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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女主生辰 师妹今天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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逼退北安流的那一拳,是根基无比扎实的练气后期修为才有的威力。
短短一个月连升两阶,非天地宠儿不能为之。
北安流感受到那一拳的威力后,眸子如古井燎起一团星火。
“几日不见,师妹修为有所长进。”
那双浅眸总如野兽盯着猎物,令人心中不适。
江逐灵不为所动,只一味出拳。
几天前北安流常在栖沼城鬼鬼祟祟,她心中就有了答案。
现在这个把柄落到她手里,还不仅仅是开黑店那么简单,牠差点残害同门,杀死周氏公子。
她当然不可能把仙长们叫来。
她今天只叫了叶汀舟,是来找牠谈条件的。
在此之前,她还要让那双盛气凌人的眼睛好好改改。
碎军剑嗡鸣一声,灵气遍布全身。面对密集如雨点的拳掌,碎军很快如被蚊蚋捉弄的猛兽,囚困在原地。
历经数十回合,多宝铺里的劣质法宝草药在打斗中摔得摔,碎得碎,两人难以分出胜负。
可陈许等人很快在叶汀舟攻势下受了伤。
不多时,一个素衣仙人被扣押在地,疼得低吟出声。
“北安流!”
陈许避开非花剑,着急地喊了一声。
牠眼底终于多了一分忌惮。
“师妹今天要和我斗个你死我活吗?”
江逐灵冷笑一声,拳脚攻势渐缓,准备见好就收。
“你意图残害同门,我可没有这样的心思。”
直到北安流率先停手,腹部挨了一脚,向后退了几步,碎军剑支撑在地上,牠才勉强站稳脚跟。
两人分开,谁都没有再动手。
其余人见状陆续停手,各个死死握住兵器,警惕地看着彼此。
陈许先开了口:“江师姐和叶师姐想要怎么解决此事?”
叶汀舟与江逐灵对视一眼,两人在赶来的路上已经简单商讨过对策。
她不慌不忙,捞起周绝明的后领笑了笑。
“那要问你们,是谁做了对同门下死手的决定?”
周绝明恶狠狠瞪了北安流一眼。
“北安流,是牠!”
北安流沉默一瞬,很快问身边的人。
“我们说过要杀了牠吗?”
同伴陈许一愣,听牠又道:
“周师弟发现我们的身份后要向宗门告密,我们才不得已阻拦。
此事是我们不对,可我们从未想过要牠的命。
其中应该有误会?”
陈许睁大了眼睛看向牠,听到其他同伙陆续附和,跟着点了头。
相比之下,叶汀舟与江逐灵从始至终保持着平静,仿佛牠的辩解都在意料之中。
周绝明闻言暴跳如雷。
他们睁眼说瞎话,难道跟牠一起来的周家人也做不了证?
当真没有王法了,牠嗓音陡然尖锐。
“误会?瞧瞧我脖子上的伤,再深一点我的命——”
话说一半,被叶汀舟打断了。
叶汀舟默默给牠使了个眼色,见他们一口咬死绝没有残害同门,十分随和地顺着他们的话说下去:
“既然这样,你们负责牠疗伤的丹药吧。
其他,我和周绝明都听小江的,能大事化小自然最好。小江?”
周绝明被她死死捂住嘴巴。
牠不明白她忽然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这条命毕竟都是叶汀舟救的,挣扎片刻后蔫了吧唧地点头。
叶汀舟见牠的反应,嗤笑一声,补充道:
“对了,周师弟很是矫贵,你们要赔好一点的药物才行。”
北安流一行人自然没想到她这么好说话,纷纷松了口气。
决定权忽然落到江逐灵手里,数道视线落在她身上。
终于轮到她谈条件了。
江逐灵从容不迫地穿过一堆建筑残骸,来到掌柜台前,为自己倒了杯茶。
北安流身旁,陈许踌躇地往前两步。
她本不赞成杀了周绝明等人灭口,是北安流说牠们有血海深仇,必须先下手为强,先动了手。
现在听到牠云淡风轻地敷衍过去,不禁对牠的镇定感到意外。
她盯着江逐灵手中摇晃的茶盏。
这些日子她见过江逐灵在练武场训练时的模样,与北安流口中柔弱的模样相去甚远。
她眼底有一丝迷茫。
他们这群人以北安流为首,大部分事情由牠做主。
她这次却下意识赶在北安流之前询问。
“江师姐打算怎么做?”
江逐灵伸手拾起柜台边上散落的几张破碎的人皮面具。
牠们开这家黑店做了周全的准备,每次在城外带上面具隐藏身份,使用改变声音的法器,才到多宝铺营业。
这次被撞破,是周绝明意外认出了北安流,牠在多宝铺伪装的声音,几个月前刚好用来骗过牠。
指尖在面具上摩挲一阵,辨认着质感。
“我不认为你们一口咬死没有残害同门,仙长就会信任你们。
不过是花开花落多赖东君主。什么样的师尊做什么样的处置。
北安流没事,你们也能各个没事吗?”
可不是每一个人的师尊,都像潘峰主那样护短。
江逐灵环视他们一圈,观他们神色,有的不服气,有的惊慌失措。
陈许的视线随她动作落在那些面具上,没有多余的情绪,只是深吸一口气。
“我们相识成为同窗是缘分一场,我之前,或许对你有些误会。
希望这件事,你能高抬贵手。”
她语气诚恳,愿意花任何代价把这件事压下去。
比起那些不说话的,她还算有担当。
江逐灵在练武场对她有印象,她的行事作风和北安流大相径庭,倒和宁湘君的木讷老实有几分相似。
她勾了勾嘴角:“大家都是同门。我说这些,自然不是为了威胁你们,和你们结怨。
若我说,这家多宝铺,我早就知道是你们开的呢?”
陈许皱眉,逐渐听不懂她的话外之音。
北安流这时笑吟吟看向她。
“没看出来师妹这么关心我们。这么说,你肯定不想看姐妹们受罚吧?
要是没什么事,就不送客。”
江逐灵似笑非笑。
“急着赶我走?”
“师妹想坐下来喝两杯,我也是欢迎的。”
“好啊,你陪我喝一杯。我们慢慢说。”
周绝明在一旁看着,恍惚中发现这样的她令牠陌生。
叶汀舟则替她威慑住开店的同门,眼中流出满意欣赏之色。
江逐灵说着,反客为主倒了一杯茶递到北安流手里。
茶并不烫,牠的手却微微一抖,反应过来后,将茶杯握进掌心,听她说下去。
“这件事我们不想告诉仙长,可作为同门,不得不提醒几句……
你们手里的灵石不可能在短期内开出一家正规且盈利的店铺,这把铁剑看起来锋利至极,实则并非通过锤炼成型,到手一用就断。我猜的没错吧?
这些法器大量卖到同门手里,不过多久牠们就会记恨这家店铺。
而你们用的人皮面具,是最低阶的法器,骗得过我们,骗不过金丹期以上的师姐师兄们。
等到东窗事发,那么多同门的怒火,你们绝不可能承受。”
陈许闻言脸色一阵红一阵白,额角渗出几丝冷汗,惊讶地睁大眼睛。
片刻后,她恢复了平静。
“你说得有理。可我们是想尽快提升修为,才开了这家店赚取灵石。
我们手里没有灵石,哪怕有些同门,有个普通散修母父,修行之路也比我们顺畅,这样下去进步缓慢,迟早让师尊失望。
我不瞒你,这家店我们并不打算长久经营。等赚到一笔灵石,一定关了店铺,不再祸害同门。
我们开这家店时,都是走一步看一步,想不了那么多。成也败也,只看天命罢了。”
“今日十金,明日二十金,你们如何保证在事情闹大前收手?”
陈许陷入沉思。
“依你之言,应当如何?”
“自然是徐徐图之。我理解你们没有足够的灵石去运转一家正规的店铺。
可我有。”
江逐灵说到了重点,手向乾坤袋中抓去。
一团流光散发出微弱光芒,掌心摊开,是三颗品质上好的灵髓,洒落在桌上,发出三声脆响。
她的财大气粗让他们倒吸一口凉气。
北安流眉尾一挑。
“你要帮我?”
“我要这家店的三成收益,同时要你们帮我打听这座城里所有稀有草药的动向。”江逐灵扫了牠一眼,
“当然,我信不过你。”
她转而看向另一人。
“你叫陈许,对吗?”
“没错。”
“我希望由你来,一个月内让这家店成为正规店铺。”她道。
陈许咽了口唾沫,嗓音略微沙哑:
“万一我们没做好,这三颗灵髓就要打水漂了。”
“做生意怎会没有风险,至少你们还是同门,比其他人可信。
我之所以找和你们合作,不是为了那点收益,而是需要帮我师尊找一些稀有的草药,有你们在,会方便许多。
陈许,你能做好吗?”
北安流在一旁静静听着,察觉自己被边缘化,百无聊赖地喝下了那杯茶。
陈许的手抬起,停在流光闪烁的灵髓旁,半晌,终于下定决心。
“我能。江师姐,你叫我阿许吧,一个月内,我一定让多宝铺改天换地。”
江逐灵露出了满意的微笑。
北安流见状食指勾动,茶盏悬浮,在场十八人,牠倒了十八杯茶,飘至各人身前。
原本被叶汀舟扣押在地的人质也站起来了。
十八个人达成了共识。
经营多宝铺的事,他们一起保密。
牠走到江逐灵跟前,伸出手,两只茶盏碰撞。
牠余光中,是周绝明冷冰冰的脸,牠眯起眼,没有再把周绝明放在眼里。
“真没想到,我们还有合作的机会。”
“你不愿意?”
“……乐意之至。”
离开多宝铺后,正好等到殷上清用传讯仪联系她。
又是他们五个组局,在赢珍阁里为宁湘君庆生。
江逐灵心底并不喜欢这种亲传徒子间的情谊,常常觉得莫名其妙。
尽管师姐师兄们都很热情,偶尔也会帮到她。
许是受了弹幕影响,她对岐宗的亲传徒子都抱有偏见。
只有周绝明知道今天是宁湘君的生辰后十分高兴。
牠和宁湘君的关系还和原剧情那样,没有发生改变。
牠仰慕江亭上,于是爱屋及乌,对牠的徒子宁湘君格外敬重。
两人在同一座峰上修行,宁湘君也常常在修行上指导牠。
“宁师姐生辰,你也不早告诉我,我好为她准备生辰礼。”
“你要准备?”江逐灵微微一笑,“现在还来得及。”
“可天快黑了,你们在赢珍阁,我怎么掺和进去?”
“这还不好办?你快去快回,我替你转交。我和汀舟在这里等你。”
“当真?”周绝明眼睛一亮,方才的不快一扫而空。
他立即拉上剩下四个周家人走远了。
“今天是宁师姐生辰,不光我要送礼物庆贺,你们也要,知道没……”
牠语气刁蛮,又是难得真诚轻快的。
江逐灵看着牠远去的背影,心想,或许牠的生辰礼反而能在今晚给宁湘君一些宽慰。
她和叶汀舟在旁边的茶馆落座。
“你用巨额灵石换取北安流的信任,是为了让牠缠上更大的麻烦吧?”叶汀舟问。
“现在问也太晚了。不错,正如你想得那样。”
她对多宝铺的盈利不感兴趣,今日只为布局。
叶汀舟猜到她目的不纯,并不在意她布局的真实目的,十分爽快地来帮她了。
事后,叶汀舟也不问一些强人所难的,只是略带好奇地看着她。
“我能问问为什么吗?是因为你讨厌北安流?”
“讨厌说不上……你可曾听过民间的一个传说——水鬼抓交替?
水鬼被困在水里,出不去时,需要拉一个岸边的路人下水,替她待在水里,这样她就能上岸了。”
反正北安流不是什么好人,拉牠下水,她良心过得去。
“困住水鬼的水,是岐宗,或者说岐宗里的某个人?”
叶汀舟很聪明,即便她什么都不说,她也能懂她。
江逐灵没有回答,叶汀舟当做她默认了。
“看来你已经对宗门内的形势有了自己的看法,并有了应对之策。”
“汀舟,你好像一点也不意外,你不会觉得我恶蠹吗?”江逐灵问。
叶汀舟:“我起初有一点意外。江峰主看起来与世无争,我以为你和牠一样。
但你想加入到权力的斗争里,这也很正常。”
“不,你误会了。我不会加入到权力的斗争里去,我做的事都是为了独善其身。”她解释道。
叶汀舟笑了,笑得很明媚。她不是周绝明那样极度天真的人。
她似乎懂得很多,这种明媚来自于她的坦诚。
“小江,你认为这不是,但你已经身在其中了。
你利用北安流的多宝铺做文章,就一定会伤及到多宝铺里其他同门的利益,比如陈许师妹。
他们知道后,难道会坐视不管吗?
权力的斗争就是这样,起初出现在两个人之间,最后把所有人拉进去。”
叶汀舟的话点醒了她。
她一直不明白为什么原剧情里她和宁湘君要相继死去,好像人人都跟她们无冤无仇,没有害她们的理由。
可如果是为了权力呢?
别人为了争权夺利,顺手把她们拉下水,一点也不奇怪。就像她要拉北安流下水一样。
青州第一宗门何其庞大,里面当然有明争暗斗的风波不断。
七位峰主间的矛盾就不是秘密。
萧石蔓、白溪岁、潘虬三人关系密切,每当秘境秘宝出世,常常她们三人协作夺宝,从不和掌门交流。
连带着椒颂峰、兰岸峰、临江峰的长老徒子也团结起来,排挤其他峰里的人,尤其是掌门所在的海宴峰。
婴荣为人和蔼,在小事上忍一时风平浪静,在大事上还是会和她们对着干,不让利益流入她们手里。
至于剩下三名峰主,温稹不问世事。
占见月和原先的太青关系交好,常在婴荣和萧石蔓等人爆发矛盾时,两人趁机打秋风喝口汤。
太青死后,占见月也跟着不问世事了。
新来的江亭上念及旧情,在大事上帮着婴荣,小事上做个和事佬,替婴荣敲打萧石蔓,尽量不让牠面子掉得太难看。
任临寒是婴荣的徒子,到底是和宁湘君的青梅竹马情谊更重要,还是帮婴荣剔除掉太青余党,守住江亭上这个忠诚的维护者更重要?
江逐灵清楚自己爹的性情,牠不想长久待在岐宗,所以倾尽全力培养宁湘君,希望凭她姣好的天赋,有朝一日继承峰主之位。
婴荣会希望这一天到来吗?
江逐灵复杂地看着叶汀舟。
“那我岂不是把你也卷进来了?”
“我不怕被卷进来,我相信你会是赢的那一方。”
叶汀舟道,“有句话我要提醒你,刚才抵达多宝铺时,我察觉到有人在监视这里,修为在我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