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乐不为野》毛不猫宁

43、跟你才是不一样的 感情线

　　午休的阳光透过纱窗，在被子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两人并肩躺在床上，中间隔着能再塞下一个人的距离，却都能感觉到对方身上散发出的、淡淡的体温。

　　何乐盯着天花板上的吊灯，忽然侧过头问：“阿野，你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

　　陈野的手指在被子上蜷了蜷，阳光落在他的侧脸，把那点不易察觉的红晕照得很清楚。他沉默了几秒，声音轻轻的，像怕惊扰了空气里的尘埃：“开学第一天。”

　　何乐愣了愣：“就那天？”

　　“嗯。”陈野也侧过身，两人鼻尖对着鼻尖，能看清彼此眼里的光。“你还记得吗？那天你指着我脸上的痣，说我眼睛好看。”

　　记忆忽然被拉回那个燥热的九月。何乐想起那天自己叼着面包冲进教室，坐在位置上看着眼前迟到的少年，随即少年就坐在了自己身后，陈野——少年穿着洁白的校服，额头上还沾着没擦干的汗，侧脸的线条在阳光下锋利得像把刀，却在听到他说话时，耳朵红得像要滴血。

　　“当时觉得你挺傻的。”陈野低笑起来，指尖轻轻碰了碰何乐的眼角，“被人夸两句就脸红，还装作不在乎地转头，嘴角却翘得老高。”

　　何乐的脸也热了起来：“明明是你自己腼腆。”他记得那天自己转回去时，心脏跳得像要炸开，总觉得身后有双眼睛在盯着自己，害得他连徐甜甜说什么都没听清。

　　“后来你被老师任命当班长，”陈野的声音更轻了，带着点怀念的温柔，“我当时还冷哼了一声，心里却在想，这人看着吊儿郎当的，居然还挺厉害。”

　　何乐忍不住笑出声：“你那声冷哼我听见了，还以为你讨厌我呢。”

　　“才没有。”陈野的指尖滑到他的嘴角，轻轻碰了碰，话锋忽然转了，“不过后来……确实有点气。”

　　何乐挑眉：“怎么了？”

　　“那天下午统计艺术节节目报名，”陈野的耳尖红了，语气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别扭，“你跟徐甜甜凑在一起商量合唱曲目，头挨着头看歌单，还笑她音准跑得到处都是……”

　　何乐忽然想起来了。那天下午班委收报名表时，他正和徐甜甜筛选合唱的歌，两人对着歌单叽叽喳喳讨论哪个调门更合适，陈野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又悄无声息的走开，但把最后一个名额占了去。当时他还纳闷陈野明明说过不喜欢凑热闹，怎么突然对艺术节感兴趣，现在想来……

　　“你是吃醋了？”何乐憋着笑，故意逗他，“就因为我跟甜甜合唱？”

　　陈野的脸瞬间烧了起来，别过脸去看墙壁：“谁吃醋了……我就是觉得你们选的歌太老土。”

　　“那你后来跟我练合唱时，跑调跑到把钢琴老师气笑，也是因为歌老土？”何乐笑得更欢了，伸手去挠他的胳肢窝，“说！是不是以为我喜欢徐甜甜？”

　　陈野被挠得躲了躲，抓住他的手腕按在枕头上，眼神里带着点被戳穿的恼羞：“当时不是不知道吗……看你跟她聊得那么开心，还总回头跟她递纸条。”

　　阳光忽然变得很暖，像融化的蜂蜜，淌在两人交缠的目光里。窗外的北风卷着雪沫子打在玻璃上，沙沙的响，反倒衬得房间里格外安静。何乐看着陈野泛红的耳根，忽然觉得那些被忽略的细节，原来都藏着这么多的心思——课堂上偷偷瞟过来的目光，抢名额时那点幼稚的较劲，还有每次徐甜甜跟自己说话时，陈野那故意放大的翻书声。

　　“笨蛋。”何乐忍不住凑过去，在他嘴角啄了一下，“我跟甜甜是发小，跟你才是不一样的。”

　　陈野的呼吸顿了顿，反手把他按在怀里，下巴抵在他发顶，声音闷闷的：“现在知道了。”

　　房间里静悄悄的，只有窗外的风雪声和彼此的呼吸声。何乐窝在他怀里，听着那有力的心跳，忽然觉得这个中午的阳光，比任何时候都要甜。

　　原来喜欢一个人，是从见你的第一眼起，就把所有的心动和笨拙的醋意，都悄悄藏进了往后的日子里。就像陈野藏了那么久的心思，终于在这个安静的午后，伴着落雪，轻轻落在了他的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