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乐不为野》毛不猫宁

39、你奶奶……会喜欢我吗 原先的35

　　天快亮时，何乐先醒了。

　　窗外的天色泛着青灰，房间里还浸在朦胧的微光里。他动了动手指，发现自己正蜷在陈野怀里，对方的手臂牢牢环着他的腰，下巴抵在他发顶，呼吸带着温热的气息，拂在他的耳廓上。

　　何乐的脑子“嗡”地一声，像有只受惊的鸟扑棱棱撞开了翅膀。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陈野胸口的起伏，隔着两层薄薄的睡衣，心跳声咚咚地传过来，和自己的撞在一起，乱得像团麻。昨晚的记忆碎片涌上来——是他自己往人家怀里钻的，还说了梦话……

　　脸颊瞬间烧得滚烫，何乐小心翼翼地想把陈野的胳膊挪开，指尖刚碰到对方的手腕，那只手却忽然收紧了，把他搂得更紧。

　　“醒了？”陈野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像被砂纸轻轻磨过，“不再睡会儿？”

　　何乐的背瞬间僵住，耳朵红得快要滴血。他把脸埋在陈野的睡衣里，闷闷地说：“放开……”

　　“不放。”陈野的声音里带着点没睡醒的耍赖，下巴在他发顶蹭了蹭，“刚暖和过来，再抱会儿。”

　　怀里的人不再挣扎，大概是害羞得没力气了。陈野低低地笑起来，胸腔的震动透过相贴的皮肤传过去，弄得何乐痒痒的。他能感觉到何乐的睫毛在他胸口轻轻颤动，像只不安分的小蝴蝶。

　　“阿野……”何乐的声音闷在布料里，含糊不清，“你昨晚……”

　　“昨晚你自己抱过来的。”陈野赶紧抢话，语气里带着点促狭的得意，“还说冷，像只小猫似的往我怀里钻。”

　　何乐的耳朵更烫了，伸手去推他：“胡说！”

　　“没胡说。”陈野捉住他的手，按在自己胸口，让他听那擂鼓似的心跳，“不信？你听听，现在还没缓过来呢。”

　　掌心下的心跳又快又急，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何乐的指尖蜷了蜷，想抽回手，却被陈野攥得更紧。两人的呼吸在狭小的空间里交缠，带着点清晨的凉意，又裹着化不开的暖。

　　“其实……”陈野的声音忽然放轻了，带着点认真的试探，“这样睡，挺舒服的。”

　　何乐没说话，只是往他怀里又缩了缩，把脸埋得更深。陈野能感觉到他的耳朵蹭过自己的脖颈，像片羽毛扫过，痒得他心里发软。

　　窗外的天色渐渐亮起来，晨光透过纱帘，在被子上投下细碎的光斑。陈野松开握着何乐的手，转而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指尖穿过柔软的发丝，像在抚摸什么易碎的珍宝。

　　“再睡会儿吧，”他说，声音柔得像清晨的雾，“还早。”

　　何乐“嗯”了一声，声音细若蚊蚋。他能闻到陈野身上淡淡的皂角香，混着阳光晒过的味道，让人莫名安心。眼皮渐渐发沉，他往对方怀里靠得更紧了些，听着那平稳有力的心跳声，像听着一首专属的安眠曲。

　　再次醒来时，阳光已经爬上了床头。何乐睁开眼，看见陈野正支着胳膊看他，眼里的笑意像盛了满眶的光。

　　“醒了？”陈野低头，鼻尖差点碰到他的，“阿姨在厨房煎蛋，说再不起床就凉了。”

　　何乐猛地别过脸，陈野低低地笑起来，伸手帮他把额前的碎发拨开，指尖的温度轻轻落在皮肤上，像落了片温暖的雪。

　　“快起来吧，”他说，声音里藏着藏不住的甜，“今天教你下象棋，不让子了。”

　　何乐“哼”了一声，却在陈野起身时，悄悄拽了拽他的衣角。陈野回头看他，眼里的光更亮了。

　　原来有些距离，一旦靠近了，就再也不想分开了。就像此刻，阳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暖融融的，像要把这个冬天的所有温柔，都揉进这寻常的清晨里。

　　两人磨磨蹭蹭地起床时，何乐妈妈已经把早餐摆上了桌。煎蛋的焦香混着牛奶的甜香漫在客厅里，何乐爸爸坐在桌边看报纸，抬头看见他们出来，视线在两人红扑扑的脸上打了个转，嘴角悄悄弯了弯。

　　“快来吃，蛋要凉了。”何乐妈妈往陈野碗里放了个煎蛋，蛋白边缘焦脆，蛋黄流心，“知道你爱吃溏心的。”

　　陈野刚想说谢谢，就被何乐塞了片面包。少年的指尖蹭过他的嘴唇，带着点温热的触感，陈野的耳朵“腾”地又红了，低头咬面包时差点咬到自己的手。

　　“慢点吃，没人抢。”何乐瞪了他一眼，耳尖却比他还红。

　　何乐爸爸放下报纸，忽然开口：“今天天气好，下午去公园走走？听说湖里的冰能滑冰车了。”

　　“好啊！”陈野立刻举手，眼睛亮得像被阳光晒透的玻璃，“我带冰车，去年我爸给我做的，能坐两个人。”

　　何乐没说话，只是往他碗里夹了块火腿，嘴角却忍不住往上翘。

　　吃完早饭，两人趴在书桌上写作业。阳光透过窗户落在练习册上，把何乐的影子投在陈野的本子上，笔尖偶尔会碰到一起，像两只互相逗弄的小蚂蚁。

　　“这道题怎么做？”陈野用胳膊肘撞了撞何乐，声音带着点耍赖的黏糊，“我想了半天都不会。”

　　何乐凑过去看，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脸颊。陈野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墨香，混着阳光的味道，心里忽然像被什么东西填得满满的。“你看，这里要设未知数，”何乐的指尖点在题目上，“把速度设成x，时间设成y……”

　　他的声音轻轻柔柔的，像羽毛拂过心尖。陈野没怎么听进去，只盯着他长长的睫毛发呆，看着阳光在上面跳跃，忽然觉得这道数学题，好像也没那么难了。

　　“听懂了吗？”何乐抬头，撞进他亮晶晶的眼睛里，像跌进了盛满星光的湖。

　　“啊……听懂了！”陈野猛地回神，脸颊发烫，“很简单嘛，我刚才就是没想到。”

　　何乐挑眉看他，显然不信，却没戳穿，只是低头继续写作业，嘴角却悄悄弯成了好看的弧度。

　　窗外的阳光渐渐暖起来，照在两人交叠的手背上，像撒了把碎金。陈野看着何乐认真的侧脸，忽然觉得借住的日子好像变成了偷来的糖，每一口都甜得让人想慢慢嚼。他偷偷在草稿纸上画了个小小的笑脸，旁边写着“阿乐”，又赶紧用橡皮擦掉，却没擦干净，留下淡淡的印子，像个藏不住的秘密。

　　“下午去滑冰车，你可得抓紧我。”陈野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点期待的雀跃，“我滑冰车可快了，别被甩下去。”

　　“谁会被甩下去啊。”何乐白了他一眼，却在心里悄悄想：抓紧就抓紧。

　　下午的阳光把公园的湖面照得像块碎银子，冰面反射着晃眼的光。陈野推着冰车在前面跑，何乐跟在后面，羽绒服的帽子被风吹得鼓鼓囊囊。

　　“上来！”陈野把冰车停在冰面中央，拍了拍座位。那是辆木头做的简易冰车，刷着天蓝色的漆，座位上铺着块厚棉垫，显然是特意准备的。

　　何乐刚坐上去，陈野就跨到前面的位置，脚往冰钎上一蹬，冰车“嗖”地滑了出去。冷风迎面扑来，带着冰面的寒气，何乐下意识地抓住了陈野的衣角，指尖攥得发白。

　　“别怕！”陈野的声音被风吹得有点散，却带着稳稳的笃定，“我技术好着呢。”

　　冰车在冰面上滑行，留下两道浅浅的辙痕。陈野偶尔回头看他，眼里的光比冰面的反光还亮，何乐被他看得有点慌，干脆低下头，假装研究冰面上的裂纹，耳尖却在风里悄悄发烫。

　　滑到湖中心时，陈野忽然停下冰车，从口袋里掏出个东西递过来——是颗用冰糖裹着的山楂，晶莹剔透的糖壳在阳光下闪着光。“刚才路过小卖部买的，”他有点不好意思地挠挠头，“你上次说想吃。”

　　何乐接过来，指尖碰到糖壳的冰凉，咬了一口，酸甜的滋味在舌尖炸开，混着风里的凉意，居然格外清爽。“你怎么什么都记着？”他含着山楂问，声音有点含糊。

　　“你的事我都记着。”陈野说得理所当然，眼睛直勾勾地看着他，像要看到他心里去。

　　何乐的心跳漏了一拍，赶紧别过脸，假装看远处的柳树。光秃秃的柳枝在风里摇晃，像串没来得及飞走的绿丝带。

　　往回滑的时候，陈野故意放慢了速度。冰车晃晃悠悠地走在冰面上，两人的影子被夕阳拉得老长，在冰面上交叠在一起。何乐忽然想起早上醒来时的场景，陈野的心跳声还在耳边回响，像此刻冰车划过冰面的轻响，清晰又温柔。

　　“阿野，”他忽然开口，声音被风吹得有点轻，“你奶奶……会喜欢我吗？”

　　陈野愣了愣，随即笑起来，眼睛弯成了月牙：“肯定喜欢啊，我奶奶最疼我了，我喜欢的人，她怎么会不喜欢？”

　　何乐没说话，只是往他身边靠了靠，肩膀轻轻碰到一起。夕阳把两人的侧脸染成了暖金色，冰面上的光渐渐柔和下来，像铺了层融化的蜂蜜。

　　回家的路上，陈野拎着冰车，何乐跟在他身边，手里还攥着那根啃剩的山楂核。巷子里的路灯亮了，暖黄的光落在两人身上，把影子投在墙上，时而靠近，时而分开。

　　“明天想吃什么？”陈野忽然问，“我跟阿姨学做番茄炒蛋吧，你爱吃。”

　　“好啊。”何乐抬头看他，路灯的光落在陈野的睫毛上，像落了层碎星，“我帮你剥西红柿。”

　　走到单元楼下，陈野忽然停下脚步，从口袋里翻出个东西塞进何乐手里——是颗用红绳编的星星，线头有点粗糙，显然是刚学会编的。“给你的，”他的声音有点轻，“今天在公园编的。”

　　何乐捏着那颗星星，指尖能摸到绳结的纹路。抬头时，正撞见陈野望过来的目光，像盛了整个冬天的星光，亮得让人移不开眼。

　　原来借住的日子，早已悄悄变成了最珍贵的时光。就像此刻，手里的星星，身边的人，还有巷子里昏黄的灯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