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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发疯的标准 “你还好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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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还好吗?”杜仲恺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
房门应声打开,苏令宜安然站在门后,他悬着的心刚落下,立刻又发现她的不对劲之处。
她眼睛红红的,好像刚哭过一样。
杜仲恺眉头微蹙,想起院子里潜在的危险分子陆韫言,他在脑海中斟酌如何开口询问。
“我刚刚和苏强打电话了。”苏令宜抢先往旁边退了半步让他进来,“我怕谈话内容被旁人听见,所以反锁了门。”
和渣爹吵架的糟心事肯定不方便让其他人知道。
在说出这个借口之前,苏令宜从来没想过苏强还能派上这种用场。
苏强的确三番两头骚扰苏令宜,作为知情人,杜仲恺眼底那点疑虑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克制不住的愠怒。
“他又找你要钱?”
“不要钱就不是苏强了。”苏令宜扯了扯嘴角,怕他过于担心,又补了一句,“我刚才狠狠骂了他一顿,一点没吃亏。”
“那就好。”杜仲恺抬手按摩她的肩头,温柔安抚她紧张的情绪,“下次他再打电话直接拉黑。有任何事让他来找我,不用你独自应付。”
苏令宜心虚地抿了抿唇,她担心衣柜里的陆韫言跳出来承认名份,急忙拿起桌上的礼物给他展示,“仲恺哥,我已经找到四份礼物了!”
“你的也找到了?”
“没错。”苏令宜开心地将印着自己名字的礼盒递出去,杜仲恺顺势接在手里。
“仲恺哥,你的礼物呢?找到了吗?”
“我没让郭悦陶准备。”杜仲恺笑了笑,“原本不打算来的。”
苏令宜在心里叹了口气,不来是因为担心她和陆韫言扯不清的感情账。
想到这里,她很愧疚:“仲恺哥,对不起,总让你为我的事操心,我早就该跟你说清楚的。”
“你没有任何问题。”杜仲恺拿起桌上的两个小礼盒,神色诚恳,“你一直清楚自己想要什么,将感情和工作处理得很好,反而是我多虑,自寻烦恼。”
他很快抛开这些烦心事,微笑道:“不说别人了,还有十五分钟,我们再找找礼物吧。
“好啊。”
这间屋子总是令杜仲恺感到奇怪,跨出门槛前他观察了整间屋子,床铺收拾得齐整,窗帘敞开,瞧不出丝毫异样。他没有再疑心,跟着苏令宜离开。
走廊脚步声渐渐走远,足足等了两分钟,衣柜才悄无声息拉开一道缝隙。
陆韫言跨步走出来,他立在客房中央,神色晦暗难辨。
离婚的事马上要敲定,陆韫言心里本就憋屈。偏偏杜仲恺不要脸地守在苏令宜身边,明晃晃地觊觎她。
那副好兄长的嘴脸看得他心里又闷又堵。
陆韫言掸了掸衣摆上不存在的灰尘,压着一肚子烦躁和醋意,抬脚往外走去。
副楼的后花园角落,一株白皮松栽在围墙边。
先前花园已经被大家搜过一遍,苏令宜没再翻找那些显眼的地方。她仰头望向挨着围墙的大树,偶然发现枝桠间悬着一只墨绿色丝绒礼盒,系盒的缎带垂下来一截,被夜风吹得一晃一晃。
“找到了!在上面!”
听到呼声,正在草丛里寻找礼物的杜仲恺立马回头。
“在那里。”苏令宜指向高处,杜仲恺确认后挽起衬衫袖口,“太高了,我去拿。”
话音落下,一道黑色身影从他斜前方掠过,陆韫言身影上前。他简短助跑,脚尖轻点借力腾空,凭借身高优势轻盈一跃,手臂一扬礼盒安稳落在手中。
整套动作利落敏捷,没有半分狼狈。
苏令宜怔住,他从哪儿冒出来的?一直在暗中观察他们吗?
陆韫言拿着礼盒大摇大摆走到她身边。
杜仲恺面色不虞,“陆总,请你放下,我来拿。”
陆韫言轻蔑地暼了他一眼,继续盯着苏令宜看。
杜仲恺条件反射似地上前一步将苏令宜挡在身后,语气冷下来:“陆总,不请自来可不是君子所为。”
“杜总若想当君子,此刻应该离开。”陆韫言终于开了口,嗓音淡淡的,“不要掺和夫妻之间的事。”
“你只会拿夫妻关系压我。”
“有用就行。”陆韫言勾起嘴角,讥讽道:“你不也是,每次只会挡在前面讨嫌。”
杜仲恺攥了攥拳,压低声音:“里面那么多客人,你这样是想让令宜被推上风口浪尖?”
陆韫言神色微顿,片刻后,他哼了一声,妥协道:“我送到门口。”
他拿着礼物转身就走,背影像是闹脾气的小朋友般执拗。
杜仲恺弯腰捡起地上剩下的四个礼盒。
苏令宜无奈,“走吧。”
“仲恺哥,你别跟他计较。他那个人嘴贱。”
“我没事。”杜仲恺面上轻笑,但心里怎么想的没人能知道。
三人前后脚往宴会厅去,其余宾客已经集合完毕,只剩他们三个落在最后。
厅门外,陆韫言如约停下脚步。他将怀里的礼盒轻轻放在苏令宜臂弯里,还没来得及说一句话,杜仲恺立刻伸手接过礼盒,刻意断开两人的触碰,戒备意味十足。
陆韫言厌烦地施舍他一眼,发现苏令宜不打算搭理他后憋屈地退到一旁。
杜仲恺护着苏令宜先进屋,自己跟在她身后半步,担心陆韫言神经病犯了再有什么动作。
好在陆韫言说到做到,神色淡漠得立在一旁,只是眼神始终凝在苏令宜身上,让杜仲恺厌恶得想将他眼睛挖了。
厅里气氛热闹,因为人多,一楼和二楼楼梯、走廊里到处是花花绿绿的礼物盒,郭悦陶清点好人数,看见杜仲恺和她怀抱着的礼物盒,高兴地跑过去。
“令宜,你好厉害,我特意藏在大树上的盒子都被你找到了!”
“我是运气好啦。”苏令宜问:“你找到我藏的礼物了吗?”
“找到了找到了!”郭悦陶哭笑不得地摇头,“你藏得也太绝了,我把家里翻遍都没找到,最后回房间换衣服,才发现被子鼓鼓囊囊藏着东西。”
“当时我以为是哪个不要脸的爬床呢。”
苏令宜笑出声,“看见是礼物,郭小姐有没有失望?”
“嗯……”郭悦陶佯装苦恼,“有点?”
“下次送你一个花美男。”苏令宜笑着拍了拍不正经的闺蜜肩膀。
望着摊开的一堆战利品,郭悦陶由衷夸赞,“你运气也太好了,有个人忙活半天才找到一件无名的。”
苏令宜将手里五份礼盒摞着摆在长桌上,抱着歉意询问:“我一下子拿了五个,会不会有点过分了?”
郭悦陶见她局促,当即改口,“你们两个人才找出五样东西,哪里算多?”
“别不好意思啦。在场的谁欠这几个钱儿,找礼物也就是添个彩头。”
苏令宜乖顺地点点头,郭悦陶失笑,注意到杜仲恺不同寻常的表情,她压低声音问:“对了,陆韫言今天招惹你了吗?”
“没有。”
郭悦陶将信将疑地望了眼门口,姗姗来迟的陆韫言手中空无一物,像个接了单的杀手一样浑身戾气。
苏令宜悄悄朝她眨眼,示意事后再解释。郭悦陶立刻心领神会,对她神秘一笑,转头去招呼其他宾客。
不远处的沙发上,宋辛霆将这一幕尽收眼底,摸着下巴看得津津有味。
他斜倚沙发,手腕围着刚抢来的领带,手里端半杯香槟,视线在陆韫言、苏令宜和杜仲恺三人身上来回打转,嘴角幸灾乐祸地抿成一条线。
“老陆。”他朝陆韫言走去,“帮我瞧瞧东西。”
陆韫言独自坐在沙发上,高不可攀的气势自成结界,几米距离内无人敢靠近。
“你帮我看看郭悦陶送我的礼物。”宋辛霆把包装花哨的礼盒递到陆韫言眼前,语气夸张,“她铁定在里面藏了整蛊玩意儿,你帮我试一下。”
陆韫言嫌弃地躲开他的触碰,转向另一边。
苏令宜正弯腰整理连衣裙,杜仲恺站在她身侧,贴心替她接过服务生递来的饮品,递给她之后,一个仰头浅笑,一个垂眸深情对视,整幅画面和谐得刺眼。
宋辛霆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了然一笑:“别盯着看了,等会儿我给你制造单独相处的机会。”
陆韫言收回目光,“你能想出什么靠谱主意。”
宋辛霆挑眉不服,“少看不起人!”
不等陆韫言再开口,他径直起身,快步叫住正要陪着苏令宜拆礼物的杜仲恺,语气熟稔自然:“仲恺兄!快来搭把手!拆礼物环节人太多,悦陶一个人根本控不住场,咱俩上去帮忙维持下秩序!”
郭悦陶感到莫名其妙:“不用呀,我直接喊大家拆就好了,不用帮忙控场。”
“你不懂。”宋辛霆一本正经地忽悠,“这里全是少爷小姐们,今晚又喝了不少酒,万一闹起来、起了争执可怎么办?咱们必须盯着,有情况能及时拦住。”
郭悦陶迟疑一瞬:“可以让保安……”
“保安哪敢管这群人?喝多了人来疯只会闹得更严重。”宋辛霆循循善诱,“在场的除了老陆,说话最好使的就是杜仲恺咱们三个了。”
“怎么,你打算到时候让陆韫言出面?”
郭悦陶疯狂摇头,“还是你们好。”
“麻烦了。”
“杜总,帮帮忙吧。虽然悦陶厉害,但是万一打起来她不方便拉架。”宋辛霆一张嘴就停不下来,对着杜仲恺苦口婆心念叨了半天。
杜仲恺把郭悦陶当妹妹看,也担心意外发生,应声走到台前,站在郭悦陶身侧帮忙盯着秩序。
完美支开杜仲恺后,宋辛霆得意洋洋地冲陆韫言递了个眼色,无声比了个“ok”的手势。
这下后面只剩陆韫言与苏令宜两人了。
客厅的音乐换了个节奏感很强的,郭悦陶站在两米多高的圣诞树前,她举起话筒,笑容明亮:“大家可以拆礼物啦!祝大家圣诞节快乐。”
丝带飘落,礼物一一出现,宴会厅里的酒味更浓。
宋辛霆忙着和前排众人说笑打闹、互换礼物,台前的郭悦陶与杜仲恺专心控场维持秩序,无人留意摆台后的小角落。
陆韫言不知何时走到苏令宜身边,高大的身躯隔绝了热火朝天的人群。
他一听便清楚这场寻礼物游戏是苏令宜的主意。早年公司全员去海边团建度假,她安排酒店藏了奖金信封,当时员工们玩得十分尽兴,这项活动也顺势成了公司每年固定的娱乐项目。
“你很喜欢这种寻礼物的小游戏?”他放轻声音,温柔地问。
苏令宜低头拆着礼盒,随口解答:“小时候村里同龄人少,没人陪我玩捉迷藏。于是奶奶经常把家里的小东西藏起来让我去找,慢慢地我就喜欢上这种简单又消磨时间的小游戏了。”
她漫不经心地聊着过往,话语轻飘飘得仿佛不值一提。
可当她的童年落在陆韫言耳朵里,他的心似乎被扔进了大海,浸湿了酸涩,沉甸甸地揪着发疼。
苏令宜没察觉他心底翻涌的情感,解开丝带拆了第一个礼盒,黑色丝绒内衬里躺着一支常见的女士香水。
第二个放着一根爱马仕的宠物牵引绳。
第三个大礼盒拆开,是一件Lalique的水晶奔马雕塑。
第四个盒子最薄,打开里面是一张八万元的支票,据说全场一共有88份。
第五个是郭悦陶给她准备的专属礼物,盒子不重且扁平,苏令宜猜了半天也没猜到是什么。
真相揭秘的那一刻,苏令宜呆住,这对古董耳坠是陶阿姨早前在拍卖行拍下的藏品,赋予了新生的祝福,没想到竟当作礼物送给了自己。
“好贵重。”苏令宜鼻尖一酸,无法控制地掉眼泪。
小桃子和陶阿姨对她可真好。
陆韫言从口袋里取出手帕递给她。
“今天会是我一辈子最难忘的圣诞节。”苏令宜擦了擦眼角的泪,“我以前没这么爱哭的,怎么现在成泪失禁了。”
“她们有心了。”哪怕郭悦陶是陆韫言讨厌榜单的第二名,此时此刻他也不能否认郭悦陶对苏令宜的疼爱。
他帮苏令宜拨开黏在脸庞的发丝,由衷为她高兴,有这么多人爱着她,她再也不用一个人找“礼物”了。
苏令宜仔细将耳坠收好,好不容易稳定下来,她不经意间发现桌子下有个尚未拆开的厚重大号礼盒。
陆韫言弯腰将那只大礼盒放在了她面前。
礼盒宽大厚实,拿在手里极具分量,简单的包装明显与郭悦陶准备的不同。
苏令宜意外,完全没料到他会准备礼物。
她茫然伸手接过,“你准备的?”
“嗯。”陆韫言点头,“快拆开看看。”
迟疑着掀开盒盖,厚厚的文件映入眼帘。
第一份是陆韫言全部个人资产明细清单。
陆氏集团所有个人股权、多套宅院、私人藏品、豪车和资金密密麻麻罗列在册。
第二份是不可撤销资产赠与公证书。
陆韫言自愿将名下全部个人资产无条件赠与苏令宜。
他们困在小说世界,任务在身,前路渺茫,不知何日才能重返现实。
而且两人马上要办理离婚,他却在这个节点送出全部身家,亲手将自己所有的底牌与立足根基交给她。
离婚之后,他将彻底一无所有。
“你疯了?”苏令宜难以置信。
陆韫言答得干脆。
“净身出户算什么发疯。”
“苏令宜,你的标准未免太低。”
“如果我疯了,你千万要小心。”
陆韫言郑重得如同宣誓:“我会每分每秒都缠着你,忘却礼义廉耻,寸步不离。”
零点进入倒计时。
宋辛霆得意忘形地站到郭悦陶身侧,在众人起哄下举杯轻碰她的杯沿,笑意放浪。
“my girl!”
碍于情面,郭悦陶扯出标准笑容碰了碰杯,费了好大劲才忍住白眼。
喧嚣惊天动地的那一秒,陆韫言依靠桌子的掩护,悄悄牵住了女人的手。
“苏令宜。”
他俯首,在新的一天亲吻了她的耳垂。
“离婚后请不要丢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