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乐不为野》毛不猫宁

41、叛徒！ 笑死我了

　　两人刚套上外套，院门外就传来张莜雨的声音，脆生生的像挂在檐角的冰棱：“何大少爷！出来打雪仗啊！”

　　何乐拉开门，冷风裹着雪沫子灌进来，张莜雨正踮着脚往院里瞅，看见何乐身后的陈野时，眼睛倏地睁大了，手里的雪球“啪”地掉在地上。

　　“陈野？你怎么在这儿？”她惊讶地张大嘴，“你不是回老家了吗？”

　　陈野正帮何乐拢围巾，闻言淡淡瞥了她一眼：“没回。”

　　“在我家住呢。”何乐笑着补充，把围巾往陈野脖子上也绕了两圈，“阿姨说客房暖气不好，我们挤一块儿。”

　　张莜雨的眼睛瞪得更大了，看看何乐，又看看陈野，忽然嘿嘿笑起来：“行啊你们，秘密同居呢？”

　　何乐的脸“腾”地红了，刚想反驳，就被陈野拽到身后。“玩不玩？不玩我们回去了。”陈野的语气有点冲，显然不喜欢这玩笑。

　　“玩玩玩！”张莜雨赶紧摆手，弯腰又攥了个雪球，冲何乐使眼色，“何乐，咱俩一队，揍他！”

　　雪地里顿时炸开一片混战。张莜雨的雪球又快又准，专往陈野后颈塞，何乐跟在旁边打配合，趁陈野躲张莜雨的空档，往他背上拍了个松松软软的雪球。

　　“叛徒！”陈野低笑一声，转身来追何乐。何乐笑着往张莜雨身后躲，两人背靠背蹲在冬青丛后，手忙脚乱地团雪球。

　　“他好像真生气了。”何乐偷偷瞄了眼站在雪地里的陈野，对方正低头团雪球，侧脸冷得像结了冰。

　　“生气才好呢，说明在乎你。”张莜雨挤眉弄眼，把个硬邦邦的雪球塞给他，“砸他脸！”

　　何乐刚举起手，就被陈野一眼看穿。少年长腿一迈就冲了过来，何乐吓得往旁边躲，却被陈野捞住腰往怀里一带，两人在雪地里滚作一团。

　　“服不服？”陈野按着他的肩膀，雪花落在他睫毛上，眼神却烫得惊人。

　　何乐笑着点头，趁他松手的瞬间，往他脸上抹了把雪。陈野“嘶”了一声，刚要反击，就见张莜雨举着个大雪球冲过来，他下意识地把何乐护在怀里，雪球“啪”地砸在他背上，雪沫子簌簌往下掉。

　　“好啊张莜雨！”陈野彻底来了劲，弯腰团了个拳头大的雪球，追得张莜雨绕着院子跑，“让你偷袭！”

　　何乐站在原地笑，看陈野把张莜雨堵在墙角，正扬着雪球作势要砸，忽然冲陈野喊：“阿野！这边！”

　　陈野回头的瞬间，何乐把手里的雪球轻轻砸在他胸口，雪沫子沾了他满身。张莜雨趁机从他胳膊底下钻过去，往他后颈又塞了把雪。

　　“何乐！你居然帮她！”陈野转身瞪他，眉头皱得紧紧的，眼里却没真生气，只是带着点委屈的闷。

　　张莜雨看得直乐：“我先撤了，不打扰你们俩腻歪！”说完冲何乐挤了挤眼，一溜烟跑没影了。

　　院子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两人踩在雪地上的咯吱声。陈野别过头不看他，肩膀还在微微起伏，显然还在闹别扭。

　　“还生气呢？”何乐走过去，从身后轻轻抱住他，脸颊贴在他落满雪花的后背，“就是玩闹嘛。”

　　陈野没动，也没说话。

　　何乐叹了口气，绕到他面前，仰头看他紧绷的下颌线，忽然踮起脚，飞快地在他冻得发红的唇上啄了一下。

　　雪花还在飘，落在两人交缠的睫毛上，瞬间融成水珠。陈野的身体猛地一僵，刚才那点闷气像被这突如其来的吻烫化了，眼神里的冰霜簌簌往下掉，露出底下藏着的星火。

　　“还气吗？”何乐的声音带着点笑，鼻尖蹭过他的。

　　陈野的喉结滚了滚，忽然伸手按住他的后颈，把这个吻加深了。雪地里很冷，他的吻却滚烫，带着点雪的清冽和不容错辨的占有欲，直到何乐喘不过气来才松开。

　　“不气了。”他抵着何乐的额头，声音哑得像被雪浸过，伸手擦掉他嘴角的雪沫子，“但下次，只能跟我一队。”

　　何乐笑着点头，被他拉着往屋里走。雪花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很快就被掌心的温度融化了。

　　进屋时，何乐妈妈正往窗台上摆腊肉，看见两人红扑扑的脸，笑着打趣：“跟谁打架了？脸冻得跟猴屁股似的。”

　　“跟张莜雨打雪仗呢。”何乐脱着外套，偷偷看了眼陈野，对方正低头帮他捡掉在地上的围巾，耳尖红得比窗外的灯笼还艳。

　　原来有些醋意，是藏不住的喜欢。就像此刻陈野眼里的光，比任何雪景都要明亮。

　　厨房里飘着排骨汤的香气，何乐正站在灶台前搅着锅里的青菜，陈野在旁边帮着递盘子，两人胳膊肘偶尔碰到一起，像电流似的麻一下，又飞快地分开。

　　“盐放多了吗？”何乐低头尝了口汤，舌尖刚碰到勺沿，就被陈野轻轻拍了下手背。

　　“烫。”陈野拿过勺子自己尝了尝，眉头皱了皱，“是有点咸，再加点水。”他转身去接水时，手指不经意擦过何乐的手腕，两人都像被烫到似的缩了手，何乐的耳尖悄悄红了。

　　何乐妈妈在客厅择菜，偶尔探头进来看看：“乐乐，让小陈歇会儿，别总使唤人家。”

　　“阿姨我不累。”陈野赶紧摆手，往何乐手里塞了块刚洗好的草莓，“尝尝甜不甜。”

　　草莓的汁水沾在何乐嘴角，他刚想抬手擦，陈野已经飞快地递过纸巾，眼神在他脸上停了半秒，又慌忙移开，假装去看锅里的汤。

　　盛汤的时候，陈野想帮何乐端那碗烫的，手伸到一半又收了回去——何乐爸爸正好走进来拿酱油，两人的动作都顿了顿，像被按下暂停键。等何乐爸爸走了，陈野才压低声音说：“小心烫。”

　　何乐点点头，端着汤往餐厅走，陈野跟在后面，两人隔着半步的距离，影子在地上挨得很近，又始终差着一点。

　　吃饭时，何乐妈妈往陈野碗里夹了块排骨：“多吃点，看你最近瘦了。”陈野刚想说谢谢，就见何乐趁爸妈不注意，飞快地往他碗里塞了块青椒——那是他昨天说想吃的，陈野心里一暖，低头扒饭时，嘴角忍不住往上翘。

　　饭后收拾碗筷，两人在厨房分工洗碗。水流哗哗地响，何乐负责擦碗，陈野负责冲洗，手臂偶尔碰到一起，陈野的指尖会偷偷勾一下何乐的袖口，像在玩什么只有两人知道的游戏。

　　“下午写作业？”何乐把碗放进消毒柜，声音压得很低，怕客厅的爸妈听见。

　　“嗯，”陈野关掉水龙头，水珠顺着他的手腕往下滴，“你的物理卷子借我看看，最后一道题不会。”

　　两人并肩往房间走，经过客厅时，脚步放得又轻又慢，像两只怕被发现的小老鼠。进了房间关上门的瞬间，陈野才敢悄悄碰了碰何乐的手背，像在确认什么。

　　何乐回头看他，眼里带着点笑意，飞快地用指尖在他手心里写了个“笨”字，然后转身翻开了作业本。

　　窗外的阳光透过纱窗照进来，在练习册上投下淡淡的影。两人趴在书桌上写作业，笔尖碰到一起，像蜻蜓点水似的碰一下，又赶紧分开，耳朵却都红得像熟透的樱桃。

　　房间外传来何乐妈妈的声音：“乐乐，给小陈拿瓶牛奶。”

　　“哎！”何乐应着起身，陈野也跟着站起来，两人在门口差点撞上，陈野伸手扶了他一把，掌心刚碰到他的胳膊，就听见何乐妈妈的脚步声靠近，慌忙收了手，背在身后假装整理衣角。

　　递牛奶时，何乐的指尖擦过陈野的手指，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藏不住的慌张，像偷吃糖果被抓包的孩子。

　　直到门重新关上，房间里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两人才偷偷松了口气。陈野看着何乐低头写题的侧脸，阳光落在他的睫毛上，像撒了层金粉，心里忽然软得发疼——原来喜欢一个人，连偷偷碰一下手，都像偷到了全世界的甜。

　　他低下头，在草稿纸上画了个小小的太阳，旁边写着两个挨得很近的名字，又赶紧用橡皮擦掉，却没擦干净，留下淡淡的印子，像个藏在字里行间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