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错刀行》耶耶呜呼

63、发烧 发烧

　　崔明豫再次挪了挪地，“来吧。”

　　这话一出更像了。

　　于漾的目光从崔明豫身上挪开，上床榻爬到里侧躺下翻了个身背对崔明豫头贴着墙极快地用被褥盖住头。

　　不久床榻上传来一声嘎吱声，一个带着热气的东西贴上于漾的后背，她背脊一僵。

　　这边崔明豫也很崩溃，这床榻本就是一人睡得，两个姑娘挤挤倒是可以平躺，但两个大男人不行啊，别说平躺了，崔明豫与于漾现下侧躺着背贴着背都挤的慌。

　　偏偏最想保持距离的时候分不开一点，崔明豫忧愁地想。

　　隔着被褥两人都能感受到彼此的温度，和睡一个被褥没什么两样了。

　　于漾紧闭着眼，手贴着墙汲取冰凉用来安抚自己烦躁的心情。

　　崔明豫也一样闭着眼，他摒除心中的杂念什么也不想，还真让睡着了。

　　于漾也不知过了多久，只听身后原来杂乱的呼吸声变得舒缓平稳，她睁眼看着墙，崔明豫睡着了。

　　往常这个时候于漾还在忙现下自然是没有一丝困意，屋外寒风呼呼地吹着，屋内炭盆里偶尔有几声炸开得噼啪声。

　　躺在床榻上她的身子不由地放轻松，有一丝困意渐渐袭来，夜渐声，于漾的眼皮发沉，终于闭上了眼。

　　恍惚间于漾感受到身后的热源不再，有开门声响起，半梦半醒间她以为在蕲州，只是迷糊地睁眼看，平躺在床榻上。

　　没过多久又是一声开门声，于漾没有动作，忽听一声，“于漾。”

　　于漾抬眼看去就见一个人影站在床榻前，她骇然僵立，一瞬间脑子清醒了大半，这是在客栈不是在州府。

　　她往后挪了些给崔明豫腾出位置，崔明豫咳嗽两声，声音黏糊道：“谢了。”

　　他睡下，没过多久屋子里再次陷入安静，就在于漾快要再次进入熟睡的时候身后传来极小的咳嗽声。

　　那咳嗽声持续的时间很长，长到于漾都没有睡意了。

　　她道：“崔明豫？”

　　崔明豫压抑着咳嗽道：“没事，你继续睡。”

　　黑暗中，于漾把手放在崔明豫的额头上，他额头滚烫无比。

　　她道：“你发烧了。”

　　于漾摸黑下了床榻，点亮床榻边的灯盏。

　　火光亮起的一瞬间，崔明豫那张潮红的脸映入于漾的眼中，脖子上也有一层细汗。

　　崔明豫眼神迷离地看于漾，高烧将他整个人都烧糊涂了，眼睛看人也朦朦胧胧的。

　　他瞧见于漾那双狐狸眼认真地看着自己，长发垂下来落在肩上锁骨上，于漾抿着唇看起来不太开心，嘴巴张张合合的不知说了些什么，崔明豫听不太清，只注意到她唇色是淡粉色的。

　　于漾伸手在崔明豫的眼前晃了晃，崔明豫没有什么反应。她视线落在崔明豫的伤口处，心中猜想这烧是因为伤口引起的。

　　她伸手解开崔明豫的衣裳，崔明豫整个人都快烧傻了自然没有精力去拦。

　　将绑住伤口的绑带松开后入眼就看到伤口处肿了起来，于漾放下手中的绑带起身往外走去。

　　崔明豫看到于漾向外走下意识地伸手捞，但因发烧引得手臂没力气他没能抓住于漾，衣角从他的手背划过。

　　手臂重重垂下砸在床沿上，于漾合上了门。

　　屋里就剩下崔明豫一人，他脑袋晕得紧什么都想不了只能平躺着看着卷棚，屋里很暖和，即使没有盖上被褥仍然感觉不到一丝一毫的冷感。

　　他方才在干什么？

　　崔明豫想揣摩出方才自己要拦于漾是出于什么想法，可他一想，脑子就疼。

　　想不通崔明豫侧身闭上了眼。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崔明豫都快睡着的时候门响了，于漾走到床榻前，道：“别侧着睡，平躺着。”

　　崔明豫放松身体，乖乖照做，待他平躺后，于漾拧干面巾给擦拭伤口，擦好后她打开药罐要给崔明豫上药，但手指还没有碰到崔明豫的伤口手腕就被他拽住。

　　他的掌心烫得吓人，但却没有什么力气，一双眼睛紧紧盯着于漾，于漾只是淡淡瞥他一眼，道：“放手。”

　　此话一出崔明豫的手卸了力，于漾看他，一瞬间她还以为自己看错了，她居然在崔明豫的脸上看到了委屈。

　　他松了手，侧头不再开于漾。

　　于漾被他弄得有一瞬间的茫然，动作僵在空中，但最终还是在伤口上涂起药膏。

　　药膏触碰到崔明豫的肌肤瞬间，他被凉得一颤，于漾以为他是因为伤口肿了疼的，便开口道：“忍忍。”

　　崔明豫不说话，待前面上好药之后于漾碰了碰崔明豫的胳膊道：“起来，后背还没有涂药。”

　　崔明豫什么话都没有说只是起身，于漾重复方才处理前面伤口的步骤，

　　擦拭，上药膏。

　　崔明豫听着耳边不时传来的水声，瓷瓶叮当声，看着眼前两人在烛光照应下的影子，他忽然抬手在于漾的影子的头顶上比出一双兔耳朵。

　　食指曲着，中指伸直，影子于漾头顶的兔耳朵也一长一短。

　　“抬手。”

　　身后于漾忽地开口道，这一声着实把崔明豫吓了一跳，他赶忙放下比着兔耳朵的那只手，接着抬起另一只手，绑带从他腋下穿过。

　　身后于漾道：“要绑绑带了。”

　　崔明豫“嗯”了声，那点疼痛于他来说其实不算什么，先前那是因为太措不及防了，后来他也不是因为疼得而是为自己心中的想法羞的。

　　于漾绑紧绑带后起身道：“你先睡吧，等会药熬好了还要起来喝药。”

　　崔明豫将衣裳穿好后，问：“你不睡了吗？”

　　于漾有些疲惫地捏了捏眉心道：“我觉浅，你睡吧。”

　　听到这话的崔明豫动作顿住，觉浅，意思是说他动静太大吵到她了吗？

　　他想，愣谁半夜睡得好好的被吵醒都不会有什么好情绪的吧，于漾这回定然更讨厌他了。

　　他下意识地抬头想看于漾脸上是什么表情，可惜的是于漾已经转身走到门边了。

　　她走出门，往楼下走去，刚下楼就瞧见掌柜的睡眼惺忪地盯着炉子里的药，一边拿扇子扇火一边打着哈切。

　　见到于漾下来掌柜的连忙道：“哎呀，客官这药还没有煎好呢，下面冷你在楼上等着就成。”

　　于漾没听掌柜的地话走下来接过掌柜的手中的扇子道：“上面忙完了，我来弄吧，你去睡就行。”

　　她说着就坐到炉子边的小板凳上，掌柜的连忙说道：“客官说得哪里的话，还是我来吧。”

　　"大半夜叨扰掌柜已是罪过，不必了。"

　　见于漾不像是在客气掌柜的也没有在推脱，搓了搓手乐呵道：“成，那就你来弄吧，客官还有什么事只管来找我就成。”

　　于漾点了点头，掌柜的转身离去，一楼只剩下她一人，于漾搓手往掌心吹了一口气，一楼没有炭盆，的确冷得很。

　　她站起身去架子上随手拿一本书看，坐在火炉边一手拿扇子扇着火，一手拿着书看。

　　客栈外有雪落声，马儿低头吃着并不美味的草料。

　　在看到第二十章的时候，鼻尖传来一股药香，于漾停下扇火的手，手上裹着一层湿布将药锅端起，把里面的药倒入碗中。

　　用沙子灭了火之后刚拿起药碗要端上楼去，倏然顿足，转身看向后屋里摆着的蜜饯。

　　先前崔明豫上个药都怕疼，她看向手中端得那碗黑乎乎的药，觉得崔明豫定然也会怕苦。

　　她放下药碗伸手拿了几个蜜饯，又从怀里拿了些铜板出来放在蜜饯边上。

　　做完这一切于漾上了楼，推开屋门，崔明豫已经睡着，她把手放在崔明豫的脑袋上，烧退了一些。

　　于漾放下药碗抬手推了推崔明豫，崔明豫迷迷糊糊地睁眼。

　　于漾道：“把药喝了再睡。”

　　崔明豫呆愣着还没有反应过来，直到于漾将药端给他，他才回过神来。

　　将一碗药喝尽，他放下碗看向于漾，欲言又止不知道该说什么。

　　应该说声对不起的，大半夜的折腾人，但……

　　崔明豫看向于漾那张没有什么情绪的脸不知道怎么开口。

　　倏然，于漾伸手，几颗蜜饯出现在崔明豫眼前，崔明豫视线落到于漾手上犹豫着要不要拿，于漾抬眸问，“不吃吗？”

　　听此崔明豫伸手拿了一个塞进嘴里，舌根处的苦涩立马被甜蜜取代，他道：“谢谢。”

　　“嗯。”于漾也塞了一颗蜜饯到嘴里，“你是该谢我。”

　　吃着嘴里的蜜饯崔明豫突然想到先前于漾在信里也提过一嘴瑞都的蜜饯不错，于是他开口问：“你很喜欢吃蜜饯吗？”

　　于漾翻了一页书道：“不算喜欢，只是心烦的时候吃一颗。”

　　人睡着的时候可以暂时放下所有心事，可一旦醒了，心事又会找上门，她其实现下不太看得进去书，只是目光漫无目地扫过书中的文字。

　　蕲州她还是不太放心。

　　崔明豫听到这话身子不由的僵住，他躺下盖上被褥道：“我睡了。”

　　于漾翻了一页书道：“睡吧。”

　　崔明豫闭上眼，本以为会很难入睡但却异常容易。

　　翌日，待崔明豫醒来时于漾正好好看完最后一页书。

　　于漾撑着脑袋问，“崔将军一夜好梦啊。”

　　崔明豫胳膊撑着身体起来，甩了甩脑袋，烧已经完全退了，随着烧退了之后一股子怪异感在他心中蔓延开来。

　　经过昨夜的相处他更加不敢看于漾了，视线落到她手中拿得书，他岔开话题道：“你还看这种书？”

　　“嗯，挺有意思的。”

　　崔明豫问，“讲得什么？”

　　“讲的，富家小姐爱上穷书生，跟着穷书生吃了三年的苦，一日她出门买菜回来的时候看到一地衣衫，富家小姐以为书生找了其他女人生气的掀开帘子，”

　　“结果，嘶，与穷书生苟合的是书生的同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