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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懦夫 “怎么去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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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去了那么久?”苏令宜的身影从门廊后面出现,独自等待的杜仲恺立即焦灼地迎上前。
看着他脸上藏不住的担心,苏令宜唇角微弯:“白佳怡告诉了我一件陈年旧事。”
“她说话惹你不高兴了?”杜仲恺抬手,指腹轻轻按上她不经意蹙起的眉心。尽管已经默许杜信铠与白佳怡的恋情,可他的心始终悬着,唯恐白佳怡对陆韫言余情未了,与杜信铠不过是一时兴起。
苏令宜表情肃了肃,漂亮的眼睛注视着他,认真问道:“仲恺哥,如果有一天你发现,你所守护、认定的人,并非真正的那个她,你会怎么办呢?”
“为什么不是她?”
杜仲恺怔住,他头一回因为苏令宜的问题感到烦恼,这种感觉摸不透根本,宛如一种禁忌,自己不能去触碰,一想就会生理性拒绝。
良久,他开口:“令宜,我不知道。”
“随口问问。”见他陷入了怀疑,苏令宜拉着他的袖口往外走,“人都走完了,我们也快点吧。”
“嗯。”
两个人各自怀揣心事,杜仲恺送她到家后便匆匆离开。
近期苏令宜每晚睡前都要喝杯酒,带着微醺的睡意才能睡得香甜。
翌日,她被闹钟吵醒后立刻伸手去探身侧。
凉的。
入住这三晚,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苏令宜环顾四周,卧室门紧闭,衣帽间的门也关着,窗帘纹丝不动,一切与她昨晚睡前一模一样。
她换好衣服后在家里转了一圈。客厅、厨房、浴室、阳台,每个角落都检查了一遍,没有任何可疑痕迹。
苏令宜站在客厅中央,皱了皱眉,莫非是最近太敏感了?
沉吟片刻,她打开手机下单了两个监控摄像头,准备大门放一个,卧室放一个。
快递下午就能到,装上之后,不论是否多虑,至少图个心安。
收拾妥当准备出门时,苏令宜走到玄关又停下脚步,“唉,差点忘了大事。”她转身走进厨房,从柜子里翻出一盒解酒药塞进包里。
整个白天,苏令宜都在忙一个普通项目,临近下班时,一个客户打来电话,说项目条款有问题,希望她能过去当面沟通,对方语气诚恳,说耽误不了太久,半小时就好。
苏令宜看了眼时间,又看了眼手机屏幕上郭悦陶发来的消息:【今晚老地方,不醉不归!不许拒绝!】
她叹了口气,给郭悦陶回了一条:【可能要晚点到,你少喝着。】
结果等她从客户公司出来,已经是一个小时后了。
苏令宜一边往停车场跑,一边给郭悦陶打电话。
铃声响了五六声才被接起来,那头的声音委委屈屈:“苏令宜!你怎么还不来!”
“马上马上。”苏令宜问:“你喝了多少?”
“没多少!”郭悦陶的神智明显已经飘了,“就两瓶!不对,三瓶?哎呀反正不多,你快来!我一个人好无聊!”
酒吧热闹得像要掀翻屋顶,随着音乐的节奏,苏令宜挤过人群,穿过舞池,在二楼的最后一间包厢里找到了郭悦陶。她侧卧在沙发上,面前的桌上摆着两个空瓶。
“令宜!”郭悦陶看见她,眼睛一亮,挥舞着胳膊招呼,“快来快来!陪我喝!”
苏令宜在她旁边坐下,扫了眼桌上的酒瓶,又看了眼她红扑扑的脸,忍不住笑:“你平时酒量不是超级好吗?怎么两瓶就倒了?”
“谁说我倒了!”郭悦陶瞪她,但那惺忪的眼神没什么威慑力,反而有点呆萌,她抗议,“我清醒得很!不信你考我算术题!”
苏令宜笑着摇头,好可爱啊,证明自己不醉的方法居然是让人问算术题。她扶着郭悦陶靠坐在沙发上,心想原著里郭悦陶今晚就是“必须醉”的设定,所以别说两瓶,半瓶都能让她倒下。
“令宜。”郭悦陶忽然靠过来,一把抱住她的胳膊,脸贴在她肩膀上蹭了蹭,“你是不是不开心?”
苏令宜一愣:“没有啊。”
“有。”郭悦陶抬起头,醉眼朦胧地盯着她,“我看出来了,你不高兴,你有心事!”
苏令宜张了张嘴,想否认,但对上关切的眼神,谎言又说不出口。
郭悦陶虽然醉了,但依旧轻而易举地察觉到了闺蜜情绪的异常。
“快说。”郭悦陶晃了晃她的胳膊,猜测道:“是不是那个狗男人又欺负你了?我去揍他!”
“不是。”醉鬼的力道巨大,苏令宜被她晃得有点头晕,好笑地按住她的手,把头靠在她肩膀处,喃喃道:“是我自己的问题。”
“什么问题?”
苏令宜沉默了几秒,轻声道:“我讨厌自己没有管住自己的心。”
她为何要喜欢上一个人呢?
喜欢一个人让她变得焦虑,变得胡思乱想,人生头一次失恋的体验让她再也不想憧憬了。
话音落下,郭悦陶身体里的酒精散了几分。
她愣愣地看着苏令宜,那双醉眼里渐渐浮起对她的心疼。然后她张开双臂,把苏令宜紧紧抱进怀里:“哎呀,我可怜的令宜。”
苏令宜被她勒得有点喘不过气,但没挣开,乖乖在她怀里待着。
“你就是见过的男人太少!”郭悦陶松开她,大手一挥,“等着,姐给你找几个!”
“诶不用了。”
苏令宜的话还没说完,郭悦陶已经冲着门口的方向扬起手:“来人!给我叫几个帅哥过来!要最帅的那种!”
ok,苏令宜坐直身子,任务马上开始。
几分钟后,七八个年轻男子在沙发前站成一排。
该说不说,这批陪酒男个个身高腿长,帅气清爽,一点不油腻,不愧是顶尖会所的标准。
郭悦陶满意地点点头,叉着腰对男模们发布指令:“都听好了!今晚的任务就是伺候好我姐妹!谁让她笑了,重重有赏!”
闻言,男模们齐刷刷看向苏令宜,露出殷勤的笑容。
苏令宜勾了勾唇,闺蜜威武。
她望着悦陶那副女王模样,差点没忍住笑出来。
“姐姐。”离她最近的一个男模大着胆子凑过来,手里端着切好的水果,“尝尝这个?很甜的。”
忙碌工作一天的苏令宜刚想趁着人没来先吃两口解解渴,“砰!”
包厢门被人一脚踹开,所有人同时侧目。
门口站着今晚的主角。
陆韫言一身黑的西装包裹出健硕的身姿,薄唇紧抿,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冷冽气息。那双眼睛越过众人,直直地锁定沙发里的苏令宜。
男模手里的水果盘抖了抖,能说吗,他感觉到一股杀气。
郭悦陶被这动静唬了一跳,但醉意让她的大脑反应慢了半拍,她盯着门口的人看了几秒,忽然一拍桌子唰得站起来:“谁给你们的胆子!未经允许闯入我们的包间!”
“嗨~”宋辛霆从陆韫言身后探出脑袋,冲郭悦陶挤眉弄眼:“那个,郭小姐,是我们。”
“你闭嘴!”郭悦陶压根没认出他是谁,不满地说道:“没轮到你说话!”
“行行行。”宋辛霆识趣地不掺和,默默缩回陆韫言身后。
陆韫言自始至终没有看任何人,他的注意力一直集中在苏令宜脸上,一瞬不瞬,像是要把这几天缺失的份都补回来。
三天。
他已经三天没和她说过话了,每分每秒都在想她,想得发疯,想得吃不下饭,睡不着觉,想得连他最擅长的工作都无法专注。
今日这个任务,他盼了三天才盼来,天一黑他便待在隔壁包间数着秒等男模们入场。
他终于有理由光明正大见她,抱她,感受她温热的体温,闻到她香甜的味道。陆韫言觉得自己的灵魂好饿,饿得想吞掉她,想将她囚在身体里占为己有。
苏令宜感受到身边一众人的惶恐,可惜剧情还没结束,不能让他们先走。
她低着头,无视大家聚集过来的目光,悠然地抿了一口酒。
陆韫言的心往下沉了沉。
他迈步走进包厢,从那一排男模中间穿过。
“苏令宜,跟我离开。”
苏令宜终于歪头看了他一眼。
可惜眼神冷漠得宛如在看一个不认识的陌生人。
陆韫言在心里苦笑,他该夸她演技精湛吗?为什么演技好到如此程度,眼眸里空洞的感情刺得他心口泛疼。
“陆总有事?”苏令宜语气凉薄,“我们的闺蜜局似乎没有邀请你。”
众人屏息,有些不敢看往下的发展,都替苏令宜捏了把汗。
然而脾气不好的陆韫言仅仅是垂下眼眸,继而在众目睽睽之下缓缓蹲下身子,挡在苏令宜面前与她平视。
一分钟过去,两分钟过去,围观众人反应过来,他似乎是决定赖在这里,一声不吭守着她,破坏她寻欢作乐的机会。
认清来人的郭悦陶本能地紧张起来,害怕陆韫言硬来伤了苏令宜,踉跄着要过去收拾他。
宋辛霆眼疾手快地拉住人,控制住她不让动。
“我艹你大爷的,松开老娘!松开老娘!看我不一巴掌把陆韫言这头猪扇飞!”郭悦陶一通输出,宋辛霆顾不上男女有别,忙捂着她的嘴往门外拉。
小桃子现在不能被宋辛霆带走!
一直关注二人的苏令宜瞪了一眼挡在身前的陆韫言,正要阻止,手腕忽然被人握住,接着陆韫言不由分说地将她从沙发上拽起来。
“你放开我!”苏令宜挣了挣。
陆韫言不和她解释,率先起身后又弯下腰,动作迅速地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陆韫言!”一群人盯着自己,尴尬的苏令宜羞恼交加,挣扎得更厉害了,“放我下来!混蛋!”
即使被骂混蛋,陆韫言也觉得好爽,低头看了她一眼,叮嘱道:“别动。小心掉下来。”
他抱着她往外走,路过郭悦陶时顿了一下,对身后的宋辛霆说:“把她送回家。”
宋辛霆苦着脸点头:“得嘞。”
苏令宜被强行抱出包厢,挣扎无果,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雪松味,心中突然涌现出一个可笑的念头。
陆韫言抱着她很快消失,包厢里只剩下宋辛霆和郭悦陶,还有那排不知所措的男模。
宋辛霆摆摆手:“散了吧散了吧。”
男模们马不停蹄地走了,觉得干这行还挺有风险的。
郭悦陶站在原地,醉眼迷离地看着门口的方向,忽然打了个嗝。
宋辛霆伸手想扶她:“走吧,我送你回家。”
他的手刚碰到郭悦陶的胳膊,就被她一把甩开。
“别碰我。”郭悦陶怒火滔天地凶他,“你们两个渣男!”
被迁怒的宋辛霆一脸错愕,再细看时发现她眼底的醉意已经消散了大半,虽然脸颊还是红的,但眼神明显清明了许多。
他惊讶:“你刚才是装的?”
郭悦陶从包里翻出那盒解酒药,冲他晃了晃:“令宜刚给我吃了药。”说来也奇怪,以前没觉得解酒药效果这么好啊?
宋辛霆:“……”
行吧。
他无奈地笑了笑:“那好,我送你回家总行了吧?大晚上的,你一个女孩子不安全。”
郭悦陶摇摇头:“不用。令宜嘱咐过我今晚不能跟你走。”
宋辛霆的笑容僵在脸上:“什么意思?她把我当什么人了?以为我会欺负你?”
“不是怕你欺负我。”郭悦陶敷衍地解释,“是怕我欺负你。行了吧?散了。”
宋辛霆:“……”
“你们!你们太欺负人了!”愣了三秒后,宋辛霆不满地嗷嗷叫。郭悦陶才懒得理他,拿起包往外走。
宋辛霆跟在后面,一直把她送到酒吧门口,看着她上车,心里又气又委屈。
嫂子防备他,对他不信任,他又不会对郭悦陶做什么龌龊事,都说了自己不会娶她的!
不对,宋辛霆气得肝疼,自己风流倜傥、英俊潇洒,被他娶了是很什么痛苦的事吗?!
她们凭什么嫌弃他?!
*
“你要带我去哪儿?”车子里,苏令宜笔直地坐在副驾驶,连安全带都不愿意系,摆明了随时要走。
“我送你回去。”陆韫言太想她了,强忍着没有冲上去吻她,他知道现在不能,一旦感情宣泄开口,他会想要的更多更多。
很不可思议,苏令宜竟在回家路上睡着了,她甚至不记得自己打过哈欠,有过很想睡觉的意愿,可再次睁开眼,她已经到了小别墅的门口,被人稳稳地抱在怀里。
男人的胸膛很烫,沉稳的心跳声一下一下地传过来,她感觉到对方握住她的一只手,指尖触上冰凉,“嘀”的一声,门锁应声而开。
夜色浓稠如墨,午夜十二点整。
她设定好的夜灯准时在小院亮起,暖橘色的光交错漫开,沿着鹅卵石小路伴着他们踏进家门。
“你的卧室在哪儿?”陆韫言低声问,对于她在装睡一点也不意外。
苏令宜把头从他怀里扭出来,与他四目相对,缓缓道:“二楼的最后一间。”
得到答案,陆韫言将她拢得更紧,贪恋着她的温度,万分珍惜地一步一步走向卧室,直到将她轻轻放在床上后才依依不舍地收回手。
“晚安。”他强忍着扑上去的冲动,艰难地向人告别。
苏令宜耍赖皮一样平躺着不动,眼神不曾从他身上移开。
被心爱之人灼热的凝视,陆韫言不自在地眨了眨眼,他无法再待下去,于是站直身子,又重复道:“晚安。”说完迅速与床挪开大步距离,攥紧拳头克制自己。
“还要装下去吗?”才走了几步,背后忽然传来一道含着笑意的讥讽。
陆韫言脚步僵住。
“陆韫言。”苏令宜坐直身子,嘲弄对方僵持的背影,“每晚躺在这么软的床上,你睡得安稳吗?”
房间里的空气仿佛在刹那间被抽空,难以呼吸的陆韫言缓缓转过身,素来冷硬凌厉的眉眼全然卸了伪装,眼底弥漫着慌乱,肩背绷得发紧,再没了半分平日从容的强势。
真相大白的现场,他深知自己没有辩解的余地,只能喉结滚了滚,哑声承认:“是,我每晚都来。”
“我知道这事荒唐,疯狂,不要脸。”他一步步朝床边走,步伐沉重,眼底翻涌着冲破压制的占有欲,“我可恶,混蛋。喜欢一个人唯唯诺诺,没有一点男人的气魄。”
他在床前站定,垂眸望着她,那双不喜欢让人窥见情绪的眼眸此刻盛着显而易见的惶然,“我怕你拒绝我,怕你心里从来没有我的位置。所以我不敢面对你,只能趁你睡熟时过来,把你抱在怀里,守着你。”
“我活了这么多年,第一次觉得自己是怂货。”话音落定,他骤然抬眼,霸道浓烈的爱意覆盖了先前的不安。陆韫言俯身撑在床沿将她轻轻圈在方寸之间,气息滚烫又笃定,“但我不想再躲了,也不想再装可以放任你自由的好人。苏令宜,我爱你。我承认自己行事龌龊,但我不后悔,现实告诉我,没有你我不行。”
“你骂我、打我、怪我都可以,我都受着,我活该,可我决定了,你不爱我,我也要得到你。”
终于,他说出了自己心底最直白的渴望,不等她回应,陆韫言再也压抑不住心底的冲动,俯身轻轻扣住她的后颈,带着失而复得的珍视,带着滚烫的爱意,温柔又霸道地吻了上去。
唇舌交织,他将自己的部分拼命往里探,干枯的身体在碰到她后充满了能量,他生怕被推开,带着不容挣脱的力度将这几日的煎熬和牵挂尽数揉进这个吻里。
许久,陆韫言才意犹未尽地松开她,额头抵着她的额头,气息紊乱,声音沙哑又温柔:“对不起,让你受委屈了。”
苏令宜耳尖红得要滴血,抬起胳膊抹了把唇,拳头抡起来重重捶他的胸口,“混蛋啊你,法外狂徒!幸亏我刚喜欢上你,对你滤镜深厚,否则我一定报警抓你!”
“陆韫言。”苏令宜打他,“懦夫。”
“你是懦夫。”
“嗯。”陆韫言想懦夫是苏令宜美化过的形容词了,他在感情里既矫情又胆怯,是爱情里让对方忧虑的傻瓜,是不称职的另一半。
他在万事万物中有不怕死的铠甲,却把懦弱的长矛对准了最该守护的公主。
“我错了。”陆韫言轻轻吻上她的唇角,讨好地蹭了蹭,“今晚我自罚守夜。”
“准了。”痒意自唇边蔓延至心口,身体发软的苏令宜看穿了他的美人计,用力推开男人的胸膛。陆韫言顺从地后退,行动间目光始终凝望着她,一刻也舍不得移开。
“今晚好好反省。”想到过去陆韫言在公司对她常用的话术,苏令宜又瞪他,“想不明白明天就别来了。”
“我苏令宜不要废物!”
“是,苏特助。”
“呦!叫我特助,你想提醒我你才是上司?”苏令宜坐在床上翘起二郎腿,暼了他一眼,故意诘问。
“不是。”陆韫言单膝跪地,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她,此刻身心都前所未有的畅意。
“我喜欢听你的话。”
“苏令宜,你才是我人生的上司。”
男人眼尾微红,低下头虔诚地请求。
“亲爱的,向我下达命令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