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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坠入 沈君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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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君山攥紧了手,几乎要崩溃了。
路秋池魂魄不稳还有几道裂痕,被他滋养到现在,好不容易见好了些,若是此时催动手镯,最好的情况是直接去见阎王。
他盯着镯子,声音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你会死的。”
路秋池冷声道:“站好。”
沈君山缓缓直起身体,站在原地,目光阴沉紧盯路秋池。
路秋池也不是真的想死,其他都好说,只是考试必须去。
他辛辛苦苦考上的研究生,期间写论文都要写吐了,眼见要毕业了,不可能放弃。
当然,路秋池也怕沈君山破罐子破摔,思索一番,他轻轻笑着,目光温柔,“折中一下,我心甘情愿的和你做一次,你带我去学校考试。”
熟悉的无力感席卷了沈君山,他跪在路秋池面前,抓住路秋池裤脚,“你去了,还会回来吗?”
路秋池脱下裤子,扔在沈君山脸上,“为什么执着于这?我的公寓不行吗?”
“那不是我的地方。”沈君山抱着路秋池的裤子,闻着独属于路秋池身上的气味,双目猩红,下了定论,“你不会回来。”
“我没有说不回来,只是说我们可以住在我的公寓,你要是不愿意就算了。”路秋池用脚尖挑起沈君山下巴,“同意吗?”
沈君山俯身压过去,“为什么不直接说去学校。”
路秋池戴着手镯的手横在他们之间,沈君山盯着他的脸,重新跪回去,“不是说要我学会自爱吗?”
傻孩子,那就是拒绝啊,路秋池挂着笑,在心中想着。他举起手,转移话题,“为什么突然对我施这种腌臜术法。”
沈君山垂着头,“你醒来又睡过去的时候,我听到晓山青在和纪浮生通电话,说支持你和他在一起。”
路秋池歪歪头,语调拉长,“不对。”他推倒沈君山,坐在他身上,“晓家的电路图和地形图,可不是那么好搞的。”
他慢悠悠解开沈君山的扣子,“你带我下楼的路,我都不知道。”
沈君山抬手,轻触路秋池的眉眼,“有意义吗?一切尘埃落定,你已经是我的了。”
路秋池胸膛怒火燃烧,积压多日的情绪爆发。
他扬起手,重重落下。
戒指划过沈君山脸颊,留下一道血痕。
路秋池下了狠劲,沈君山被打得偏过头,脸一下就红了。
他摸了下自己的脸,有泪滴在手背,他转头看去,路秋池骑在他身上哭。
路秋池察觉到沈君山目光,不堪的避开,坐回到椅子上,垂着头,咬住自己的舌尖,想止住眼泪。
沈君山猜到路秋池的想法,匆忙起身,一只手抓住路秋池的下颚,迫使他张开嘴,用大拇指按住路秋池的舌头,一只手握住手镯,“我同意,不用做,我们马上就走,去你公寓住。”
路秋池脖颈上环绕的黑色死气散开,他抹去泪水,垂着眼不吭声,心中略有疑惑,自己怎么会有死去的想法?不应该。
沈君山捡起裤子,帮路秋池穿上。
门外。
“啥玩楞?他俩都有病?”王楷的声音拔高了点。
沈盼拍了下他,“小声点。”她朝不远处的女佣挥挥手,“等会再来。”
王楷压低声音,从外衣口袋里,拿出一颗星星糖,放在沈盼手上,“路秋池看起来挺正常的。”
沈盼接下,撕开包装袋,甜滋滋的味道在嘴里化开,“沈君山感情缺失加情感冷漠,听说他的体温和心跳比正常人低,路哥哥有创伤后应激障碍,不过三年前就治好了。”
“有钱人心理都这么扭曲?!”王楷嘟囔道:“我要有这么多钱,我每天的烦恼估计就是想怎么挥霍。”
沈盼没听清王楷后面的话,但也不在意,“也不是,他们两个家庭比较特殊。”
顶着王楷八卦的目光,沈盼娓娓道来,“沈家是联姻,他父母各自有喜欢的人,没人管沈君山,他是被保姆带大的,六岁的时候,保姆怀了孩子,辞职了,后边来的那个,手脚不干净,看他是个孩子,也不受重视,就开始是骂他,看沈君山没反应,就开始打,沈君山养的狗就是那个保姆弄死的。”
王楷撑着脑袋,坐在地上,抬手摸了下项链,“这些……你是怎么知道的?”
沈盼靠在墙壁,“沈君山不是知道我的来历吗?”她伸出手,“好吃,再来一颗。”
王楷一摊手,“没了,纪家和晓家有什么关系。”
“晓山青帮纪浮生扳倒纪老爷子,纪浮生帮晓山青发展国外产业、照顾路秋池。”沈盼不屑一笑,“沈君山真废物,这都查不到。”
王楷站起来,朝沈盼招招手,“帮忙带下路,我去开车。”
“等会儿。”沈盼敲敲一间房门,低头看了眼腕间的黑色手表,朝门内的女佣说,“十分钟后去收拾。”
十六岁的沈盼身量高挑,脱离沈家后,她将长发剪成及肩短发,大多数时间都是随手扎成短马尾。
女佣红着脸,点点头。
……
沈君山在沙发边拿出一个黑色眼罩,他轻柔的用眼罩遮住路秋池的眼睛。
路秋池坐在沙发上,抬起手,握住沈君山的手,“看不见怎么走路。”
“有我。”沈君山给路秋池带好耳塞,抱起路秋池,“要是自己摘下来,就不要去了,在这里和我度过一生。”
路秋池放下手,安静的趴在沈君山肩头。
沈君山走到一扇门前,推开后,里面是电梯,他走进去,按下一楼按键。
路秋池听不见也看不见,紧张的抓紧了沈君山胸前的衬衫,“什么时候到?”
沈君山走下电梯,安抚的拍拍路秋池的背,从一道小门走出别墅,找到迷宫隐藏的小门,收紧手臂,微微弯腰走过,迷宫一共五层,他总共走过六道门,到达电网前。
围栏上的电网提前断了电,沈君山推开门,车停在面前,王楷和沈盼坐在车上等着他们。
上了车后,沈君山解开路秋池眼罩,摘下他的耳塞。
路秋池透过车窗向外看,前方的路很正常,没有电网,也没有迷宫,道路两旁种着绿植,白金色的大门就在前方。他向后看,那两栋别墅的外表,和他母亲给他建的几乎一样。
沈君山伸出手,挡在路秋池眼前,长长的睫毛扫过他的掌心,痒痒的。
路秋池皱着眉,封闭的空间内,沈君山的气息更加浓郁,同时,沈盼和王楷的气息也掺杂在这里,搞得他坐立不安。
沈君山察觉到路秋池异样,他在手边盒子里拿出半片药,以及一小杯温水。
路秋池拿着药片看来看去,“我不晕车。”
“安眠药。”在路秋池发火前,沈君山凑到路秋池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不睡觉的话,用不了多久,你就会失去理智,坐在我身上晃腰。”
路秋池抢过温水,吞咽下药片。
安眠药起效更快,没过多久,路秋池便沉沉睡去,不知不觉间,路秋池靠近沈君山,舒服的依偎在他怀里。
沈君山垂眼看他,触及到路秋池眉眼,他的心脏像是要跳出来一样,他抱起路秋池,看他软绵绵的趴在自己身上。
王楷默默升起挡板,沈盼拿起耳机戴上,默默调高音量。
后座很宽敞,柔软的路秋池可以摆出很多姿势。
车辆行驶时间很长,足够抚平路秋池所有不安与烦躁。
梦中的路秋池处在噩梦里,过往的经历在眼前不断上演。
浑身淤青的母亲抓住自己的胳膊,面容憔悴,状若疯癫,“小池,快帮妈妈开门,妈妈出去后,一定会回来救小池的。”
尖锐的指甲刺入皮肤,路秋池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他掏出在书房拿来的钱,放在妈妈手里,并为她打开了门。
阳光明媚,他的母亲跌跌撞撞的奔赴希望,他不知道失去父母、被舅舅丢给父亲的母亲能去哪,也不知道她还会不会回来,但至少他的母亲不会再痛苦的哀嚎了。
有人在喊他哥哥,他回过头,双眼空洞、满身是血的弟弟质问他,“为什么不救我,为什么要去学校,凭什么我连名字都没有。”
弟弟扑过来,一阵天旋地转后,路秋池眼前的人变成了恶心的爷爷,眼球浑浊却色眯眯的望着他,满是皱纹的手搭上自己的大腿,即将拉下自己的裤子,垂涎的口水落在腿上。
黏腻又恶心。
门被打开,沈君山逆着光跑过来,他拉过路秋池,护在身后,手上拿着折叠刀,扎入老人的手,将老人牢牢钉在木头桌子上。
路秋池冷眼看着老人惨叫,沈君山转过身,遮住背后的人,笑得比阳光灿烂,牵着他的手比烈阳还要炽热温暖,“以后我罩着你,没人敢欺负你啦。”
眼前的人化作云烟消散。
路秋池坐在车里,看着沈君山走入机场,他拿起手机再次问沈君山报考了哪所学校。
石沉大海。
十二个小时后,他的母亲发来消息,沈君山飞机落地,已经到美国了。
路秋池盯着窗外暗沉的城市,夕阳残留的余晖消失,黑夜中,他拉黑了沈君山所有联系方式,换了手机号,所有应用全部换绑。
黑色的细线勒住他的脖子。
痛苦的窒息,绝望又愤怒。
所有画面全部消失,一片黑暗中路秋池抬起手,蓝宝石的戒指闪着光。
一眨眼,路秋池躺在一片巨大的叶子上,身下的大海翻腾,晃动着他,天空湛蓝,身上有个黑影压着他,路秋池看不清他的脸,伸手搭上他的脖子,献出自己的一切。
随便吧,什么都好,爱也好,算计也罢,再次拯救我吧。
路秋池陷入情欲的巨网中,脱离噩梦的缠绕,身体与心灵同时被驯化,心甘情愿的交合,满足又愉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