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风声鹤唳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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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感觉？”谢和焉垂眸看着她。
“都说了说不上来了，好了，既然来都来了，那就能者多劳，过来看看这些账册。”赵相隅情绪转变的很快。
她向来阴晴不定，一秒一个念头，谢和焉早就习惯了。
“这些账册是我让朱徽云费了好大的劲才从祁州那里抄录来的，他策反了那里的管事，现在看来，当初决定重用他果然是对的，最近交给他的几件事都给我办的很明白。”赵相隅很满意。
“朱大人确实年少有为。”谢和焉语气不咸不淡，“那殿下为何不让朱大人来帮你看账册。”
“你这是在阴阳怪气？”
“臣不敢，只是殿下对朱大人如此倚重，想毕今日若是朱大人在这里同殿下一同查看，定然能事半功倍。”
“你就是在阴阳怪气。”赵相隅忽地笑了。
谢和焉没有回这句话，只是专心致志地看起账本来，既来之则安之。
“祁州不过一个闲散小州，也无战乱，可这账册所载的马匹数量，竟比祁州实有的数目多出足足二百匹。不要小瞧这个数字，这一年下来就是三千两银子的油水。”谢和焉沉声说道。
“照这么说，连军政钱粮的空子他们都敢钻，那祁州军械库也不会干净到哪里去，四年前，父皇命太子去监管几州，他倒的确抓出了几条蠹虫，现在看来，也是做样子了。”提起太子，赵相隅的目光不由得落在谢和焉身上。
“先太子做下的糊涂事的确不少，可也不是一件实事都不曾做过。”
“我还什么都没说呢，你就开始为他辩解了？”
“只是就事论事，总不能因为一个人做了错事，就全数抹除他的功绩。”谢和焉追忆往事。
“闭嘴，本宫不想听。”
“殿下不想听，臣不说就是了。”谢和焉拱手。
“本宫倒是很好奇，赵华奕当年是对你有多大的恩情啊，哪怕墙倒众人推，你也不肯说他一句不好。”
“知遇之恩，救命之恩，若无当年太子殿下出手相助，臣绝不可能好端端的在这里。”
“那你还背叛他？”
谢和焉叹了口气，“自先皇后仙逝后，太子殿下做事越发暴躁无端，些许小事便要动刑责罚，人人自危，生怕一个不小心就触怒逆鳞，殿下身边的人变了又变，忠言逆耳，一位旧臣想要把殿下骂醒，殿下大怒，下令将人处死，还对外编造了这个大臣有不臣之心的说法，致使那位大臣全家受累。”
“再后来就没有人敢说实话了。”谢和焉心情压抑的说出这些，他当初也不敢相信，一向敬重的太子殿下变成了那副充满戾气，暴躁多疑的模样。
“谢和焉，你总不会觉得他真的只是因为先皇后去世哀思过重才性情大变的吧？”赵相隅嘲讽的看着他，“有没有一种可能，后来的模样才是他真实的德行，没了先皇后为他出谋划策，为他笼络人心，教他学会伪装，他连做人都不会了，只能无能狂怒。”
“先太子已逝，殿下，现如今说这些毫无意义，总要学会放下。”谢和焉温声说。
“放不下的人不是我，是你啊。”赵相隅怜悯的看着他。
其实他们都没有放下，心里的某一部分永远留在了过去。
“我和赵华奕都对你有恩情，是不是很难选啊，太傅大人，现在想想，当初你以伴读的名义被安排到我的身边，那时你心里在想什么呢？”
那时候你是在想该怎么样出色的完成太子交代给你的监视任务，还是在纠结怎样才能两全，让自己内心不必煎熬呢。
赵相隅望着他缄默不语的模样，嘴角的嘲讽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失落。
其实恨来恨去，也只不过是恨当初他不肯全心全意的站在她这一边。
“殿下，我没得选，我那个时候没得选。”谢和焉淡淡注视着她，那个时候要不是背靠先太子那棵大树，他早就被排挤到一边去，连说话的权力都没有。
赵相隅清楚每个人的苦衷，她也有没得选的时候，譬如当初顾盼说要入东宫，她也阻止了，可是她的阻止就显得很可笑，肯帮她的人本来就少，少了一个助力，想要扳倒太子，那更是遥遥无期。
旁人她都能在心里冷笑感慨一下就放下，只是到了谢和焉这里，就是拿得起放不下。
“本宫今日心情好，再给你一个选择，现在我们之间没有障碍了，你也不必为难了，那你能不能……能不能以后无条件的站在我这边？”赵相隅强撑冷漠说出这句话，其实她也没有很在乎他的回答，只是大发慈悲的给他一个机会罢了。
要是他这次还抓不住……
赵相隅眼中闪过一丝落寞，转瞬即逝。
谢和焉沉默不语，赵相隅心中就冷了下来。
果然，不过他还有点良心，不肯骗她。
“殿下，臣认真想过了，臣不能保证每件事都赞同殿下，很多事情不能一味认同，这是身为臣子的本分，日后若是殿下做错了事，臣还是会直言进谏，不过……”
“不过什么？”赵相隅蹙起眉，说话还大喘气。
“不过私下里，在臣心中，总是觉得殿下做什么都是对的。”谢和焉垂下眼睫，这句话说出来，连他自己都惊讶了一下。
赵相隅被这句话说的也有些不自在，拿起桌上的茶水一饮而尽，试图掩盖心中那一抹慌乱。
“殿下？”
“我听到了，这可是你说的，你要是反悔，我一定让你付出代价。”
“任凭殿下处置。”谢和焉松了口气，脸上浮出笑意。
这算是破了冰，从前的种种两人都默契的放下不提。
“四皇子的事，殿下打算如何入手？”
“那要看他，若是他此次入京没有不臣之心，那就削弱他的势力，损耗他的声望，让他敲打警示一番，保全他的皇子颜面，若是他还是有夺位的心思，那就让他声名尽毁，幽禁起来，再也别想回祁州，今后就留在洛京，陪着父皇和太子等人的亡魂吧。”
谢和焉敛眉：“哪怕是人证物证俱在，四皇子仍可辩驳是有人栽赃陷害，给皇子定罪不是件容易的事。”
“这个我自有办法，你还记得我先前同你说的澹尔公子吗？他还有一个身份，是大理寺少卿王新汲大人的弟弟王远思，从前不知因为什么事和家中断绝了关系，甚至被除了名，现如今就在为赵澄幽做事，可我看着他这个人对赵澄幽说是忠心可也没忠心到哪儿去，更像是随意给自己找了个靠山，不如从他入手。”
“你不是同王新汲关系不错，这些事情竟不知吗？”
“毕竟是他的家事，他不主动提起，我自然不会过问，不过此事我倒是有些印象，王家还有个小女儿叫王玉婉，九岁时就因哮喘夭折了，她夭折后不久，王远思似乎是在府中大闹了一通，老王大人当时被气的不轻，直接就宣布家门不幸，王家自此没有这个儿子了，因着这件事，王新汲那半年都闷闷不乐，也不肯同旁人详说其中细节。”
赵相隅若有所思道：“这便对了，看来想要策反澹尔公子，关键还是在于解开他的心结，此事看来只有王大人能做到了。”
……
在宫中见到澹尔是赵舒意没想到的事情。
“四公主，好久不见了。”澹尔笑着行了个礼。
赵舒意的脸腾地红了，她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你……你怎么会在宫里？”
“在下是携歌女舞女们奉旨入宫，在宫宴上为诸位贵人献上歌舞的，没想到会在此处遇见公主，看来今日是走了好运。”
“只是碰巧遇见罢了，那公子就快去吧，不要耽误了正事。”
“谢殿下体恤。”澹尔规矩的行礼离开。
赵舒意走出去七八步了，还是没忍住回头看了一眼。
此人有时给人感觉油嘴滑舌，但是她很少能见到这么有趣的人，感觉跟他说上几句话，一整天的烦闷都会消散。
就是不合礼数。
她猛地又想起了一件事情，这人能很快分辨出她和三姐的区别，想必是和三姐认识，那……
果不其然，宫宴前，她就看见两人在殿外交谈。
“婉……不对，三公主。”澹尔很快转换了称呼。
“今日竟还请了你来，真是让本宫意外。”
“殿下说笑了，这上回您和五公主大驾光临，想必是五公主对那处的表演十分满意，这才安排了献艺。”
赵跃意点了点头，这个理由倒也说得通，可她不全信，她对赵相隅有一定了解，今日这么安排，定然有旁的谋算。
她打趣道：“今日澹尔公子打扮的倒是低调了许多，不像从前那样，花枝招展的，恨不得把全天下的色彩全都集于一身。”
“悠悠空尘，忽忽海沤。浅深聚散，万取一收。在下也是不久前才明白了这个道理，看这世间万象，最后不过一个简字。”
“你们说话怎么都爱引经据典的。”赵跃意听了就脑袋疼。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风声鹤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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