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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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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黑尾蛇毒还要毒的东西。
杨大夫一听江苔花问的是这事,立马左右看了两眼,语气有些急切道:“可是夫人的相公让黑尾蛇咬了,这才想出以毒攻毒的法子?”
江苔花见杨大夫着急的模样安抚道:“我夫君并未被咬,只是我有些好奇罢了。”
杨大夫听后才松了口气,他伸手捋了捋自己的长须:“我朝的黑尾蛇是圣宠,平民不得靠近,若是被咬了,也只有皇室的解药。”
“以毒攻毒是下下之策,到那时就算解毒了,中毒之人的身体也大不如前。”
江苔花听见这话后心里逐渐沉重,她问道:“究竟是什么样的毒物,才能与之抗衡。”
她能想到的毒物也只有五毒,蜈蚣、蛇、蝎、壁虎、蟾蜍。
显然杨大夫比江苔花多知道了那么一些。
他说道:“夫人可曾听过药人。”
江苔花听见药人后思考道:“知道一点,但不多。”
前朝就是因无故练就药人,引发了暴乱随后被推翻,这一段故事,江苔花也知道得不太清楚,就连徐月容在讲这时也是含糊地带过。
杨大夫从书架上翻出一本毒虫鉴赏,他指着每一页所刻画的毒虫说道:
“药人分为先天和后天,先天者百毒不侵身上的毛发与□□皆可解百毒,后天者需要在幼时就送进瓮中饲养,将千百种毒物从入口送进去与药人一同共存,这毒虫也是相生相克,若是不想死,便要吃毒物。”
江苔花听见这后天饲养的法子后身上无端起了寒毛。
她搓了搓自己被袖子遮挡住的手臂,问出了心中的疑惑:“这毒虫之多,该如何分辨哪个能解毒呢?”
杨大夫却笑了一声,“无法分辨。”
江苔花:“无法分辨?”
她重复着,下一瞬却反应过来,无法分辨却还想活命,那就只能全部吃进去。
“后天练就的药人,百毒不侵,但却与先天药人恰恰相反,后天无法做到解毒,反而全身遍布剧毒。”
江苔花听着杨大夫的描述喉咙发紧,仿佛自己身上也被那些毒虫啃食攀爬一般,她将李婶的方子递给杨大夫抓药,等走在街上时才回过神来。
带着暖意的日头照在身上,将方才在医馆里的寒意驱走,江苔花抬脚往前走着,在一家成衣铺门前看见了越今朝。
他身姿高挑地站在铺子里,素来端庄的神情看起来像是在溃散的边缘,成衣铺掌柜拿着衣服拼命往他身上比,逼得越今朝一步步往后退。
江苔花拎着手里的药包,敏捷地窜进了两人之间,“欸!掌柜的,你这是想对我表哥做什么。”
她双手打开,手里的药包跟着动作前后晃荡。
掌被江苔花吓得眼皮一跳,他收回自己手里的成衣讪笑道:“原来这是这位公子的表妹呀。”眼睛一转,对着江苔花就想继续夸道:“这么一看,果然与公子眉眼间有着几分相似。”
江苔花收回手,目光一低看到了掌柜手里那件青衫,西子色的外衫上只在宽大的袖摆处有着零星的花纹,显得有些朴素。
只不过越今朝鹤立鸡群,哪怕穿着这西子衫也显得是相得益彰。
江苔花往后伸手想带越今朝离开,却被掌柜挽留。
他见无法撬动越今朝,便换了个人,把一件芙蓉色的成衣拿出来,对着江苔花说道:“姑娘穿这种鲜亮色一定很好看,不如试试?”
那件芙蓉裙腰间还缀着一圈小铜铃,看上去俏丽得很,只不过颜色过于显眼,江苔花想都没想就婉拒道:
“谬赞了,我很喜欢,奈何银两不够。”
她侧身歪过头,对着越今朝问道:“李婶让你买的东西,你可买好了。”
越今朝看向掌柜手里的那件芙蓉色的衣裙,“买好了,就是走不了。”
掌柜强买强卖被点破,闻言脸上的笑也挂不住,“这不是,年景不好,也没什么生意,公子身量这么俊,穿着定是好看得很。”
定是好看得很。
江苔花听见这话转过身打量着越今朝,心里虽很不想承认,但掌柜所说之言确实
非虚。
越今朝今日只穿着简单的灰袍,如墨般的长发仅用一根木簪束在脑后,身姿高挑瘦削,看上去像是个肩不能提手不能扛的文弱书生。
常人穿要么畏首畏尾显得有些穷酸气,越今朝站在那倒是让他淡漠疏离的模样多了几分平易近人。
否则也不会让一个成衣铺的老板拦在这了。
“确实挺俊的。”江苔花毫不避讳地夸赞,引得越今朝视线偏了几分。
掌柜见此,眼里瞬间亮起光来,却听见对方一句峰回路转,“但没钱。”
江苔花生怕在继续纠缠下去,说完就带着越今朝离开了成衣铺。
她往前走着,絮絮叨叨地说着他:
“越公子,这光景做生意的可不会因为你冷着脸就放弃了。”
她这么说着,却一直听不上身后之人的回应,心里疑惑,转身却瞥见对方竟又回到了成衣铺。
江苔花:孺子不可教也
成衣铺掌柜还真夸到越今朝心坎里去了,一句好看就引得越今朝走了回去。
她抱臂站在原地,看着越今朝告别掌柜向自己走来,手里还提着他新鲜出炉的新衣裳。
江苔花见他这模样,暗自感叹对方果然是大小姐。
“越公子,你很喜欢那件衣裳么?”
她这么一问,越今朝怔愣半晌,“你不喜欢吗?”
江苔花听着这没头没尾的话,难不成自己说不喜欢这衣裳,越今朝就不买了。
“我当然喜欢。”
越今朝见江苔花应下喜欢,便颔首道:“你喜欢就好。”
一句喜欢就好,让江苔花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两人鸡同鸭讲了一路,直到回去时,江苔花将东西递给在门口等候的李婶。
对方接手时瞥见越今朝手里装衣裳的包袱后,随口说道:
“公子又买新衣裳了?”
江苔花听见后在一旁小鸡啄米般猛猛点头,“公子说他很喜欢,所以就买了。”
李婶听见这话后说道:“小厢房的衣裳您都有些许尚未穿过。”
小厢房是越今朝单独用来放衣物的地方,里面放着十几口檀木箱,叠着整整齐齐的衣裳,有一些甚至是还未穿过的。
从这之后,江苔花就时不时偷偷盯着越今朝,在发现他一日甚至能换两三次衣裳后,彻底明白李婶为何还要单独给他准备一个小厢房。
“罢了,既然公子喜欢,我浣洗后给您添上。”李婶作势要伸手去拿包袱,却听越今朝说道:“不用给我添上,这衣裳是江姑娘的。”
江苔花本想离开的步子在听见这话后一顿,她看着包袱指着自己问道:“我的?”
越今朝点了点头。
江苔花见他污蔑自己,气得眉毛都立了起来,“我何时爱穿男装了!”
简直是含血喷人。
她一激动,脸颊两边就升起两抹烟霞,越今朝总是觉得能看见江苔花背后炸了毛的尾巴。
他见李婶在自己和江苔花两边打量,出声道:“这衣裳不是男装,是那件芙蓉裙。”
芙蓉裙。
江苔花几乎是立刻就反应过来,越今朝原路返回竟是跑去给自己买衣裙了。
她像是准备冲刺的栗鼠突然失去了目标,高扬起的尾巴也垂了下来。
难怪当时要问自己喜不喜欢。
江苔花呐呐道:“那你当时为何——”
她想问对方为何不说这衣裙是送给自己的,却想起两人在街边牛头不对马嘴的事情。
江苔花伸手在额头两边蹭了蹭,眼里有着谢意地笑道:“欸,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越今朝一声不吭给自己送了件礼物,江苔花平时在怎么一身刺此刻也软了下来。
李婶见状露出个了然的笑容:“江姑娘来来回回就是那几件绿衣裳,多添点也好。”
江苔花:“多谢越公子了。”
她伸手拿过那件包袱,对两人说道:“不麻烦李婶替我洗,我自己来。”
江苔花说完后就迅速地离开了这里,脸上还带着烫意。
她一路小跑回屋内,看着这包袱,脸上的温度渐渐恢复正常。
江苔花掀开包袱一角,眼睛盯着那抹芙蓉色,脑子里却想着越今朝突然做这一回事,是何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