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5、白玉剑 白玉剑 ...
-
“你得赔我。”
李问杰往前挪,于漾就往后退,他每靠近一步于漾就往后一步,在她想继续往后退的时候李问杰猛地抓住了她的肩膀。
“你得赔我!赔我!赔我!赔我赔我赔我赔我!”
于漾的肩膀被李问杰抓得生疼,她仿佛闻到了李问杰身上的尸臭味。
隔着一层薄薄的里衣于漾似乎感受到了李问杰掌心的温度,她抬头与李问杰对视。
“你要我赔你什么?”
“我要……我要你将你的手指掰断送我!底下的鬼差说了,把将我手指掰断的人的手指带下来就能重新长出手指来!”
她道:“不可能,你做梦。”
“我做梦?!”李问杰脸色倏然一变,一把掐住于漾的脖子将她推倒在枕上,手指猛地用力,“我做梦?!”
李问杰的眼睛瞪得仿佛要从眼眶里掉出来一般,他掐得于漾整张脸爆红,呼吸无力。
她用手捶打着李问杰的手臂但却无济于事,耳朵嗡鸣,一声声反问的我做梦在她耳边越来越小……
“叮当!叮当!”
屋檐下的檐马发出动静,躺在床榻上的于漾猛地睁眼起身,亮光透过窗户纸进入屋内,她有一瞬的呆愣,手指无意识地捏上脖子……
不疼,难不成是梦?
“来人。”于漾张口说话声音却格外的沙哑。
屋外侯着的陆漫秋走了进来,她道:“水。”
陆漫秋倒了盏茶给于漾,于漾刚喝了一口就觉不对,猛地将茶吐在地上。
“啊!”
陆漫秋发出尖叫,于漾愣住。
地上根本不是什么茶水,而是一截人的指头。
“呕。”她吐了出来。
陆漫秋急急的就要往外走,“我去找人!”
“等等!”于漾突然道。
陆漫秋疑惑地看向她,她示意陆漫秋往地上看。
只见地上的那根手指不知道何时消失不见了,再看就瞧见地上湿濡一片。
于漾缓了一口气才道:"去把琮芍諵喊过来。"
黄塞河。
傍晚的时候崔明豫练了一天的兵总算是可以休息一会,他刚进帐子一会屁股都没有坐热外头就传来响动。
“将军。”
崔明豫啧了声,“进来。”
士兵将信放在桌上道:“将军,你的信。”
崔明豫脸上的不耐顿时一收,挥挥手士兵便下去了,他的手指摩挲着信纸。
摸着还挺厚,于漾从不写废话,难不成这次是遇上了事?
这么想着他加快了手上拆信的动作,当信纸抽出来的一瞬间崔明豫赶紧拿起来看。
但看到第一行他眼皮就忍不住抽抽。
【崔明豫空有匹夫之勇,胸无点墨,此辈,不足与交。】
“啪!”
他将信纸狠狠地拍在桌上,嘴角扯成一条直线,将信信翻过来看了一眼,果然是送去蕲州的。
呵忒!哪个缺爹的王八羔子说话这么难听!
送到蕲州去的,用脚趾头想都知道是送给谁的。他觑了一眼信纸,恐怕要让送信得人失望了,信送到他手里变成灰也再也送不回去了!
崔明豫用手拍着信纸仿佛能通过信纸拍到写信之人的脸。
将几张信纸拿起来就要撕了,忽地他停下动作,既然信落他手上了他不看完岂不辜负了写信人的一番诋毁?
他日去瑞都怕是连说他坏话的人从他面前经过都不知道。
他又将信纸放回桌上,一张一张地看下去。
第一张看完,看得他拳头紧握。
第二张看完,看得他额角青筋突突地跳。
第三张看完,看得他脖颈青筋暴起。
在看到第四张的时候崔明豫突兀地笑了,信纸倒数第二行的字。
[我找大师算过,你与他八字相冲万不可结交,否则轻则倒霉事不断,重则性命难保。]
崔明豫当真是无语住了,前面三张都快给他列出一个百宗罪来了,后面又来个这?
还八字相冲?在这世上除了他娘和奶娘记得自己的出生时辰,旁得人一概不知,他都不知道这人是从哪得知他的生辰八字的。
他拿手指甲一下又一下刮着最后面一行的那个“远”字,生生把“远”字扣了下来。
“背后教唆的小人。”
忽地崔明豫动作一顿,能千里迢迢写信给于漾的定然是身边亲近之人,就算不是亲近之人也是相熟之人。
想到此人通篇语气熟稔他心里莫名有些难受,自己与于漾恐怕连朋友都算不上,想想先前她从黄塞河走得时候的态度。
崔明豫有些沮丧地垂下脑袋,整个人都变得蔫哒哒的,他俯下身子将脑袋支在桌上,吹着上头摆着的纸,纸被吹飞了好几张露出底下的另一个信封。
崔明扒拉开上面覆盖的纸,百无聊赖地拿起信封。
蕲州寄……黄塞河?
他猛地坐直身体,蕲州的信?
于漾寄的?
他拆开信封,眼睛倏地睁大,李问杰……死了?
“怎么可能……”
北地有哪个人吃了熊心豹子胆敢杀太后的人……
崔明豫的拳头握紧,指节发出咔嚓声。
手指划过信纸,把后头一张信纸放到前头,待他看清上面的字之时脊背一僵。
【劳烦崔将军抽个时间来一趟蕲州,此事信上说我不放心,驿站疏忽把我得信送到将军那了,崔将军来得时候别忘了将我的那封信带来。】
崔明豫扭头看向被他糟践的不成样子的信一下子捂住了脸,狗尾巴一下就又耷拉了下来。
三月初的山江还是很冷,屋外的冷风顺着门缝窗缝丝丝缕缕地往屋里钻,床榻之上一美人单薄的斜靠着,时不时地咳嗽着。
美人穿着单薄的里衣,青丝散着,看起来气若游丝的,一旁贴身丫鬟心疼得直掉眼泪,“小姐,您服个软求求大少爷吧,吃穿用度样样都被大夫人克扣,好歹您也挂着宁昭伯嫡女的名号,怎得用得还不如府上的姨娘们!”
“再这样下去您都熬不到婚期就被大夫人折磨死了!”
楚婵怜捂唇咳嗽,“住嘴,青鸟。”
“小姐!”
“表哥已经帮了我许多,我又怎么好再继续拖累表哥,往后的路都得我们自己走了。”
早在两家人还没有定亲的时候,宁昭伯之子薛熙荣就已经得知了这件事,他为了不让楚婵怜与睿佑侯定亲向她提出捅破这层窗户纸,将他们的关系闹大。
当时她没有同意,只是静静地看着薛熙荣说:“大夫人会将我打死的,你也会受到影响。”
薛熙荣没法,又换了个招,让楚婵怜与他私奔,楚婵怜还是不同意,那夜薛熙荣先是同她说理,见她怎么手都不同意后直接下跪,痛哭流涕的诉说着自己对她的爱慕,求她跟自己走。
直至天快要亮了薛熙荣才放弃,他放下狠话再也不管楚婵怜。
后来就是定亲,再然后就到了婚期将至的今夜。
薛熙荣再也没有插手过。
“表哥他有他的大好前程在,我不能这么自私毁了他。”
楚婵怜说完忽觉一双大手从后面揽住她的腰,她惊恐回头却瞧见了一张熟悉的面容,“表哥?”
楚婵怜下意识地看向青鸟,薛熙荣却强硬的掰过她的脸,“看我,楚婵怜。”
“原来你这么在乎我,是我错怪你了,你看看你又把你自己弄得这么狼狈,还记得你第一次勾引我吗?也是穿着一身白衣。”
“我开门原以为你要说什么骚话,没承想你说得第一句话竟是‘表哥,我怕冷’。”
楚婵怜低下头去,却听薛熙荣自言自语道:“少爷原谅你了,我暗中打听过了那睿佑侯是个断袖前头根本不行,如今侯府也有了嫡子,他不会碰你的。”
薛熙荣撩起楚婵怜的一缕发丝放在鼻下细细嗅闻,“你怎么不说话?”
“我不知道说什么。”
薛熙荣笑道:“三日后你就要成亲了,去,现下穿了嫁衣给我看看。”
楚婵怜不太想,“那嫁衣很薄,我……”
“穿。”薛熙荣拉长尾音。
楚婵怜无奈地穿上嫁衣只是这嫁衣没穿多久就被薛熙荣脱了个精光,屋内烛光摇曳着,床榻上两人交叠着,木头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动。
三日后,楚婵怜出嫁,一路上声势浩大得很,敲锣打鼓喜庆得不行。
花轿上楚婵怜确是冻得直打哆嗦,宁昭伯知道睿佑侯是个断袖,为求睿佑侯一眼便能相中楚婵怜给她的嫁衣做得加紧了腰臀,还弄薄了许多。
到了侯府,楚婵怜被睿佑侯元鸿慎牵着手下了马车,跨过火盆,来到正厅。
老夫人端坐正前方位置,喜婆喊道:“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
“芪邙知府于大人得知宁昭伯之女与睿佑侯大婚特派小人来送礼!”
“白玉剑一柄,祝二位永结同心!”
小厮们轻手轻脚的抬上白玉剑,元鸿慎心里微微诧异上前就要道谢,却听外头又传来声响。
“安越世子得知侯爷大婚也特来送礼!”
“白玉剑一柄,祝二位白头偕老!”
宾客们顿时议论纷纷,元鸿慎一愣,他刚要上前却听两个送礼小厮居然旁若无人的吵了起来。
吵到最后两人一致把矛头对准了元鸿慎与楚婵怜,一个小厮道:“既然是侯夫人邀请的我们那就由侯夫人决定到底收谁的白玉剑。”
两个小厮二话不说就将两把白玉剑抬到楚婵怜面前,“侯夫人您伸手摸摸,觉得该选哪一把?”
楚婵怜把手方才玉剑上摸索,指尖在碰到剑上面的图腾的时候顿住了,但也仅仅是一瞬间的事。
在细细摸索过两把剑之后楚婵怜毫不犹豫地指向左手边的剑。
“呀,侯夫人选了于大人的白玉剑呢,承让承让……”
于漾那边的小厮话还没有说完就见崔明豫那边的小厮把白玉剑一摔道:“既然都有一把剑了,那另一把剑也无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