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光时奔跑》九上江鱼

19、第十九章 你有没有谈

　　中午两人并行去往食堂，李栎依旧找了个周围无人的位置坐了下来。
　　刚吃上一口，江崇骁的餐盘“哐当”一声怼到李栎对面，李栎的筷子尖顿了顿。
　　这狗班长，坐我对面干嘛？

　　“李栎，感觉好点没，你怎么吃这么少？”随后夹了几块肉给放到李栎餐盘里。
　　“好多了。”

　　他抬头看了江崇骁几秒，眉心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想说“我不吃别人的菜”，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看着那人若无其事地低头吃饭，
　　他是真不知道还是故意的？
　　但这份关心又是如此坦荡，拒绝的话似乎显得自己不近人情。犹豫片刻，终究还是用筷子尖拨了拨那块肉，像是做了一番心理斗争，最后才夹起来，默默地送进了嘴里。

　　李栎看了几眼江崇骁，他的喉结上还沾着颗饭粒，下一秒突然消失。
　　江崇骁像是报备一样站起身，“我再去盛一碗。”

　　很快，他就端着盛满的饭又坐了过来。依旧狼吞虎咽地吃着，但速度放慢了些。
　　吃完了也没有离开，坐在那左看看右看看。
　　直到李栎吃完饭，他才跟着起身。
　　李栎感到有些奇怪，但什么都没说。回到教室的路上，两人并肩。
　　江崇骁：“明天接力，你还行吗？要不不参加了？”
　　李栎：“我身体好得很。”

　　一个女生跑过来和江崇骁说话，李栎识趣地放慢了脚步。不知道他们说了什么，只见女生用袖口捂住嘴小跑离开了。

　　江崇骁晃了晃手里粉色的信封。“刚收到的，你说我收还是不收？”
　　“看你自己。”李栎瞟向那个信封，发现角上还画着一个小丘比特。李栎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追随着那个卡通画，喉结动了下。
　　“我觉得现在这个年龄还是以学习为主。”

　　信封在江崇骁指间转了个漂亮的弧线。“也是。”他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把信封塞进了校服口袋。
　　“这么说，你没有谈恋爱的想法？”
　　李栎被这突然的发问不知如何作答，脑子转了几秒才说出口：“首先，没人喜欢我。其次，我也没喜欢的人。另外，麻烦。”

　　好一个议论文公式。
　　江崇骁又开口：
　　“那要是有人喜欢你，你希望自己能专心学习，还是有个一起学习的对象？”
　　“我……不知道……”
　　李栎还真没想过。
　　到了教室，两人的影子骤然拉开距离。

　　“我还报了明天的篮球，你可以给我送水吗？”江崇骁在后面放大了几分声音。

　　李栎回到座位上，满脑子却都是刚刚送情书的场景。
　　他不明白，干嘛总想这个？思绪像是被江崇骁占领了一样。而且刚刚说的那句“以学习为主”似乎带着一种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酸涩和欲盖弥彰。

　　第二天的运动会——

　　刘墨墨转头和刘柠搭话。“梁硕不是跑50米，已经上场了吧？”
　　刘柠摇了摇头。“期中之后他的状态你也看到了，取消了。”
　　听到这，两人都没有再说话。

　　“接下来是男子接力跑，欢迎我们已经熟悉的老成员江崇骁和李栎～”
　　全场都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随着主持人大喊比赛开始，哨声也同时吹响。
　　直到接力棒传到李栎手中，他迅速握住，健步向前。
　　昨天跑步的后劲还带给他隐隐的酸痛，但他顾不上那么多，忍受着韧带拉伤的痛楚向前。

　　“昨天跑完五千米的两位同学今天就奔赴接力棒的战场，他们的运动精神值得大家学习，让我们为他们加油好吗！”
　　随着张思这句话，台下响起有节奏的加油声。

　　李栎用尽最后的力气冲向交接区，他的手心已经汗湿，一只温热而干燥的大手瞬间包裹住他的手，连同接力棒一起握住。
　　“辛苦了。”江崇骁的声音低沉有力，响在耳边。下一秒，他抽走接力棒，像一支离弦的箭冲了出去。
　　“最后的冲刺，他们成功完成了接力！”台上又是一阵呼吼声。
　　比赛结束后江崇骁懒散地走了过来，“李子，我帅吧？”
　　“嗯。”李栎想了想又说，“帅！”
　　“等下还有更帅的。”江崇骁拍了拍李栎的肩膀向操场中心走去。

　　“篮球比赛即将开始，请各位选手到登记处做好准备。”

　　李栎在观众台上回味着昨天江崇骁接近自己的时刻，
　　怎么这几天接触江崇骁时，心跳似乎比之前更快？
　　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是在游乐园坐过山车的时候？
　　是那天食堂接近自己的时候？
　　又或者是昨天不顾一切照顾自己一下午的时候？
　　还是……
　　想着想着入了神，主持人的广播又将他拉回到运动会的氛围。

　　“篮球项目正式开始！让我们再次欢迎熟悉的江崇骁同学！”
　　“年轻真好，参加这么多项目还有力气。”台下的主任都不由得感叹道。

　　篮球场上，欢呼声此起彼伏。江崇骁站在三分线外，随手试投了一球。
　　“砰！”球砸在篮筐上弹了出来。
　　“操。”他低声骂了句，甩了甩手腕。今天手感不太好，这几天参加这么多项目显然消耗了太多体力。

　　比赛开始后，江崇骁很快找到了节奏。他运球时习惯性压低重心，肩膀虚晃的动作骗过防守队员，一个变向突破到篮下。对手补防很快，他被迫急停跳投——
　　球在篮筐上转了两圈，最终还是掉了进去。
　　“好球！”队友过来击掌。江崇骁扯了扯嘴角。
　　下一个回合，他防守时格外凶狠，直接把对方的传球拍出界外。
　　“犯规！”裁判吹哨。
　　江崇骁举起手示意，眼神却冷了下来。他扯起衣领擦了把汗。场边传来几声压抑的尖叫，但他完全没在意。

　　第二节开始后，对手明显加强了对他的盯防。一次突破时，对方中锋故意用肩膀顶了他一下。江崇骁踉跄两步，还是把球传了出去。
　　“没事吧？”队友问。
　　他摇摇头，眼神却更沉了。再次拿球时，他直接迎着防守干拔跳投。球进的同时，对方的手也重重打在他小臂上。
　　“哔——！加罚一次！”

　　江崇骁站在罚球线上，活动了下手腕。汗水顺着他的鬓角滑到下颚，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他随手把额前湿透的碎发往后一拨，露出锋利的眉眼。
　　随着接下来球的稳稳命中，班里一阵欢呼声，就连其他班的女生也尖叫起来。
　　李栎不懂篮球，但听到动静就知道江崇骁一定拿了分数。
　　不知为何，李栎莫名地感到一阵得意。尽管脸上没什么表情，但能看到李栎微微上挑的唇角。
　　这要换作别人打，我肯定不来。

　　他托腮看着球场上意气风发的江崇骁，总感觉有什么东西堵在心里一样，是不是忘记了什么事了？
　　李栎心里一惊。
　　不对！
　　他飞快的离开观众台，避开拥挤的人群，被撞了一下又立刻爬起来飞奔去学校内部的小超市。
　　中场休息时，江崇骁喘着气走向场边，他的球衣湿漉漉地紧贴在背上，勾勒出肩胛骨的轮廓。江崇骁坐在篮球架下，目光却不由自主往场边扫去。
　　他果然不来……

　　正当江崇骁心情更加烦躁时，一张熟悉的、青涩洋溢又带有些慌张的面孔跑了过来，这是他第一次见李栎这么激动、慌乱。
　　江崇骁心脏震了震。
　　他径直走过去，没有接过水瓶，而是一把将他抱住。
　　“我还以为你不来了。”
　　李栎整个人都裹在江崇骁的怀里，他身体僵僵的，有些不知所措。本能地想将他推开，心里却又告诉自己：算了。

　　过了好几秒江崇骁才松开，他一把拿过水瓶。两人的手指不经意间相碰，不知是不是李栎送的太急促忘了本能，这次竟然没有缩回手。
　　“怎么才来？”他拧开瓶盖，喉结随着吞咽上下滚动。有水珠顺着他的下巴滴落，消失在锁骨凹陷处。
　　“忘买了。”李栎倒也诚实。

　　江崇骁一口气喝掉大半瓶水，视线突然落在李栎手臂上那块擦伤。他拉着李栎的胳膊，“手怎么了？”
　　“没事，跑太急摔了下。”李栎将手收了回去，另一只手轻轻捂着，像是无事发生。
　　李栎看着一瓶水已经被他喝得干干净净，说：“送完了，满意了？”
　　江崇骁低笑，突然凑近一步。他身上蒸腾的热气混着淡淡的汗味扑面而来，“当然没有，下半场你可要好好看着。”
　　说完，他随手把空瓶塞回李栎手里，转身时手指似有若无地擦过对方手腕。
　　李栎的心跳瞬间快了几分。

　　下半场的江崇骁像是换了个人，每个动作都格外干净利落。
　　尽管李栎有意的看其他选手，但总感觉没意思，看来看去目光还是会回到那人的身上。
　　慢慢地，他发现，自己好像已经移不开视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