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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对门的新邻居 对门的新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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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林叙的相亲，像一碟温吞的白开水。起初我以为是慢热，后来才明白是他压根没烧开那壶水的兴致。
他发消息的频率从每日三次降到三天一次，最后变成我单方面分享日常，他隔天回复一句“嗯”。某个加班的深夜，我情绪上头发去一句“你是不是其实挺烦我的？”，像一颗石子投入死水。第二天清晨，他回复：“可能我们不合适，祝你找到更好的人。”干脆利落，连个句号都吝啬。
尘埃落定，心反而空落落地安静下来。
一个月后，我决定买房。爸妈心疼又欣慰，陪着我看遍了公司和我家之间的楼盘。最后，中介老张拍着胸脯，热情洋溢地推荐了酆煌府：“罗小姐你看，离你公司十五分钟，回父母家二十分钟！黄金地段，闹中取静！”
户型方正，视野开阔，主要是交通比较便利，不太受其他情况的影响，刚好也在我能力范围之内。签合同那天，窗外阳光很好，我却莫名想起林叙最后那条长长的消息，冰冷的言语，礼貌的拒绝。
在我恍惚的时候，中介老张的声音突然传来，我清了清我的思绪，深吸了一口气，我告诉自己，新生活开始了。
搬家那天正撞上项目收尾，老板天天开会，忙得脚不沾地，就索性住在了宿舍。房子交给了爸妈全权接手，指挥着搬家师傅把行李搬进十二楼。等我终于能喘口气，已是半个月后的一个傍晚。
夕阳熔金，把酆煌府米色的楼体染上一层暖橘色。我开着车驶入地下车库，灯光昏暗，空气里有新楼盘特有的、混合着灰尘和混凝土的微凉气味。停好车，解开安全带，眼角余光似乎扫到斜前方一辆黑色SUV旁，有个颀长挺拔的身影一闪而过。
那走路的姿态，肩背的轮廓……说不出的熟悉感，像一根细针轻轻扎了我一下。是公司哪个部门的同事？还是哪个许久不见的朋友？念头只转了一瞬，便被电话铃声打断了，是妈妈来的电话，问我会不会害怕，嘱咐我要不要她和爸爸过来陪我，我边给爸妈回电话，便从购物车上将刚去超市买的东西从车里令出来。
耽搁了几分钟，提着购物袋走到电梯厅，恰好看见一部电梯门缓缓合上，银灰色的金属面板上，红色的数字“12”亮着，想赶上这趟电梯，可是奈何手里提的物品太重了，只好就此作罢，我心想，这停在十二楼，这应该是邻居吧，也不知道会不会好相处些。
电梯无声上行。
我按着密码锁，吧嗒一声，1202的门开了，一股空旷、崭新、混杂着淡淡的木制家具的气息扑面而来。这是我的家。第一次，真正意义上，只属于我的空间。我忍不住在空荡的客厅里转了个圈，指尖拂过冰凉光洁的桌面，心底涌上一股踏实而陌生的暖流。
走到朝南的阳台边，巨大的落地窗敞开着，傍晚温煦的风涌进来，吹动了白色蝴蝶纱的窗帘。窗外，酆煌府中央的景观花园尽收眼底，绿意葱茏，远处城市的轮廓线在天际铺展。我深深吸了一口气，夏季刚下过雨的清新空气带着一丝丝清凉灌入肺腑，冲散了连日加班的疲惫和心头的最后一丝阴霾。
真好，我想，一切都刚刚开始。
就在我沉浸在这份新生的宁静中时，丝毫没有注意到隔壁阳台上，一个男人也正凭栏而立。夕阳的金辉勾勒出他清俊的侧影，他微微蹙着眉，似乎也被眼前这片景致抚慰，轻轻吁了口气。几乎是同一时刻，我们都觉得有些凉意，同时转身，离开了窗边。两扇巨大的落地玻璃窗，隔着不过几米的距离，清晰地映照着彼此转身的背影，又无声地目送对方消失在各自的空旷的阳台深处，像两条短暂交汇又迅速分离的轨迹，完美地擦肩而过。
新家安顿下来，生活被工作和琐事填满。那个傍晚车库里的惊鸿一瞥和电梯里亮起的“12”，连带着的我对邻居的一丝好奇，如同投入深湖的石子，涟漪很快平息。直到某个同样被夕阳染透的周五傍晚。
我拎着新买的绿植和一袋沉甸甸的水果，费力地在包里摸索门禁卡。电梯“叮”一声脆响，停在十二楼。门开，我下意识地抬头，目光撞进一双深邃的眼眸里。
时间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空气凝滞，电梯轿厢顶灯的光线落在他身上，像舞台的追光，清晰得纤毫毕现——林叙。他穿着简单的灰色家居服，手里提着一个黑袋子，显然一副扔垃圾的架势。他脸上的惊愕比我更甚，瞳孔微微放大，整个人僵在原地，仿佛看到的是不可思议的幻影。
“你……” 他的声音卡在喉咙里，带着一种近乎荒谬的困惑。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血液似乎瞬间涌向头顶，又在下一秒急速褪去，留下冰凉的指尖。“林叙？” 我的声音干涩，几乎不像自己的。视线不受控制地越过他宽阔的肩膀，落在他身后——那扇敞开着、透出温暖灯光的门牌号：1201。我的对门。
世界陡然缩小成一个荒诞的舞台。相亲结束时的疏离客气，那条冰冷的短信，此刻都变成了巨大的讽刺背景音，嗡嗡作响。我甚至能清晰地回忆起中介老张当初介绍时的唾沫横飞：“……您看这1202，绝对的楼王位置！对门1201的业主也是高素质年轻人，您这邻居，平时工作忙不回家，绝对安静省心……”
原来他口中的“高素质年轻人”加”工作忙“，就是林叙。命运这双翻云覆雨的手，竟促狭地将我们推成了咫尺之遥的邻居。
“你住这里？” 林叙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语气复杂，目光在我脸上和1202的门牌之间来回逡巡。
我勉强找回一点神智，点了点头，喉咙发紧，一个字也挤不出来。巨大的尴尬像潮水般将我淹没。我想立刻逃回自己的堡垒，锁上门，隔绝这令人窒息的局面。几乎是同时，我们两人都下意识地、慌乱地向后退了一步，仿佛对方身上带着无形的电流。
“我……” 他欲言又止，似乎想解释什么，眼神里除了惊愕，竟还掠过一丝难以捕捉的……局促？
就在这时，一阵清脆的、属于孩童的欢笑声和脚步声由远及近，伴随着一个温和的女声：“慢点跑，小宇！” 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像颗小炮弹似的冲进了走廊，后面跟着一位面容和蔼的中年妇人。
“林叔叔！” 小女孩目标明确，直扑林叙，抱住了他的腿。
林叙脸上的表情瞬间柔和下来，带着一种我从未见过的暖意和无奈。他弯下腰，轻轻拍了拍小女孩的头：“小宇乖，别跑那么快。” 他抬头，对那妇人礼貌地颔首：“王阿姨。”
“哎，小林下班啦？” 王阿姨笑着应道，目光自然落在我身上，带着善意的打量，“这位是……？”
“哦，这是……” 林叙顿了一下，似乎一时不知该如何介绍我这个突兀出现在他家门口的前相亲对象兼新邻居。
“阿姨好，我是刚搬来的邻居，住1202。” 我抢先一步开口，努力挤出一个还算得体的微笑，对王阿姨和小宇点了点头。心跳依旧擂鼓，但至少能维持表面的平静。小女孩好奇地仰头看着我，大眼睛忽闪忽闪。
“哦！新邻居啊！你好你好！” 王阿姨热情地笑着，“以后就是邻居了，远亲不如近邻嘛！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说！”
寒暄了几句，王阿姨拉着一步三回头的小宇进了电梯。走廊里再次只剩下我们两人。短暂的喧闹过后，沉默重新弥漫开来，却比刚才更加粘稠，更加微妙。
林叙的目光重新落回我脸上，刚才那片刻的温和褪去，又恢复了那种探究的复杂。他往前走了一小步，离我近了些，那股熟悉又陌生的、带着干净皂角的气息若有若无地飘来。夕阳的余晖穿过走廊尽头的窗户，在他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
“小雅，” 他叫了我的名字，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那天在车库……是你？”
我的心脏猛地一跳。他看到了？难道那天那个模糊的影子就是他？我捏紧了手中的购物袋提手，指尖微微发白，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我手上的东西有点拿不稳当了，沉甸甸的水果袋滑了一下，几个圆滚滚的橙子眼看就要冲破薄薄的塑料袋滚落出来。我下意识地低呼一声，手忙脚乱地去捞。
“小心！”林叙的声音带着一丝急促，几乎是同时，他温热的手掌稳稳地托住了袋子底部，另一只手则迅速接过了那袋即将酿成“灾难”的水果。动作快得让我来不及反应。
购物袋的重担瞬间转移，我手上只剩下那盆轻巧的绿萝。我有点尴尬地看着自己空空的手，又看看他提着两个购物袋的样子，脸颊微热：“呃…谢谢。”
“举手之劳。”他声音似乎也放松了些，目光落在我怀里的绿萝上，“这个……还需要帮忙吗？”他微微扬了扬下巴，示意我怀里的盆栽。
“啊，不用不用，这个很轻！”我连忙摇头，感觉脸更热了。为了掩饰这突如其来的局促，我赶紧转身去开1202的门。
指纹锁“滴”的一声轻响，我下意识地伸出手指去按密码区域——新家新锁，我还没完全习惯用指纹，总怕识别失败。就在我的指尖即将触碰到密码键盘的瞬间，我才猛然惊觉：林叙就站在我身后一步之遥的地方！他完全能看到我输入的密码！
我的动作瞬间僵住，手指悬在半空，像个被当场抓获的笨贼。完了完了，这也太丢人了！新邻居第一次正式见面，就把自家大门的密码暴露给对方？还是在这么尴尬的前相亲对象面前？我恨不得原地挖个洞钻进去。
就在我懊恼万分，不知是该硬着头皮输完密码还是该假装锁有问题的时候，身后传来一声极低的、带着明显笑意的轻哼。
“呵……”
我僵硬地回头。
林叙果然在笑。不是那种客套的微笑，而是眉眼舒展，嘴角明显上扬，甚至能看到一点洁白的牙齿。那笑容冲淡了他脸上的棱角，显出一种我从未见过的、带着点促狭的少年气。
“小雅同学，”他晃了晃手里属于我的购物袋，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调侃，“你这安全意识……有待加强啊。”他微微歪了下头，目光扫过我僵在密码锁前的手指，又落回我窘迫的脸上，笑意更深了，“放心，我记性没那么好。而且……”他拖长了调子，带着点戏谑，“以后你家要是丢了什么东西，可千万别赖我，我可是有‘目击证人’证明你主动展示密码的，嗯？”
那一声带着笑意的“嗯？”，像根羽毛轻轻拂过心尖，瞬间打破了所有凝滞的空气和尴尬。
“谁、谁赖你了！”我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又羞又恼，飞快地瞪了他一眼，但绷紧的神经却神奇地松弛下来。刚才还沉甸甸压在心头的尴尬和疏离，被他这几句玩笑话冲得七零八落。一种奇异的、带着点轻松的暖流悄悄蔓延开。
“那你倒是快开门啊，”他好整以暇地提醒，下巴点了点门锁，“东西挺沉的。”
我这才反应过来，赶紧收回手，老老实实用指纹解锁。“咔哒”一声轻响，门开了。
“进来吧，东西放玄关就好，谢谢你了。”我侧身让他进来，声音终于恢复了正常，甚至还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轻快。
林叙提着袋子走进玄关，小心地放在靠墙的位置。狭小的空间里，他高大的身形显得更加突出。他站直身体，夕阳的余晖透过客厅的落地窗，在他身上镀了一层暖融融的金边。刚才那点促狭的笑意似乎还未完全散去，但眼神却变得专注起来，带着一丝探究和……某种我读不懂的认真。
空气仿佛再次凝固，只有我们两人之间流淌着无声的张力。3
我微微吸了口气，正想说怎么让他走呢
“叮咚！叮咚！” 一阵突兀而响亮、甚至带着点急促的门铃声，骤然划破了玄关的宁静！
我们俩都吓了一跳，几乎是同时看向门外。
林叙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有些复杂，像是有种什么被打断的无奈，又像是松了口气。他对我做了个“稍等”的口型，转身走向门口。
透过半开的门，我看到一个穿着快递制服的小哥站在1201门口，手里抱着一个大纸箱，气喘吁吁地说：“林先生是吧？您的快递，需要您签收一下！这个件放门口好几天了，看您一直没拿……”
“哦，好，麻烦你了。”林叙的声音恢复了平常的温和客气，他接过笔快速签收。
趁着这个空档，我赶紧抱着绿萝走进客厅，把它放在一个空置的窗台上，假装整理叶子，心却还在咚咚直跳。他刚才到底想说什么？
很快，他处理完快递，重新回到了1202的玄关。他站在门口，没有再走进来，目光穿过客厅与我短暂相接。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我脸上，那眼神深邃，带着点未尽的意味，声音放得很轻：“东西放这儿了。你……慢慢收拾。有什么事，敲门或者发消息都行。”
“嗯，好，谢谢。”我点点头，心里想着赶紧结束这场尴尬的会面吧！我迅速的关上了门。
门关上的轻响在空旷的客厅里回荡。我靠在玄关的墙上，看着地上属于我的购物袋，又看看窗台上那盆生机勃勃的绿萝。空气里似乎还残留着他身上那股干净清爽的气息，混合着新家具的味道。
窗外，夕阳已经完全沉入地平线，只在天际留下一抹淡淡的、温柔的橙粉色。隔壁亮起温暖的灯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林叙抱着刚才的快递箱，在阳台正在拆快递。我就像是一个偷窥者，不敢再看下去，怕自己被人讨厌。
重重的把我甩进我的沙发内。
感觉命运开了一个巨大的玩笑，把两个本应渐行渐远的人，硬生生塞进了门对门的方寸之间。像一颗投入心湖的石子，激起的涟漪，正一圈圈地扩散开来，再也无法平息。
我应该怎么办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