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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6、回京 待回到上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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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子琛忍不住上前探视,僵硬地伸出手悬在半空中,迟迟没放下。
只听王远之一声惨叫:“严大人!你做什么?你我虽……虽都是男儿,但休要放肆!”
严子琛靠得越来越近,就快要贴近她的肌肤。
“你、你、你莫要冲动,本、本将军并无龙阳之好!”
“若你再上前,我就不客气了!”
说完,立马甩出手狠狠地拂开来人的手,那人终于被拉回些许神志,摇摇头想了想也许只是巧合,救他的是一名女子,可王将军乃男子,如何是同一人,只好赔礼道歉道:“是下官失礼,惊扰到王将军了。”
“什么误会值得你突然就对本将军动手动脚,若不是我信得过严大人的人品,我还以为严大人有什么不为人知的怪癖。”
严子琛这才恍然大悟他阵仗这般大,原来是误会自己是……听完不由得耳根红得一塌糊涂。
王远之见他总算消停,长舒了一口气,若是真让他发现了什么,那可真是后患无穷。
“已备好姜汤在此,王将军趁热饮下,下官就不打扰了。”
王远之骤然点头,巴不得立刻送走这尊大佛:“有劳,严大人慢走。”
直到严子琛反手将房门带上,王远之才彻底轻松下来。可怜腹部传来一小阵的隐痛,定是来了月事再加上淋了雨,担心着凉,她立马抓起桌上的热汤灌下,揩干净嘴边的水渍,心里还在怀疑严子琛究竟有没有发现她身为女子的真实身份。
雨暂歇,晴空挂。出房门不远,严子琛走走停停,脑子不停地闪过儿时的场景,可怎么也搜刮不出那女子的半分容貌。奇怪的是,当年他父亲本想借此酬谢救他落水之人,可那人就像是人间蒸发般,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一点倒是让他觉得有些莫名,代庞再怎么也是上都有头有脸的人物,寿宴上排查严密,绝不会流入什么不三不四的人,那名女子定是有身份在的,只是究竟是谁尚不得知。
正思考,身后的门扇又被打开,严子琛回过头去,看向王远之的眼神多了几分歉意和隐约的打量。
王远之被他这般直愣愣盯得有些发怵,尴尬道:“严大人,你怎么还没走啊?”
“此处景好,难得闲逛,欣赏一二。”
王远之环顾四周,不就花树房屋,加上满地杂草,到底哪里好了?
如此拙劣的借口。
再说他自己的办公府邸,早就看腻了罢,有什么可欣赏的。
严子琛默了默问:“王将军从前可常从西北回过上都。”
“族中无论长幼一辈子戍守边关,我又怎好往上都跑,况且,若无皇命,戍边将领无诏不得入京。严大人问这些做什么?”
“......好奇。”
“严大人这等生长于繁华烟柳之地的娇贵书生,没晓得戍边何等清苦,自然好奇。”
眼前的人如此回答明显是在呛他,严子琛神色霎时黯淡几分,本又想再问问他身上胎记的事,却被王远之打断道:“严大人,我们快走罢,免得大伙儿久等了。”
二人并肩走着,一路上却不再说话,王远之负手走在最前面,漫不经心地低首,略过眼前一枝竹条,看起来潇洒又恣意。
回到前厅,百姓们待雨停后早就散去,只剩下沈荜一行人聚在一处。
赵括挥手道:“王将军,你们回来啦!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顾大人正与公主商议,再过几日,我们就可以回上都啦!”
严子琛道:“我们?”
“是啊!我们。”
沈荜道:“当初我派严大人来图兰安定民心,如今功成圆满,自然要荣归上都,否则严侍郎那边没发交代,何况,陛下也盼着你回去。”
“陛下也发令了?”
顾洵言上前两步道:“我此次前来,除了替朝廷解决图兰的民生大计,还有一个缘故,那就是奉陛下口谕,召尹璋你回上都。图兰的事了了,你也该回去了。”
严子琛深知朝廷如今正是用人之际,既然这一方已经平定,他的确要和这里告别了。
“那王将军呢?”严子琛问。
王远之鼻子发痒,吸了吸清涕,答:“我?本将军当然是带着北府军继续守着我的边市,但凡厥然敢犯,本将军杀他个片甲不留。”
“不。”沈荜道,“王将军也是要跟我们回上都的。”
“我回去做什么?”
“你难道不想吃一口我与宁弈的喜酒?”
王远之双眼睁大,眼珠子都快要掉地上,这才一会儿没见,怎么就扯上吃喜酒了:“什么酒?喜什么酒?你们俩?”
宁弈站在沈荜身后,扶着她的后腰道:“方才,我已与殿下议好,待回到上都,便向陛下请旨成婚。”
沈荜附和点头,的确如宁弈所说。
她不想再等,等来等去,只会等来更多的变故。
如今,她喜欢有牵念的感觉,也享受被牵念的感觉。
远处,忽传来一声东西砸落在地的声音。
赵括忙上前:“哎哟我的小姑奶奶,你可别再把我给你修好的竹蜻蜓摔坏了,这可是小爷花了两个晚上,一点一点粘上去的。”
天明捏在手里的竹蜻蜓落在地上完好无损,沈荜没想到赵括真的将那个竹蜻蜓修好。
天明却不管那么多,走向沈荜委屈巴巴道:“宁小姨要跟着这个叔叔成婚,那宁小姨就不要天明了对吗?”
宁弈先将天明抱起,抱起这个铁离和寿奴留在世上唯一的血脉,轻声哄道:“宁小姨不是不要你,以后叔叔和宁小姨一同带你玩,好不好天明?”
“天明乖,宁小姨走哪都会带着天明,不会不要天明。等到了上都,宁小姨带你去看好多好多的竹蜻蜓,还可以在天上飞。”
沈荜并没有骗她,上都的花朝夜,的确有能在天上飞的花灯表演,热闹非凡。
虽说前不久沈荜被绑去厥然时,宁弈已经好几次和天明打过交道,相处得也还算愉快,可今时不同往日,天明觉得是他分走了宁小姨对她的爱,因而不搭理宁弈,而是抠抠手对沈荜说:“只要有宁小姨,天明就愿意去。”
沈荜宠溺地凑近她的脸,蹭了蹭道:“好。”
赵括叹了口气,满是对自己老师日后争宠的艰难。
王远之却笑道:“不过话说,当初大张旗鼓在上都搞了一次冥婚,吓得陛下和满朝大臣把你当疯狗看,现在还要拉着凭空出现的阿荜再吓他们一次?”
顾洵言也调笑道:“怎的不是,那次夜宴上,陛下也跟着了道似的,非要拉着五品以上的大臣去观礼,吓得左大人回家后请人做了好几场法事才消停。”
沈荜看了一眼宁弈,嗔笑道:“为何每每有人提到你这段往事,反应都这般有趣,你到底做了些什么?”
宁弈压低深墨双眉,眸中带了数不尽的温柔和缱绻,却是闭口不答。
“不说也罢,等我回了上都,逢人便问。”沈荜谅他也说不出自己的糗事,随后看向在场之人道,“只是我这次回去成亲,恐怕没法像上次那样大张旗鼓,毕竟长公主这个身份在百姓眼里早已不存在,若是突然出现,恐引起骚乱;还有宁弈,他与越□□边的关系已经在坊间传开,也不宜大肆张扬,我们准备宴请亲朋便够了,重要的是,一起走剩下的路。”
宁弈点点头。
王远之道:“也好。那我便随你们回去,待你二人完婚,我再回来。”
严子琛一顿,问道:“什么时候出发?”
顾洵言道:“待交接好一切,大概七日后可动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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厥然,朔漠王庭。
自从拿到亘鸣戒,阿十骨就爱不释手,此时正举起挂在指尖的戒指,喜悦的双眼藏不住眼中的贪婪,望向身下伏跪着的宁策吾及其下属。
“井絮,你做得不错!待本王子成为厥然的可汗,定重重嘉奖你!”
“为殿下分忧,是我等应该做的。”
宁策吾自从得知井絮早早就背叛自己投靠阿十骨,心中既震惊又失望,此刻眼见他唯阿十骨马首是瞻,更有一股藏不住的愠怒。
阿十骨看穿宁策吾的心思,告诫道:“宁相莫要因此责怪阿十骨,若非他献上亘鸣戒,宁弈那一帮人没那么容易逃出我的手掌心,从今以后,你们二人都要在本殿手底下好好做事。”
“殿下说的是。”宁策吾屈下身子,忍住冲动,似笑非笑地看向井絮。
井絮几次避开宁策吾的眼色,这次终于敢看他,却撞进对方阴鸷的双眼,顿时竖起了寒毛。
阿十骨道:“鹰卫那边来信,说是云岐陛下愿意与我们合作。当下只要我们稳住父汗,又有亘鸣戒在手,绝对能一举灭掉齐悦。宁相,你与父汗打交道多,以后就麻烦你多往他帐中走动。”
说得好听,其实还不是监视重病昏迷的迭迷,最好叫他永远也别醒来。
宁策吾应下,接下来的几日里的确频繁前往王帐。
奇怪的是,往日门庭若市的王帐,现下竟连布日古德手下的人也不见,根本就无人阻拦他。
不来也好,给他省了许多事。
那日宁弈的话犹言在耳,仿佛给了宁策吾一记重锤。
谁能想到,甄碧竟然是布日古德的母亲。
只怪当初吉野将他从陶府救回厥然后,他复仇心切,很快又换了身份回到齐悦,不曾想遗漏了这么多信息,怪就怪迭迷一直忽悠哄骗他。
他如何能咽下这口气。
近来,迭迷的身体越发不行,时常昏睡不醒,有时甚至出现撮空离线,大夫说他所剩时日并不多。
床榻上的人早已经不再年富力强,只是瘫在那处一动不能动,什么用都没有。
宁策吾端着汤药的手都在抖,眼里全是怒火,嘴角颤动。
难得见清醒时刻的迭迷,他用余光瞟到了宁策吾,伸出手指,虽不能说话,但伺候他的人都知道,这是在唤人上前。
宁策吾先是没有动,抬手屏退了身旁的人,这才缓缓走进迭迷身侧。
迭迷抽搐的嘴角上下颤动,斜睨看着他,道:“药。”
宁策吾居高临下地俯视,他道:“可汗,我这颗棋子,这么多年,你可用得顺手?”
迭迷瞳孔一骤,惊恐地看着他,嘴里呀呀呀叫喊着。
“当年你以吾父之名,笼络我为你办事,若说你我之间只是各取所需也好,但你可你千不该万不该折磨甄碧,害其早早殒命,客死他乡!”
迭迷嘴角歪斜,抬手指他:“你……你……”
“迭迷,你利用了我这么多年,也该让我利用你一次了。”
说罢,出手掰开迭迷的嘴,将碗中的汤药强灌入口中。
迭迷先是狂咳几声,随后倒吸气不停,哮鸣反复。
接着,宁策吾见他浑身的力散开,挣扎的四肢也停止,口中涌出几股白沫。
迭迷,就这般仓促地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