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绣》芦苇加菲猫

39、决战野狼谷 黑风王带着

　　黑风王带着残部逃进了野狼谷。那是云城以北的一处峡谷，谷内怪石嶙峋，长满了荆棘，传说有狼群出没，因此得名。沈心妩知道，这是最后的决战了，只要消灭了黑风王，北疆就能暂时安稳，父亲和哥哥的仇，也能报了。
　　他是老陈的侄子，脸上还带着未脱的稚气，握刀的手却很稳——那是在昨夜的血战里，被鲜血泡硬的。

　　沈心妩站在谷口，望着里面幽深的黑暗，仿佛能看见黑风王那张狰狞的脸。她从怀里掏出父亲的虎符，符身上的血痕被摩挲得发亮：“埋伏也要进。老陈他们的血不能白流，云城的百姓不能再受欺负。”

　　她转头看向身后的士兵，他们大多带伤，铠甲上的血迹凝固成了深褐色，却一个个眼神坚定，像当年守在云城的沈家军。“弟兄们，”她举起虎符，声音穿透谷口的风声，“黑风王就在里面，你爹的仇，你哥的恨，今天咱们一起算！”

　　“杀！杀！杀！”士兵们举着刀，齐声呐喊，声浪撞在谷壁上，震得碎石簌簌往下掉。

　　进入野狼谷，空气瞬间变得潮湿阴冷。两侧的崖壁上长满了藤蔓，像无数双垂下来的手，随时准备抓人。沈心妩让士兵们结成方阵，互相掩护着前进，眼睛警惕地盯着四周。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忽然传来“嗷呜”的狼嚎声，紧接着，无数黑影从两侧的崖壁上扑了下来——是北狄人伪装的“狼”！他们披着狼皮，手里拿着弯刀，像真正的野兽一样嘶吼着，冲向方阵。

　　“列阵迎敌！”沈心妩高喊着拔出剑，迎向最前面的一个“狼”。剑光闪过，狼皮被劈开，露出里面北狄士兵惊恐的脸。她想起哥哥说过，北狄人最擅长用这种卑劣的手段，扰乱军心。

　　可她身后的士兵，早已不是当年那群没见过血的新兵了。他们经历了隘口的雪战，见过了护城河的血，此刻面对这些“狼”，只是握紧了刀，沉默地砍杀。刀光剑影里，有人倒下，有人补上，方阵像一块坚硬的石头，在“狼群”的冲击下，纹丝不动。

　　沈心妩的左臂伤口又裂开了，血顺着袖子淌下来，滴在脚下的荆棘上。她杀红了眼，眼前不断闪过父亲的头颅，哥哥的尸骨，老陈倒下的身影……这些画面像火焰，灼烧着她的四肢百骸，让她忘记了疼痛，忘记了疲惫。

　　“黑风王！你给我出来！”她对着谷内高喊，声音嘶哑却带着力量，“敢不敢跟我单挑？！”

　　谷深处传来黑风王的狂笑：“小丫头片子，打赢了我的‘狼兵’再说！”

　　战斗持续了整整一个上午。谷内的荆棘被血染成了暗红色，狼皮和尸体堆在一起，分不清是人是兽。沈心妩的方阵渐渐缩小，士兵们一个个倒下，小李为了护她，被三支长矛钉在了石壁上，嘴里还在喊：“小姐快走！别管我们！”

　　沈心妩的眼泪涌了出来，却死死咬着牙，不肯让它掉下来。她知道，她不能走，她要是走了，所有人的牺牲都白费了。

　　“弟兄们，跟我冲！”她举着剑，带头冲向谷深处。剩下的士兵像被点燃的枯草，跟着她一起往前冲，嘶吼声盖过了狼嚎，盖过了刀剑的碰撞声。

　　黑风王果然在谷中心设了埋伏。那里有一块开阔的平地，他的主力就藏在四周的石洞里，看见沈心妩冲进来，立刻射出密集的箭雨。

　　“举盾！”沈心妩高喊着，举起自己的盾牌。箭雨打在盾牌上，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像在敲丧钟。她看见身边的士兵一个个被射中，盾牌上插满了箭，像一只只刺猬。

　　“黑风王！你有种出来！”她扔掉盾牌，举着剑冲向石洞。

　　黑风王终于出来了，他骑着一匹黑马，手里还是那把狼牙棒，看见沈心妩，狞笑道：“小丫头，你爹当年就是在这谷里，被我打得落花流水！今天我就让你，跟你爹一样，死无全尸！”

　　他拍马冲过来，狼牙棒带着风声，砸向沈心妩的头顶。沈心妩不躲不闪，举剑迎了上去。“当”的一声巨响，她被震得后退了三步，虎口发麻，剑险些脱手。

　　“力气不小。”黑风王冷笑，“可惜，还是比不过你爹。”

　　“你不配提我爹！”沈心妩怒吼着，再次冲上去。她想起父亲教她的剑法，想起哥哥在城楼上的眼神，想起老陈最后的笑容，把所有的悲伤和愤怒，都灌注在剑尖上。

　　两人在平地上你来我往，打得难解难分。黑风王的力气大，狼牙棒舞得虎虎生风；沈心妩的剑法快，像一道闪电，总能在间不容发之际避开攻击，刺向对方的破绽。

　　周围的厮杀还在继续，沈家军的士兵越来越少，北狄人的也所剩无几。小李带着最后几个士兵，死死挡住北狄人的反扑，身上已经被砍得血肉模糊，却依旧不肯倒下。

　　沈心妩的肩膀被狼牙棒扫到，疼得她眼前发黑。她踉跄着后退，黑风王趁机一棒砸过来，她躲闪不及，眼看就要被砸中——小李扑了过来，用身体挡住了狼牙棒，“咔嚓”一声，骨头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小姐……杀了他……”小李的嘴里涌出鲜血，眼神却依旧盯着黑风王。

　　沈心妩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她抱着小李渐渐冰冷的身体，忽然觉得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涌了上来。她猛地站起来，举剑冲向黑风王，剑尖带着风声，像要把天地都劈开。

　　黑风王被她的气势震慑，愣了一下，等反应过来时，剑已经刺穿了他的喉咙。他瞪大了眼睛，似乎不敢相信自己会被一个女子杀死。

　　“这一剑，为我爹！”沈心妩拔出剑，血喷了她一脸。
　　“这一剑，为我哥！”她又一剑刺进他的心脏。
　　“这一剑，为老陈，为小李，为所有死在你手里的人！”她的剑一次次落下，直到黑风王的尸体变成了筛子。

　　周围的厮杀声渐渐停了。北狄人见主帅已死，纷纷放下了武器。沈心妩站在平地上，举着剑，看着满地的尸体，看着染血的荆棘，看着天空中盘旋的秃鹫，忽然觉得一阵天旋地转，栽倒在地。

　　醒来时，夕阳正透过谷口的缝隙照进来，把地面染成了金色。老陈的亲兵守在她身边，看见她醒了，激动得哭了：“小姐，我们赢了！我们打赢了！”

　　沈心妩想坐起来，却发现浑身都疼，动一下都钻心。她看着周围，沈家军的士兵们或坐或躺，一个个疲惫不堪，脸上却带着胜利的笑容。只是那笑容里，藏着深深的悲伤——他们失去了太多的弟兄。

　　“把牺牲的弟兄……好好安葬。”她的声音很轻，像风中的残烛。

　　亲兵点点头，转身去安排。沈心妩看着夕阳，想起小时候，父亲带她和哥哥来野狼谷打猎，那时谷里没有鲜血，没有尸体，只有欢快的笑声和奔跑的野兔。

　　可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她被士兵们抬出野狼谷时，看见谷口立起了一块新的石碑，上面刻着“沈家军忠魂在此”七个字，是幸存的士兵们用刀刻的，笔画里还沾着血。

　　“小姐，我们回家吧。”亲兵说。

　　沈心妩点点头，望着云城的方向。那里有重建的城墙，有活着的百姓，有她和沈家军用鲜血换来的安宁。只是她知道，这安宁是暂时的，北狄人不会善罢甘休，总有一天还会卷土重来。

　　但她不怕。因为她的身边，有父亲的虎符，有哥哥的剑，有无数忠魂的陪伴，还有那些愿意跟着她，继续守护这片土地的士兵。

　　风卷起她的披风，在夕阳下猎猎作响，像一首悲壮的歌。沈心妩握紧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疼，却让她清醒地知道，她还活着，还能战斗，还能为了那些逝去的人，为了这片饱经沧桑的土地，继续走下去。

　　这条路或许充满了鲜血和悲伤，但只要她还在，沈家军的旗就不会倒，云城的天，就永远不会黑。
　　“小姐，野狼谷地势险要，易守难攻，黑风王肯定在里面设了埋伏。”新提拔的副将小李忧心忡忡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