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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开幕 随着礼花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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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函历九九二一年,正月十八日。
随着礼花砰一声的炸响,一家名为离垢斋的茶馆于今早九点正式开业。这家开在龙川湖边两百米处,又古色古香的茶馆几乎是立刻吸引住了来往游客的注意,这也导致了有不少人围观。相比起路人的好奇,谢鄞贺就不太理解自家老板为什么要拿研究所本体改成四合院之后,用前两进院开茶馆这件事的意义在哪里了。不过看在工资和丰厚的奖金这俩玩意儿的份上,他还是乖乖地把写着营业时间的牌子恶狠狠的粘在了屋前的檐柱上。
唐渊的茶是各地搜罗过来的,不少还是所谓孤品。茶好,所以定的价也贵,不带瓜子花生这些填嘴的小零食,一壶好茶也将近小一千,可生意意外的还不错。可能是茶馆的地理位置好,离龙川湖近,与周围的高楼大厦对比起来,这座古香古色的四合院看上去格外显眼,就乍一开业,居然到达了高朋满座的地步。好在这宅子的前院够大,倒也不至于挤。
离垢斋售卖的东西分为两种形式,一种就是占个座,点上一壶好茶,外买几包点心,接着在座位上胡侃,畅聊一下午人生。另一种是购买打包好的茶叶,拿了就走,不耽搁一丝一毫时间。
客人一开始对于茶馆不提供点心,这件事情颇有异议,但能舒舒服服坐着欣赏龙川湖一下午的机会不多,捏着鼻子也就认了,后来一喝茶全都闭了嘴,也不找老板茬了,只一味默契地自带点心喝茶和占座喝茶,顺便再买几包茶回家。加上开业时就明晃晃摆着在架子上的那罐“云祭龙鳞”,那玩意儿产自聿墟山脉的山巅,传闻只有在云浪翻滚时才会出芽,叶片银白,不管是摘下还是炒制都形似龙鳞,产量少得要死,有价无市,被唐渊拿来当镇店之宝勾起了不少人的好奇心,来看的人一日多过一日,以至于生意爆好。
离垢斋开业,唐渊这个正经老板不在。过来凑热闹,还自认为被奴役了的谢鄞贺抓着瓜子满场跑,活像一只活在瓜田里的猹,这边听听八卦,那边看看风景,玩的还挺乐呵。
当然了,这种快乐一直持续到了第三天下午四点闭门谢客的时候——楚辞司领着一个不速之客上门了,而那位客人的手上提着一盏微微泛黄的八角灯笼。
谢鄞贺几乎就是在看见楚辞司的时候就瞬间变了脸色,他伸手想把不速之客和楚辞司一起关在门外,可惜还是迟了一步,被楚辞司死死地扒住了门缝。
楚辞司扶着门的手青筋暴起,他面色略带狰狞地望向谢鄞贺,难得露出一个讨好的笑容,他道:“谢谢,别关门啊,有话好好说。”
谢鄞贺用一脸见了鬼的表情看向眼前人,甚至惊讶到嘴里叼着的零食都忘记了,任由剩下的半包薯片就这么掉在了地上。好半晌,他才松开扶门的手,弯腰捡起地上洒落出去不少的薯片,略有迷茫地问道:“你今天怎么这么客气?老板给你减刑了?”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楚辞司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灰尘,他叹了一口气,有些忧伤道,“要不是求所长有事,我能这么讨好你么?”
谢鄞贺上下扫了他一眼,非常直白地回怼:“完全没有看出来你讨好我的决心在哪里,只看出了想要白嫖老板的谄媚。”
楚辞司闻言翘着嘴乐了一下,接着想到正事又很快假正经起来:“好了好了,我们先进去再说,你也不想被客人知道我们在讨论什么怪力乱神的事情吧?”
谢鄞贺有些无语,但还是侧身让这俩货进来了。他让在店里打白工的傀儡把地上碎掉的薯片渣扫掉,又跟着楚辞司他们两个穿过一二进院,从抄手游廊过去,然后一眼就看见了坐在天井下,生着小泥炉给闺女烤火烤橘子烤水果烤奶茶的唐渊。
谢鄞贺顿时就凑了过去,他拿过唐渊递过来的橘瓣,囫囵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问:“老板,你在啊。”
唐渊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然后又把刚晾凉的奶茶递给他,这才看向楚辞司:“吃橘子。”
楚辞司也不客气,捏了个橘子就开始剥,他边剥边问:“所长,你最近有空吗?”
“有,”唐渊应声,他转过头打量片刻楚辞司带来的人,最后平静地朝着他问道,“什么事?”
那人没想到唐渊会直接略过楚辞司问他,反应了半天才结结巴巴地回复道:“大、大佬好,我、我叫张子穆,今年二十三、三岁,毕业、毕业……”
得,还没开始聊天呢,孩子的心态就被整炸了。
谢鄞贺有些好笑,他用手肘捅捅楚辞司,略带调侃地问道:“你哪捡回来的小结巴?”
楚辞司扶额,他的表情看上去比刚进来时还要狰狞一点,他再一次叹气一声,无奈道:“我去旅游时捡的,你也知道我平常的业余爱好是搞点封建迷信,然后我在那里摆摊算命的时候,这小子就跟疯了一样缠上来,甚至跟着我回了禹杭,然后到这里了。”
谢鄞贺刚想吐槽搞封建迷信不是邺杦的活么,就看着楚辞司在暗处对着他勾了勾手,这个动作让他恶心了一下,瞬间就闭了嘴,不再说话了。
唐渊瞥了一眼两个不背着人打机锋的玩意儿,又拿了个橘子放在手里剥,他抬眼盯着眼前这个叫张子穆的年轻人,又问了一句:“除诡局让你来找我的。”
一句问话硬生生地被他说成了陈述句,搞得张子穆更结巴了。
最后还是谢鄞贺看不下去了,他叹息一声,拍了拍唐渊的肩膀道:“老板,还是我来问吧,你这么问下去孩子吓傻了都问不出来一个屁。”
唐渊不语,只一味给闺女剥橘子,甚至还把小姑娘抱进怀里悄默默地问了一句自己有没有这么吓人。在得到了满意的答复后,他心情明显转好,把一颗奶糖塞进了小家伙手里。
谢鄞贺看得无语,但也不好说什么,只能假装没看见。他把注意力放回到张子穆身上,好声好气地问道:“你有什么事就慢慢说,不要自我介绍,不要结巴。”
回应他的,是年轻人的一个响亮的嗝。
谢鄞贺更无语了,他给眼前这年轻人倒了杯水,又花了半天,这才从他嘴里套出东西来。
故事的开头发生在半个月前,一个叫芒翎镇的小县城。
张子穆,性别男,爱好女,是一位二十三岁刚从大学毕业出来,实习了大概半年的清澈无辜应届生,家里有两个姐姐已经出嫁,底下还有个妹妹,可惜早夭,所以家里就只剩下了他一个孩子。而他因为在大城市里找不到好工作,父母又担心他在外头风餐露宿,没人照顾,于是他在一个半月前回了老家接手了他家包子店的生意,成为了店二代,他家的包子生意很好,一天两千个包子还不够卖,还有不少人会慕名来买他家的包子吃。所以平日里虽然辛苦,倒也算是赚得盆满钵满。
张子穆讲到这里,谢鄞贺和楚辞司同时回头看了一眼唐渊,盯着他平静如水的目光,异口同声地来了一句:“今天晚上我要吃肉包子!”
唐渊不语,低头看看怀里的闺女。
小家伙咧嘴,笑出一口大白牙,也跟风来了一句:“吃肉包子!”
唐渊勾了勾她的鼻尖,眼里泛起一点笑意,抬眸时又恢复了平静:“重点。”
张子穆磕磕绊绊地讲完,谢鄞贺用极速版概括了一下——半个月前他家出事,接着他们村出事,最后引来了除诡局,然后那帮废物也出事,最后来找他们,没了。
楚辞司非常油腻地摸了摸下巴,吐槽道:“这极速版也太极速了吧?”
谢鄞贺嗤笑一声,也不争辩,只是喝了一杯奶茶。
唐渊面上毫无变化,他只是轻轻地问眼前这个从头结巴到尾的年轻人:“实话么?”
张子穆咽了下口水,用力地点了点头,他异常肯定道:“对,没错就是这样!”
“好,”唐渊挑了下眉,他偏头叫了声准备和谢鄞贺抢橘子的楚辞司,“送客。”
楚辞司一张俊脸瞬间垮了下来,但碍于这人是自己带进来的,就是饿死也要给人送走。他大叹一口气,认命地站起身,对着张子穆摆摆手:“走吧,我送你出去,你那个灯就放在我们这里了,想要的话,到时候我们会让人给你送回去。”
张子穆乖乖地跟在楚辞司后面,见离得远了,这才开始和楚辞司瞎打听:“楚哥,那个抱小孩的人是谁啊?怎么感觉你们都听他的?”
楚辞司瞥了他一眼:“这是我们老大。”
张子穆被这个回答哽了一下,见楚辞司不愿多说,只能笨拙地转移话题:“楚哥,你对我拿来的那盏灯有什么看法?我怎么感觉那个灯笼架子上糊的不是纸啊?”
楚辞司闻言低笑了一声,继而一本正经地回答道:“不是纸,是人皮,而且不是一个人的,是八个。”
一句话让张子穆脸色惨白,整个人软倒下去,还是楚辞司扶了一把,才让他不至于跌坐在地上。
在背后听清了他们全部对话的谢鄞贺有些好笑,也笑出了声,他回头,眼睛发亮地盯着唐渊:“老板,你说,这个人说话有几分真几分假?”
“三七开,”唐渊一边从虚空中抽出一份协约签署姓名,一边回答了谢鄞贺这个无聊的问题。
谢鄞贺有些不解:“真三假七?”
唐渊摇摇头:“真七假三。”
谢鄞贺感慨:“居然意外得高。”
唐渊顺手摸摸头毛茸茸的脑袋,难得补充一句:“真话和假话混着说才能骗过小孩子。”
谢鄞贺白了他一眼,很是认真地辩驳:“我这次没有被骗。”
唐渊眯了眯眼,嗯了一声:“好,不是小孩子。”
不明就里的小姑娘热情举手:“我!我是小孩子!”
谢鄞贺看得想笑,刚想说话,就被眼前唐渊递给来的平板吸引,上面是除诡局发来的文件,落款是除诡局局长。
没有姓名。
谢鄞贺对除诡局这个新上任局长的嚣张态度很是不满,他边把文件翻到顶,边问唐渊:“他名字叫什么?这么嚣张?等我有空了把他套麻袋打一顿。”
唐渊看上去有些无语,但还是老老实实地回答了谢鄞贺的问题:“闻楼弃,今年十七。”
谢鄞贺猛地瞪大了眼睛:“多少?十七?!”
唐渊点点头,见他一副很感兴趣的样子,便调了一份资料给他。
谢鄞贺这下连除诡局的文件都懒得看了,一目十行地扫完了闻楼弃的资料,最后感叹了一句:“啊,他居然没有爸爸!”
一句话,给唐渊干沉默了。
好在他平常就沉默寡言,看不太出来。
谢鄞贺又研究了好一会儿闻楼弃的生平履历,这才不感兴趣地把资料甩回给唐渊。他朝着唐渊伸出手,理直气壮道:“我要平板。”
唐渊任劳任怨地把平板递回给他,顺便还倒了杯奶茶给他配着看。
文件里面记述了芒翎镇的情况,从面积大小到有几户人家都非常清晰地介绍了。其中当然包括了张子穆家,他家的情况和他介绍的大致相同,唯一不同的就是他忘记了介绍自己那几个刚出生就已经变成鬼的姐姐。
谢鄞贺恍然大悟:“所以他家小辈的情况其实是姐、姐、鬼、鬼、鬼、鬼、他,然后是他已经变成鬼的妹妹是吗?”
唐渊点点头,他手里还举着一份文件:“完整版。看吗?”
谢鄞贺摇摇头,他觉得没有看的必要——他们家的情况无非就是一些重男轻女导致的悲剧。数个婴儿刚出生就被剥夺了生命,怨气当然大得离谱,加上近来各个世界线不稳定,诡物妖异不断复苏,导致那些因为他们家枉死的婴灵回过头来找到复仇来了。
现在知道害怕了有什么用,这种情况只能说是个正常人都得吐口口水再走。
谢鄞贺正在愤愤不平,唐渊突然喊了他一声:“阿贺,别这么感性。”
一句话成功谢鄞贺不敢相信地转回头来看他,甚至用手指了指自己鼻尖:“我?”
唐渊不予理会他的震惊,只是把文件放在桌子上,状似很有兴趣地问了一句:“你觉得他家哪个鬼最难对付?”
这个问题一听就有诈,谢鄞贺立刻伸手去拿桌子上的文件,但唐渊棋高一招,抽了文件就走。谢鄞贺刚想说话,就看见唐渊眼里带着点笑意看他,说话语调倒是同往常一样平静:“自己想,不能作弊。”
谢鄞贺闻言撇了撇嘴,没好气地回答道:“除了那几个鬼姐姐,还能有谁?”
唐渊摇摇头:“不是。”
谢鄞贺闻言愣了一下,喃喃地重复了一遍唐渊的话。这下他倒是起了兴趣,连坐姿都端正了些,饶有兴趣地反问:“还有隐情?不是鬼姐姐,总不能是他那个早夭的妹妹吧?”
唐渊这回倒是点头了,他也不当谜语人,同谢鄞贺说明情况:“他的妹妹是非自然死亡,在刚出生第七天时,他家里人把这个女婴做成了招财童女。”
谢鄞贺拿橘子的手停顿了两秒,他下意识把周围扫了一遍,见闺女不在,才啊了声,以作对唐渊话语的回应,腔调里还带了点对这件事出人意料程度的疑惑意味。
唐渊的表情倒是同往常如出一辙的平静:“不仅他家,整个芒翎镇都是,里面很多婴灵。”
当你发现一只蟑螂的时候,暗处往往有一群蟑螂了。
这个道理谢鄞贺是理解的,但他不明白唐渊为什么对趟这趟浑水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所以他思考了最起码半分钟之久,这才问出口:“芒翎镇有什么诡物?”
唐渊答得飞快:“阴灵塔。”
有一种果然如此的感觉。
谢鄞贺一阵无语,他抽了抽嘴角,继而又提出来一个问题:“那这个镇和这个灯笼有关系吗?”
说了半天,话题终于扯到张子穆送来的这个灯笼上面了。
按照张子穆的说法,这个灯笼是在一个月前,也就是怪事发生的前一天晚上出现的,那天他和他家里人刚准备好第二天要用的食材,正准备回屋休息,他爸就在堂屋的八仙桌上发现了这个灯笼。一开始张家人没当回事,只以为是他们远嫁女儿带孩子回来时买的玩具,后来怪事频发后,这才后知后觉地察觉出来不对劲。
从一个月前开始,芒翎镇几乎每隔几天就会有一户人家死绝,而每次镇子里死人的时候,那户人家的院子里就会出现这么一盏灯笼,没人知道灯笼是什么时候在那里的,也不知道是谁把它点亮的。反正那盏灯就这么静静地亮着,浇水不灭,遇火不燃每到晚上,那些糊灯笼的纸皮上还会透出来几张美人面,非常瘆人。
张子穆手里的这盏灯笼是有记录以来发现的第七盏,虽然不知道他们为什么没有当晚暴毙,但是不傻的人都知道但凡不处理这玩意儿,下一个死全家的就是自己。
谢鄞贺终于反应过来了:“这人是你让楚辞司带回来的。”
唐渊这回没吭声,他对着捧着一堆发卡皮筋出来的闺女招招手。
小姑娘一蹦一跳地就蹿过来了,她把手里的东西一股脑放在桌子上,认真地挑接下来几天自己要戴的头饰。
唐渊见她在挑,也不催她,只是翻开刚才搁置在那里的文件看。
谢鄞贺也跟着女儿在桌面上挑挑拣拣,最后顺手往唐渊后脑勺上别了个小白兔抱胡萝卜的发卡,他扶着唐渊的肩膀,又把脑袋凑过去看唐渊正在看的文件,最后得出一个不算结论的结论:“好耶!是去旅游!我们没救了!”
小姑娘闻言,顿时不挑了,只是眼巴巴地盯着唐渊看。
唐渊注意到了,伸手摸摸她的脑袋:“也带颂颂去。”
颂颂是唐渊在见过唐暝之后给奚白起的小名,谢鄞贺曾经还花了好半天适应唐渊叫奚白为颂颂,到现在已经能非常顺溜地叫了,时至今日,研究所里甚至无人叫唐奚白这个名字了,转而叫颂颂或者鹤熙。“鹤熙”这个名字是唐渊后来取的几个名字中的一个备选,谢鄞贺一眼就相中,所以他和唐渊提了一嘴,唐渊当时看了他几眼就点了头,然后抽空去给这个名字过了个明路。
“好耶!去旅游!”坐在板凳上晃脚脚的颂颂欢呼一声,她把手里的橘子肉满满地塞进嘴里,接着含糊不清地问,“所以去那里滤油啊?”
“是去哪里旅游,不是去那里旅游,”谢鄞贺等小家伙嘴里的橘子咽下去才开始重新教她,“要把嘴里的东西全都咽下去再说话,不然在外面会显得很没礼貌。”
颂颂盯着谢鄞贺看了好几秒,就在谢鄞贺准备开口问她要做什么的时候,小姑娘冷不丁地来了一句:“可是阿爸你和阿爹也经常这么说话。”
谢鄞贺差点被闺女一句话锤得道心崩坏,他欲言又止,止又欲言,最后整理了半天语言,憋出来一句:“你阿爸和你爹什么关系?能算外人吗?小孩子家家的,不要瞎拆台。”
颂颂哦了一声,不以为意,她把唐渊给她烤好放凉的橘子塞进自己随身带着的小布包里,然后跳下凳子,在谢鄞贺的单反画面里叉着腰,挥舞着小拳头,大喊了一声:“阿爸和阿爹!我们出发!”
唐渊这时候抬眼看了看兴高采烈的小姑娘,又看了看对自己拍照技术非常自得的谢鄞贺,有些好笑地问:“你准备去哪?”
这一下子给小姑娘干懵逼了,她眨眨眼,一副迷茫的样子,犹豫了两秒钟,她扑进唐渊的怀里,软乎乎地说:“当然是阿爹去哪我去哪啦!”
谢鄞贺略有不满地指指自己:“我呢?”
小家伙嘿嘿一笑,露出一口白牙:“阿爸也跟着阿爹啊。”
唐渊顺手把两个人的脑袋都摸了,他抱着颂颂从位置上站起来,望向谢鄞贺开口道:“走吧,我们去芒翎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