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都执笔人》砚藏秋

11、冰岛无鬼 ——婚

　　——婚后某夜，瓷在书房赶稿时，发现温小辉正偷偷往他的咖啡杯里滴血。

　　瓷的钢笔停在纸面上，墨迹晕开成一个小点。

　　书房的暖气很足，窗外是冰岛漫长的极夜，玻璃上结着霜花。他抬头时，正巧看见温小辉背对着他，鬼鬼祟祟地往他的咖啡杯里滴什么——指尖一抹红，融进黑咖啡里，转瞬消失。

　　“……”

　　温小辉一回头，猛地对上瓷的目光，手一抖，小玻璃瓶“啪”地掉在地毯上。

　　“你、你写完了？”他干笑两声，迅速用脚把瓶子踢到书桌底下。

　　瓷放下钢笔，慢条斯理地摘下眼镜：“你在往我的咖啡里加什么？”

　　“维生素！”温小辉眼神飘忽，“北极圈缺乏日照，要补铁……”

　　瓷伸手捏住他的手腕，指腹摩挲过他无名指上的婚戒，另一只手从桌底捡起那个小瓶子——玻璃瓶里还剩几滴暗红色的液体，瓶身上贴着一张便签，字迹潦草：

　　「心头血·备用（非紧急勿用！！）」

　　空气凝固了两秒。

　　“……解释。”瓷眯起眼。

　　半年前，他们刚搬进这栋雷克雅未克的木屋时，温小辉就在阁楼发现了一箱“民俗学古籍”。

　　——全是瓷从世界各地旧书店搜罗来的禁术手抄本，其中一本用红绳捆着，扉页上写着：

　　「执笔人血契后续：若一方记忆衰退，可取另一人心头血三滴，混入饮食，可固魂。」

　　温小辉当场把书藏进了自己的化妆箱底层。

　　……然后当晚就做了噩梦。

　　梦里是游戏里那座崩塌的祭坛，瓷的身体在消失，而他拼命抓着对方的手腕，锁形印记烫得灼人。醒来时，他发现自己正死死攥着瓷的睡衣领口，而对方安静地看着他，手指抚过他汗湿的额发。

　　“又梦到了？”瓷问。

　　温小辉没回答，把脸埋进他肩窝，嗅到熟悉的墨水与雪松气息。

　　（他偷偷用瓷的牙刷杯养了一小盆迷迭香，据说能增强记忆。）

　　“所以——”瓷晃了晃玻璃瓶，“你定期抽自己的血，存起来，就为了防我‘记忆衰退’？”

　　温小辉耳根发红：“……书上说只要三滴！而且我用的是一次性采血针，很科学！”

　　“科学？”瓷气笑了，拽过他手腕，拇指按在那些几乎淡不可见的旧疤痕上，“在游戏里取心头血是迫不得已，现在你跟我讲科学？”

　　温小辉突然凑近，鼻尖蹭过他的下颌：“那你记得昨天是我们结婚一周年吗？”

　　“记得。”

　　“上周我说要染金发，你反对的理由是什么？”

　　“你说像‘玉米须成精’，会破坏你做灵异博主的恐怖氛围。”

　　“我们第一次约会吃的餐厅？”

　　“古镇客栈隔壁的馄饨摊，你抱怨辣椒油不够香，最后抢了我的汤喝。”

　　“……哦。”温小辉眨眨眼，“那没事了。”

　　瓷捏住他的后颈，低头吻他，尝到一点血腥气和咖啡的苦香。

　　“以后别折腾这些。”他抵着温小辉的额头叹气，“我忘不了你。”

　　（第二天，温小辉把那本禁书锁进了保险箱，钥匙扔进火山温泉。瓷默默在书房抽屉里放了半盒创可贴，附赠手写纸条：「抽血前至少消毒，笨蛋。」）

　　深夜，温小辉的灵异直播间突然弹出连麦申请。

　　粉丝们眼睁睁看着镜头外伸来一只苍白修长的手，扣住主播的后颈，低沉嗓音带着困意：“三点半了，睡觉。”

　　“等等！这期讲‘红绣鞋’传说，马上到高潮——”

　　瓷直接拔了电源线。

　　黑暗中，温小辉被他按进被窝，挣扎着冒出头：“你以前明明支持我搞恐怖内容！”

　　“以前是以前。”瓷单手解开睡衣纽扣，锁骨下的笔形纹身在月光中泛着淡青，“现在你半夜一惊一乍往我怀里钻的时候，要考虑我的腰肌劳损。”

　　“……”

　　后来粉丝们发现，主播的“中式恐怖”系列突然新增了“北欧民俗”板块，镜头角落常出现半杯冒着热气的红茶，和一只偶尔入镜的、执钢笔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