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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往事渐浮 ...

  •   阮谢休隐隐觉得有人在碰她的眼睫毛,时不时触上自己的眼皮,温暖的温度传来。
      她头疼欲裂,逼着自己睁开眼。就见齐橙夜跪在她隔壁的床上,一只手撑着身体压在她的耳边,一只手正愣在空中。

      四目相对。

      齐橙夜呆愣了一瞬,她扫眼阮谢休的鼻下,收回手,压在阮谢休的另一边。
      这下真的是有种被壁咚的感觉了……

      阮谢休轻声叫着齐橙夜的名字,齐橙夜则笑眯眯地伸手去摸她的脸:“醒了,还难受吗?”
      阮谢休觉着现在应该不是特别能起身的样子,不然就会让自己的额头碰上面前这个女妖精的嘴唇。

      但问题是……面前这个人没有丝毫想让开的样子。

      阮谢休想到这,不禁垮下脸来。
      齐橙夜见这样子倒是笑得更开心了,她过分地捏了捏阮谢休的脸:“怎么啦?不喜欢我吗?”

      阮谢休继续垮着脸,她默默用手指抵住齐橙夜的额心,将面前这个笑嘻嘻的脸推开。

      ……不能再看了。

      阮谢休坐起身觉得胸口发疼,还有肩膀。她看着自己身上的睡衣,满目杀意看着齐橙夜:“衣服你换的?”
      齐橙夜点头:“对啊,我见没有人帮你换,就我自己给你换了……姐姐,你不要生我的气好不好?你这样看我我好害怕~”

      阮谢休:“……”

      真新鲜,一个见着恐怖高跟鞋都毫无惧色的人,在这跟我说她害怕有人瞪她。

      阮谢休叹气,她看着齐橙夜的样子,冒出鬼主意。

      她将睡衣领口扣子解开两颗,露出白皙的锁骨和一片皮肤,面具吊坠就贴在上面。
      她将领口向左肩处拉,露出一块灰黑色的圆形皮肤,她笑意盈盈地凑上前去,另一只手懒散地搭在齐橙夜的脖子上,此时齐橙夜和她的距离不会超过十五厘米。

      齐橙夜见到阮谢休这样,愣住不敢动。她轻抿着嘴唇,眼神微微躲闪,最后只好把眸光放在阮谢休几缕搭在肩上的黑发上。

      “你叫我一声姐姐,那我便叫你妹妹吧。那好,妹妹,请问……我肩膀上这是什么情况?为什么伤口会消失?”

      齐橙夜稳了稳心神,她咬牙,对上阮谢休清亮的眸子,笑说:“姐姐这样,妹妹我会认为姐姐对我有非分之想。”
      阮谢休再次凑近了几分:“那……如果我就是对妹妹有非分之想呢?妹妹会如何?”

      齐橙夜现在只觉得热,她忍不住看向阮谢休的脖子,然后在心里叹了几百口气,伸手将阮谢休的衣服拉好,修长手指将扣子扣好,抬头对阮谢休说:“姐姐还是不要开这种玩笑了,妹妹我……”

      阮谢休微微歪头:“妹妹什么?”
      齐橙夜笑而不语。

      寝室门被“砰”的一声打开,滕鹤蕊……不,现在要喊人家化名——滕淼。
      滕淼拎着两袋吃食大摇大摆的走进来:“哇,你们寝室好规整啊,不像我们的……但我们的有生活气息有温馨感啊。”

      阮谢休看着滕淼的样子,觉着这个人很会给自己圆话。

      齐橙夜扫了眼阮谢休,眼眸垂下心想:妹妹我……会当真啊,真的会当真的。

      滕淼将两袋吃食放下,随后后面跟着进来了三个人:夏起雨、张描烟、陈兀可。

      除了陈兀可拎着两把椅子外,其他都拎着吃的。
      阮谢休和齐橙夜爬下床,阮谢休忍不住问:“这么多吃的?虽然到了饭点,我们有六个人,但这也太多了吧。”

      滕淼高兴地解开塑料袋,拿出吃的摆在桌上,说:“嗨,齐橙夜没告诉你吗?我和陈水今天要在这和你们打游戏追剧啊!所以我和她不仅买了主食,还有一些混嘴的小吃,晚上嘴馋或者又饿了也可以吃的。”

      陈水把椅子放下,滕淼倒是十分自觉的一屁股坐着,还招呼别人赶快坐下吃。

      阮谢休坐下看着外面已经黑透的天,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她愣愣地转头问正给她倒独家果汁的齐橙夜:“我昏了几天?”
      齐橙夜吧果汁递给她:“也不久,就一天一夜,你伤得比较严重醒的比我们晚也正常,怎么了?”

      阮谢休:“……那我的烤串呢?”

      齐橙夜:“……吃了。”

      阮谢休:“……”

      齐橙夜摸摸她的头,眼里尽是温柔,有着阮谢休不高兴微微蹙眉的样子:“改天我带你去吃,先吃饭吧。”
      阮谢休不情不愿的动筷。

      不得不说滕淼的眼光也是可以的,买的吃的都很合大家胃口。
      吃完收拾垃圾,夏起雨主动请缨去丢垃圾。

      张描烟打了个哈欠,看眼夏起雨,语调不再热情:“肯定不只是丢垃圾。”
      陈水点点头,咽下一口鸡腿:“楼下有人在等她,而且等了蛮久的。”

      夏起雨拎着垃圾下楼,一个高挑修长的身影倚着远处的一棵树。
      她慢步走过去,就见眼前之人五官线条锋利,看起来不是好相处之人,但又因此人总带着的淡薄笑意,将这不好相处摸抹消。

      冬寸薄笑着伸手拿出空空荡荡的烟盒对夏起雨说:“哎,你看这烟盒里什么都没有了,要不要去……”买点来抽呢?
      夏起雨抬头看他一眼,冬寸薄默默闭嘴。

      夏起雨把垃圾递给他,拿过烟盒,从兜里抓出一大把被五颜六色糖纸裹住的糖,随后仔细的把糖一颗颗装进烟盒里,在确认装得满满当当后,还给冬寸薄。
      随后摊开手心对着冬寸薄说:“报酬,拿来。”

      冬寸薄眨巴两下眼睛:“为什么?”
      夏起雨歪歪嘴:“你觉得呢?你自从说着要戒烟,从我这里拿了多少糖了?你好意思吗?”

      冬寸薄脸皮及厚地点头,但见夏起雨极为不满的样子,还是开口:“你想想看,你都给了我那么多糖了,还会在意这么一小盒吗?”

      夏起雨:“……”
      她接着说:“这次是水果味的,垃圾你丢。还有,注意提醒路苍弃和周漫迟,世界剧情马上完全开启,后面不要再摸鱼……走了。”随后转身就走。

      冬寸薄看着夏起雨的背影 ,往嘴里塞了一颗糖,觉得甜滋滋的。

      夏起雨回去,见齐橙夜正站在走廊上打电话,死死皱着眉,不像什么好电话。

      夏起雨对齐橙夜微微点头,进了宿舍。
      然后看见阮谢休正趴在门上。

      两人四目相对。

      阮谢休:“……”
      夏起雨扫了一眼,淡淡说:“听不到的,这关乎剧情,不可能直接让你知道,你得自己去和齐橙夜走剧情知道这些。过来坐着打游戏吧。”

      阮谢休微微叹气,不甘心地回到位置上。然后滕淼一屁股坐在了她的旁边。

      六分钟后,阮谢休正在下载游戏,齐橙夜就蹙着眉进来。
      滕淼见她来很自觉的默默起身,然后扒在陈水的背上,嚷嚷着让陈水带她跑图。

      齐橙夜在阮谢休身边坐下,她没说话,只是喝一口水后问:“你们两个来这里了,那查寝怎么办?”
      陈水:“我们不打久,熄灯了就回去,还有三个多小时。”

      齐橙夜依然不语,见阮谢休一脸好奇的目光后,给她倒了点果汁,又拿个鸡腿塞给她:“快吃,吃完陪我出去一趟。”

      阮谢休虽然纳闷,但还是看着眼前的鸡腿抿抿嘴,一口咬下去。
      她有非常多的问题想问齐橙夜,她到现在还没有弄明白「死亡世界」与这里之间的时间问题,还有她完成处罚前的那一幕和她的伤。

      况且她还想逗一逗齐橙夜,毕竟她衣服的事情还没有搞清楚,这可是个好时机……但齐橙夜现在心情并不好,这样未免让人觉着她没心没肺。

      在阮谢休吃饱喝足后,齐橙夜和大家打声招呼就拉着她走了。

      “去哪?”
      “陪我随便走走。”
      “好。”

      此时正值九月初,热意未尽,蝉鸣任在。
      落日于西,红霞铺天,暮风推云带雀,皎月落东与日共存。

      阮谢休本想拉着齐橙夜去操场,而中途一通电话打来,齐橙夜随便应了两句,对阮谢休说:“要不你先回去吧,我要出校一趟。抱歉,改天再邀请你陪我。”
      阮谢休摇头,回:“我也想去。”

      齐橙夜沉思片刻,最后答应,但补充说她去可能要带一会儿小孩。
      阮谢休自然不介意。

      齐橙夜领着阮谢休来到校门口外的一家咖啡馆,上二楼。
      脸色不好明显重病的女孩子本双目无神头靠在墙上发呆,见齐橙夜来,眼里再次闪着光,向这边招招手:“姐姐!你来啦!”

      齐橙夜领着阮谢休坐下,阮谢休对面是一位中年妇女,这位中年妇女脸上有几分憔悴,鱼尾纹淡淡挂在脸上。
      她将明显带着银丝的发尾捋到肩后,将刚乘好冒着热气的白茶缓缓推在齐橙夜和阮谢休的面前,对阮谢休说:“你就是阮谢休同学吧,明天你们有早八,喝咖啡不容易入睡,就擅自主张给你们点了较为清淡的白茶。”

      齐橙夜盯着那一盏白茶,蹙眉推回去:“没人需要你的擅自主张。为什么要带潘依言出来?”
      郭虞并不因被拒绝的茶生气,她只是无所谓地笑笑,说:“依言不想治了,她要出院。”

      潘依言脸上没有一丝血色,她听见这句话看眼她的母亲,又看眼齐橙夜,欲言又止。
      齐橙夜蹙眉目不转睛地和郭虞对视,双方皆是不语。

      潘依言心中了然,她支起昏沉的脑袋,扯扯郭虞的衣袖,让郭虞让她出去,她要和阮谢休出去玩。
      潘依言走到阮谢休面前,她身穿过膝宽松淡蓝色长裙,这件裙子没什么装饰,裙身自然下垂,但或许是因为怕冷,又在外面套了件不合身的白色防晒衣,遮住手臂和半个手掌心。

      “姐姐,可以和我出去玩吗?”潘依言甜甜笑着问阮谢休,“我可以请你买东西吗?”
      阮谢休看向齐橙夜,见齐橙夜微微点头,牵着潘依言的手走出去。

      阮谢休看着身边这个个子矮小,但头发齐腰的小女孩,心里问题更多了。
      这个小女孩看样子只有八岁左右的样子,但却那么亲切地叫齐橙夜姐姐。但相隔十二岁的姐妹?实在少见。
      再说那个女人和齐橙夜,二人之间总是剑拔弩张,而旁边这个叫潘依言的小女孩却叫那个女人一声母亲。

      潘依言出店后刚对她的笑容就烟消云散,她觉着这个小女孩身上有很多的事情可以让她知道。

      潘依言拉着阮谢休的手穿过人间烟火喧嚣之地,径直走到一家女生用品店里,整齐的货物摆在货架上,暖色的灯光打在头顶,店里一股淡淡的香薰味。

      潘依言面无表情扫眼阮谢休的神情,随后冷淡开口:“我知道你想问什么,跟我来。”

      她径直来到一排货架前,随意的拿下一把梳子,再找到一面镜子,对着镜子微微一笑,随后问阮谢休:“我的头发好看吗?”
      阮谢休点点头,就听潘依言说:“可这不属于我。”随后猛得将头发往下拽。

      阮谢休一惊,这乌黑自然的长发居然是顶假发,而潘依言并没有多感慨,她如释重负一般笑着摸了摸自己的光头,打量着这头假发,轻声说:“知道这为什么这么真实吗?”

      “因为这是我姐的头发。”

      这是齐橙夜的头发,用齐橙夜头发做成的假发。
      阮谢休一时之间不知道怎么言语,她怔愣地接过潘依言递给她的假发,听潘依言接着说:“她这么喜欢你,她的头发就给你拿着吧。”

      “她……喜欢我?哪种喜欢?”

      “嗯哼,你也可以当成你理解错了喽,”潘依言在镜子面前领着裙子转了个圈,“我和她为同母异父的姐妹,她十二岁那年我们的母亲郭虞,因为姐姐的父亲去赌,家里欠下了一屁股债。”

      “她想离婚,但姐姐父亲不同意,双方一直这样互相伤害下去。母亲在最无助的时候遇见我爹,他俩感情升温,后面怀上了我。后面姐姐的父亲怎么同意离的婚我不知道。但姐姐被母亲抛弃了,把她扔给了她的父亲。”

      后面的事,阮谢休听下来大概是这样的。
      潘依言说齐橙夜的父亲叫做齐无圆。

      齐无圆后面直接颓废了,不上班的时候总是喝酒,有时甚至还会旷工,到了最后直接被炒了。从偶然喝酒到了最后的天天喝,但他那时候还算个人,知道自己本身有错,还会关心一下齐橙夜的成绩,偶然也会到处求人借钱来给齐橙夜当生活费。他还承诺他要将对她们母女的亏欠翻倍给她。

      但在齐橙夜中考那一年,忍无可忍的债主找上门,再加上那时齐无圆的信誉尽毁,和他有过接触的人都唾弃他,不愿和他接触。他以前风头无两,可现在他坠入深谷。他心里所有的不甘心渐渐发在齐橙夜身上。他赌的时候忘记了自己要爱妻护女的初心,他撒气的时候又忘了自己真诚的承诺。

      “姐姐在家里受尽了谩骂,但还好,她的父亲还有一丝人性,没有下重手打过姐姐,”潘依言看着货架上的商品说,“那个时候我已经三岁。我的家庭幸福美满,她的家庭支离破碎。”

      “巧的是姐姐在一个周末,去游乐园门口卖烤肠,我们一家三口去那里玩。她见到了我们的幸福,看到了抛弃她的母亲,而母亲也看到了她。父亲说,母亲当时走过去冷漠地看着姐姐,随后像是打发乞丐一样给了姐姐一千块钱。”

      阮谢休听到这里心里闷得慌,就好像有什么东西紧紧攥住了她的心脏,她咬着嘴唇,蹙眉吐不出一个字。

      只有15岁的齐橙夜不可置信地看着面前这个女人,她双眼发红,欲言又止。
      郭虞见齐橙夜没有反应,将钱丢在一旁的小桌子上转身欲走,齐橙夜一把抓起钱就砸在郭虞身上。

      郭虞满眼嫌弃地转头看着齐橙夜,齐橙夜眼泪不断往外涌出,她用力地擦干眼泪,衣服面料将脸摩擦地生疼。
      她心里的愤恨与委屈在这一刻全部涌出来,崩溃地大喊:“为什么啊?为什么不要我了?!我不说你的女儿吗?我难道就不是你的女儿了吗?如果是那你为什么这么多年连一通电话都不给我?妈!就这么忍心看着我过成现在的样子吗?”

      齐橙夜忍不住地再次落下泪来:“如果不是,那你现在这又是在做什么?施舍吗?攒功德吗?”她看着郭虞无所谓,就似局外人的神态,握紧拳头收住泪水:“拿着你的钱滚啊!我不需要你的施舍,以后别再出现在我面前了!”

      话音刚落,郭虞不再多给一个眼神的转身就走,围观的人群中挤出来几个孩童涌上来将钱捡走。

      钱被他人捡走,爱与牵挂惦记自然也随之消失。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往事渐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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