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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刘秀芬的算计 林宁指尖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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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宁指尖轻轻摩挲着指甲,唇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我可没钱,我那点工资,还要留着养肚子里未出生的孩子呢。”
胡淑兰见闺女笑盈盈的,心里暗自松了口气,只当她好拿捏,连忙凑到林宁身边,出主意道:“傻孩子,你咋这么死心眼?
之前宋成军上交了那么多工资给你婆婆,如今你们分家单过,那钱就该要回来!那么一大笔钱,你们一时半会儿也用不上,正好能借给你嫂子娘家应应急!”
林宁抬眸,目光清冷地看向胡淑兰:“原来妈早就盘算好了,不然也不会想得这么周全,连成军之前交出去的工资都算上了。”
胡淑兰脸上掠过一丝讪然,软下语气卖惨:“妈也是没办法啊宁宁!这事一天不解决,你嫂子就一天在家摔摔打打摆脸色,你哥夹在中间左右为难,我看着心疼得都睡不着觉。你只当时孝顺我了,成不?”
林宁挑眉,毫不客气地讽刺道:“您可真是心疼我哥啊!”
胡淑兰全然不理会闺女的讽刺,自顾自道:“那你就是答应了!哎呀,太好了,这下你哥嫂不用愁了,妈就知道还是你最懂事。”
林宁脸上的笑意瞬间褪去,轻嗤一声,语气陡然变冷:“我没答应。那钱是成军辛辛苦苦挣来的,交给我婆婆好歹还姓宋,凭啥白给姓姚的?”
她目光锐利地盯着胡淑兰,一字一句道:“姚爱军娶媳妇,是姚家自己的事,该他们自己想办法。
我哥嫂愿意帮忙,那是他们手足情深,您跟着操什么心?更不该把主意打到我身上。您这算盘打得也太响了,算盘珠子都快蹦到我脸上了。”
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胡淑兰见林宁不肯松口,脸色一沉,声音陡然拔高,“你哥的事,不就是咱们家的事?你怎么能这么冷血,眼睁睁看着你哥为难?”
骂归骂,胡淑兰心里也打着鼓,不敢真的把林宁逼急了。
她一边用余光死死盯着林宁的反应,一边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两口。
见林宁依旧面无表情,她身子猛地一软,弯下腰剧烈地咳嗽起来。
她一只手紧紧攥着胸前的衣襟,大口大口地倒腾着粗气,硬生生把自己的脸憋得涨红,眼角还挤出了几滴生理性的泪花,可谓声泪俱下。
林宁看着她这副模样,也吓坏了,赶紧给胡淑兰拍背顺气:“妈,你咋样?咋忽然咳嗽起来了呢?没事吧?”
胡淑兰好半天才缓过一口气,她哭诉道:“闺女,你当可怜可怜妈,就帮帮你哥吧!”
林宁给胡淑兰顺气的手一顿,原本揪着的心瞬间沉下去:““妈,您别闹了。我说过,这钱,我不能借。
您要是真的不舒服,待您去医院看病是我当闺女应该的,但是借钱这事,不行!”
胡淑兰怒道:“我不去医院!去医院不要钱啊?谁家咳嗽两声就往医院跑,有钱乱花,不如拿来给我,好歹能帮家里解难!”
林宁看着她蛮不讲理的样子,心底只剩疲惫:“给您看病的钱我想法也会凑够。但借给姚家的钱,一分没有。”
胡淑兰见林宁油盐不进,不吃自己这一套,心里的不满愈发浓烈,絮絮叨叨的抱怨起来:“一个两个都来气我!你是,你爹也是!
抽烟熏得满屋子呛人,害得我天天咳嗽。说了多少遍都不听,你们老林家就没一个心疼我的,我真是该你们的!”
林宁真心劝道:“那您就让我爸去外头抽烟,或者让他少抽点,慢慢戒了也好。”
“那哪行!”胡淑兰立刻调转枪口指向闺女“这么冷的天,出去抽烟,还不得把你爸冻坏了?他那身子骨,哪经得起?再说了,他抽了一辈子烟,哪能说戒就戒?你怎么就不知道心疼心疼你爸?”
林宁静静看着她,心里一片寒凉。胡淑兰从来都是这样:满肚子委屈,满口抱怨,别人给了解决办法,她又百般推脱不肯接受。
从来不是真想要变好,只是想把所有人都绑在她的情绪里,顺着她、迁就她,把她的委屈当成所有人的责任。
。
林宁懒得再多费口舌,从口袋里摸出几张皱巴巴的毛票,放在炕桌上:“妈,这钱您拿着,是用来买药,还是用来补贴我哥,都随您。
但借钱给姚家的事,您就别再提了,我是不会同意的。我还有事,先回去了,您自己保重身体。”
说完,她不等胡淑兰反应,拿起自己的帆布包,转身就走,没有丝毫留恋。
身后传来胡淑兰气急败坏的数落,还有刻意加重的咳嗽声,可林宁没有回头,甚至连脚步都没停一下。
她知道,只要自己表现出一丝一毫的心软,胡淑兰立刻就会像藤蔓一样缠上来,紧紧的绕住自己,吸干自己最后一滴血。
胡淑兰愣在原地,忘了继续装病,眼睁睁看着木门合上,心里莫名升起一阵不安。往日只要她一哭一卖惨,闺女总会退让,今天怎么这么心狠?
她......怎么就走了呢?
走出娘家院门,午后日头暖融融落在身上,却驱不散心底那股由内而外透出的寒凉。
林宁拢了拢颈间崭新的红围巾,把满心委屈死死压下去。多年重男轻女的偏心,无止境的索取算计,她掏心掏肺付出这么多年,换来的永远是不满足和理所当然。
她不是没有反抗过,质问过。可每次只要一开口,就会被扣上“白眼狼”“不孝”的帽子。
胡淑兰只会跟她说“一家人,不能这么计较”。
林宁忍不住觉得好笑,不计较这话,是该从占了便宜的人嘴里说出来吗?
林宁的手轻轻抬手覆上隆起的小腹。掌心贴着厚厚的棉衣,能隐约感受到里面小小的一个。
算了。原生亲情强求不来,往后也不必再卑微讨好。好好护住肚子里的孩子,守好自己的小家,就够了。
念头慢慢沉淀,心绪渐渐稳住,她回过神,才发现不知不觉走到了宋成军工厂门口。下班铃声刚落,工人们三三两两往外走,人声热闹烟火气十足。
“宁宁?”
正和工友往外走的宋成军,一眼就瞧见了站在路边、脸色有些苍白的妻子。
宋成军心里一紧,跟工友打了个招呼,几步就冲到了林宁面前:“宁宁,你怎么跑这儿来了?是不是哪儿不舒服?脸色怎么这么差?”
他下意识想伸手探她额头,又想起人多,克制地收了回来。
林宁抬起头,望着宋成军满脸担忧的模样,望着他眼底毫不掩饰的紧张,连日积压的委屈忽然绷不住,鼻尖一酸,眼泪毫无预兆落了下来。
他是真的变了。不再是从前那个被亲情蒙蔽双眼、对她冷漠疏离的宋成军了,他学会了关心她、体贴她,学会了护着她,越来越像一个合格的丈夫,像一个能让她依靠的人了。
宋成军彻底慌了,手足无措地用粗糙的指腹,给林宁脸擦去脸上的泪水,:“怎么了?宁宁,出什么事了?是不是我妈又去找你麻烦了?”
林宁下了班不在家好好休息,却跑到他工厂门口,对着他掉眼泪,肯定是受了委屈。而最有可能欺负她的,就是刘秀芬。
林宁不想让他跟着烦心,也不愿把娘家一地烂摊子扯进他们刚安稳的小家,低声道:“刚刚跟妈拌了几句嘴,心里委屈难受,走着走着就到这儿来了。没事,别担心我。”
宋成军哪能放心,语气温柔的哄着:“在我面前还憋着干什么?有委屈就说。别怕,天塌下来有我顶着,谁也别想让你受委屈。”
林宁吸了吸鼻子,勉强笑了笑:“我没事了,咱们回家吧,我给你做饭。”
“哪能让你做,你歇着,我来。”宋成军忙道。
“那我给你打下手。”
“行!咱们一块儿。
晚饭是简单的热汤面,林宁吃得不多,神情间难掩倦色。洗漱过后,她几乎头一沾枕头就沉沉睡去。听着枕边均匀悠长的呼吸声,宋成军睁着眼睛,在黑暗中毫无睡意。
之前的阴霾,再次悄无声息地袭上心头,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他清楚,摆脱父母的控制,只是他弥补林宁、守护这个小家的第一步。
窗外月光惨白,宋成军却仿佛又回到了前世那个寒冷的冬夜,想起刺骨的河水没过林宁头顶的时自己的绝望。
他知道,这一切悲剧的源头,都是那场突如其来的“意外”。
他小心翼翼地伸出掌,隔着柔软的棉被,轻轻覆在林宁隆起的小腹上。掌心下传来微弱却坚韧的生命律动,像是一股暖流,瞬间熨帖了他心底所有的惶恐与不安。
宋成军微微收紧了手臂,将妻子和未出世的孩子牢牢护在怀里,任由那些前世的梦魇在黑暗中寸寸碎裂。
他眼底翻涌着化不开的深情与决绝,在心底一遍又一遍地默念:这辈子,哪怕拼上这条命,他也绝不会再让那场“意外”重演。谁敢动他的妻儿,他就跟谁拼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