫机的时候,两个人都静止了。
“这是啥?”季廷问。
“做衣服的。”陈元昭第N次在季廷面前充当科普员,自觉很有面儿。“把衣服从布料裁剪加工成合身的成品。”
“布料?”季廷又从老式缝纫机下面端出来一盒材料包,里面碎布和线头应有尽有。
“我晕。”陈元昭说,“这是什么意思?”她试着把脚搁在缝纫机的踏板上,于是两人听见远处的丧尸响动有往回涌的迹象,再把脚拿开,丧尸逼近的声音又散去了。
季廷哈哈大笑,说这可算找到关键道具了。又问元昭会不会用这玩意儿。
陈元昭心说,你还真别说,小时候在老家,别的小孩玩卡片和水枪的那一会儿,她就在家里玩这个奶奶爷爷辈传下来的缝纫机。真是好无聊的童年啊。
她左手在前,右手在后地拿布坐下,又对要缝什么犯了难,“太阳为什么长着一张人脸”,难不成是绣一个图画上去?
趁着丧尸还没到跟前,负责守卫她的季廷哒哒又跑到密码门前观察那一行字,随后说,太阳是用蓝色刻上去的,人脸是用红色,门是纯白色的。陈元昭选出蓝色和红色的线团,右手摇下,脚下一蹬机器直接开工。
季廷站在她旁边看看这个一板一眼啄木鸟似的缝纫机,又回到实验室门和墙壁的缝隙,想办法移动大件物品把空当给堵住,摘下手电筒打开扔到远离中枢的走廊另一侧。
做得差不多之后,她利落地起跳,曲起一条腿盘坐在大件物品的顶端,这个方位能注视到坐在自己的缝纫机王国里的陈元昭埋头苦干,那灯泡不稳定的光线摇摇欲坠,给她描上了一圈迷蒙的影子。
西门季廷产生了一种岁月凄迷的惆怅感。惆怅了一会儿,还得接着敲丧尸的脑壳,捅丧尸大张着的垂涎的嘴巴,那断肢飞得可不太美,不禁在心里暗骂优诺光年的“移情”技术乱用一气。
听见丧尸啃墙的声音,元昭开始紧张,一紧张在勾线的时候又是断线又是跳线,车脚踏板因为弯轴螺丝松动“轧轧”地响,她检查了一下针杆,又弯腰从底下看了一眼机针的位置,脸上皮笑肉不笑,手上狠抽了缝纫机两下,能干干不能干拆了你。
反正缝纫机被揍过之后安安分分回复了运转。
绣好了太阳图案,陈元昭把布料翻到背面,对光果然看见线头组合成了几个罗马数字,大致是“ⅣⅠⅤⅠ”。
1516?4151?1451?1541?咱们弄密码的时候要善用空格好吗!
她扑到密码门跟前挨个尝试,试到第三个,门咔哒一声开了。门里面没有任何空间,只有巴掌深,镶嵌在内壁上一把圆柱模样的钥匙。
元昭上前抢钥匙到怀里,叫上季廷撤退,下一步该去地图上最后一个地方发射基地了。
两个人分别套上实验室里的大箱子,元昭提起实验室里面的大罐干粉灭火器便冲上前开路去了。
要是一直混在同学的人群里消防演习,陈元昭还真不一定知道咋用。那一年在消防员姐姐选幸运儿上台演示灭火器的时候,她因为被老师叫回去关窗户下楼晚了,特别显眼,所以幸运地去升旗台上演示灭火器。又因为手拙不会用,闹了个大红脸,下面上千个同学嬉笑地望着她,她只能扭头假装不在意地听消防员姐姐讲解。
那次以后,每次在外面看见灭火器,陈元昭都会在脑海里模拟如何去使用……
季廷跟在她后面也沾上不少粉尘,灰头土脸地出来了,又玩命狂奔到越野车前。直到坐上车后座,她也没想通是怎么从丧尸包围圈一路闯出来的。
陈元昭钥匙抛给季廷,俨然又入戏了,说了一句“誓死保卫文明”,启动改装后的越野汽车,开始乾坤大挪移。
以至于抵达发射基地时,天边只有微亮的鱼肚白晨曦。再然后引开丧尸,找到载人火箭的过程顺利得出奇。元昭想象中的什么季廷牺牲自己拖住怪物,继而她顺理成章地承载人类希望,悲愤地独自逃跑的剧情完全没出现。
插入密钥后,载人火箭不需要手动操作,副本也没设置什么燃料不足或零件故障的困难,载人火箭捎着她俩小鸡崽升空,沿着程序里的航线,飞啊飞,到达一片陆地。
两个人晕晕乎乎、脸带迷茫地从载人火箭狭小的内舱里面挤出来,又从搭建的几十米高的升降梯上走下。
“恭喜两位,成为第一批突破防线到达新生家园的旧人类意识!”
一个戴着眼镜的女人冒出来说。话虽这么说,面前的人可一点没放松对她们的警惕,四面八方有很多武器悄悄从暗中升起瞄准了她俩。
“好奇怪。”陈元昭率先出声说。
“是的。”季廷附和道,她剥开袖子,看了一眼从降临在这个副本里就干枯的手臂。
并肩的她们两个人缓缓转头,对视着一路走来的另一位伙伴,覆盖在她们脸上若有若无的屏障撤去,露出下面同样血肉模糊、五官深陷的脸。
“我们竟然是两只有意识的丧尸耶,好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