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梯与他的影子》蘑菇没毒

7、晚风里的橘子与少年心事

　　清晨的风裹着梧桐叶的凉意，林微刚走到楼下，就看见陆星眠靠在自行车旁等她。车筐里的篮球沾着露水，旁边摆着个牛皮纸袋子，晨光落在上面，映出橘子的轮廓。

　　“早。”陆星眠抬手揉了揉头发，把纸袋递给她，“我妈说昨天的橘子饼干你爱吃，又烤了些，还有这个——”他从口袋里掏出颗橘子糖，糖纸是明黄色的，印着小小的篮球图案，“新出的口味，试试？”

　　林微接过纸袋和糖，指尖碰到他的手背，像触到了晨光里的暖。她把糖塞进校服口袋，低头打开纸袋，橘子的甜香混着黄油味涌出来，里面还躺着张便签，画着个咧嘴笑的小人，旁边写着“加油，早读别犯困”。

　　“谢谢。”林微的声音轻轻的，把纸袋放进车筐，眼角的余光瞥见陆星眠的车把上，挂着颗草莓味的糖——正是昨天她和林晓换的那种。

　　两人并肩往学校骑，梧桐叶簌簌落在车筐里，和橘子饼干的纸袋挨在一起。路过街角的早餐铺时，陆星眠忽然停下车：“等我一下。”他跑进店里，很快拎着两杯热豆浆出来，递给林微一杯：“甜的，加了蜜。”

　　豆浆的温度透过纸杯传到手心，林微咬着吸管，看着陆星眠的背影。他正弯腰把篮球往车筐里塞，浅灰色卫衣的衣角被风吹起，露出里面蓝色的篮球服边，和昨天赛场上的样子一模一样。

　　早读课的铃声刚响，林晓就凑过来，鼻尖嗅了嗅：“好香啊，又是橘子饼干？”林微点点头，把便签递给她看。林晓捂着嘴笑：“陆星眠也太细心了吧，连你早读犯困都知道。”她忽然压低声音，“下午的篮球赛，听说隔壁班的女生要给他送水，你可得去啊。”

　　林微的心轻轻跳了一下，低头看着便签上的小人，忽然攥紧了口袋里的橘子糖。

　　整个上午，林微的心思都有点飘。数学课上，她盯着窗外的梧桐树发呆，手里转着笔，脑海里全是陆星眠投三分球的样子。直到老师点她的名字，她才慌慌张张地站起来，脸颊发烫。

　　放学铃一响，林微就拉着林晓往操场跑。篮球场上已经围了不少人，陆星眠正在热身，蓝色的身影在人群里格外显眼。他抬手擦汗时，目光扫过看台，和林微撞了个正着，忽然朝她挥了挥手，嘴角扬起的弧度，比阳光还耀眼。

　　林晓赶紧把林微推到前排：“快站好，占个好位置。”她递过一瓶橘子味汽水，“喏，给你准备的应援水。”

　　比赛开始后，场上的欢呼声一阵高过一阵。陆星眠的状态格外好，运球、传球、投篮，动作干脆利落。每当他得分，林微都会跟着用力鼓掌，手心拍得发红。隔壁班的女生果然捧着水站在场边，眼睛亮晶晶地盯着陆星眠，可他好像没看见，目光总时不时飘向看台。

　　中场休息时，陆星眠朝林微跑过来，额头上的汗滴落在下巴，他却毫不在意，笑着说：“看得挺认真啊。”林微赶紧把汽水递给他，声音有点抖：“你、你打得真好。”

　　陆星眠接过汽水，拧开瓶盖喝了一大口，橘子的气泡在舌尖炸开。他忽然从口袋里掏出颗橘子糖，剥开糖纸塞进嘴里，含糊地说：“这个口味不错，下次给你带。”

　　旁边的队友吹了声口哨：“星眠，偏心啊，有糖不给我们分？”陆星眠挑眉，从口袋里抓出一把糖，分给他们：“都有都有，别起哄。”他转头看向林微，眼里藏着笑意，“剩下的，都给你。”

　　林微的脸颊瞬间红透，赶紧接过他递来的糖，攥在手心里，甜意从指尖漫到心底。

　　下半场的比赛打得格外激烈，对方的防守越来越紧。离结束还有两分钟时，比分还差两分。陆星眠拿到球，被两名队员夹击，他灵活地转身，却不小心崴了脚，踉跄着跌坐在地上。

　　看台上的欢呼声瞬间停了，林微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下意识地站起来，想冲过去。

　　陆星眠咬着牙，撑着膝盖站起来，摆了摆手示意没事。他活动了一下脚踝，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林微脸上，忽然笑了笑。哨声响起，他深吸一口气，运球冲向篮筐，在对方的阻拦下，纵身跃起，抬手投篮。

　　篮球在空中划过一道漂亮的弧线，稳稳落进篮筐。

　　全场沸腾了。

　　林晓激动地抓住林微的胳膊：“赢了！赢了！”林微的眼眶有点发热，看着陆星眠一瘸一拐地朝她走来，心里又甜又疼。

　　“怎么样？”林微跑过去，扶住他的胳膊，“脚没事吧？”

　　陆星眠摇摇头，低头看着她，眼里的笑意像揉碎的星光：“没事，小伤。”他忽然从口袋里掏出个东西，塞进她手里，“给你的，纪念。”

　　林微低头一看，是个小小的篮球挂件，上面刻着橘子图案，还有一行小字——“橘子味的胜利”。

　　夕阳落在两人身上，把影子拉得很长。梧桐叶簌簌落下，落在他们的发梢，落在挂件上。陆星眠的声音轻轻的，像晚风拂过：“下次比赛，还来吗？”

　　林微抬头，撞进他的眼睛里，用力点头：“来，我一定来。”

　　回家的路上，林微捏着篮球挂件，心里甜滋滋的。她把挂件挂在书包上，又掏出那颗没舍得吃的橘子糖，剥开糖纸放进嘴里。橘子的甜混着晚风的凉，在舌尖散开。

　　她路过校门口的梧桐树，又捡起一片叶子，夹进笔记本里。这一次，她在叶子旁边画了个篮球挂件，旁边写着：“今天他赢了比赛，送我挂件，脚崴了，有点心疼。橘子糖很甜，晚风也很甜。”

　　晚上，林微坐在书桌前，看着书桌上的篮球和挂件，忽然想起陆星眠车把上的草莓糖。她拿出手机，犹豫了很久，给林晓发了条消息：“草莓味的糖，哪里有卖？”

　　林晓秒回：“校门口的小卖部啊，怎么了？”

　　林微看着屏幕，嘴角扬起一个浅浅的弧度。她关掉手机，躺在床上，月光洒在书桌上，照亮了笔记本里的梧桐叶，照亮了篮球上的橘子图案，也照亮了少女心底，那份橘子味的、甜甜的心事。

　　而此刻，陆星眠坐在书桌前，揉着脚踝，看着手机里的照片——是比赛时，队友偷偷拍的，照片里，林微站在看台上，举着汽水，笑得眉眼弯弯。他拿出一颗草莓味的糖，剥开糖纸放进嘴里，草莓的甜，和心里的那份欢喜，慢慢融在了一起。

　　晚风从窗户吹进来，带着梧桐叶的清香，也带着少年少女们，藏在橘子糖和草莓糖里的，最温柔的心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