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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月色 月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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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刺进康威的心脏,康威动作僵硬地回头,想看清杀他的人长什么样子,可惜只不过几息功夫他就倒了下去,倒在地上尸体还保持着弥留之际的动作。
胸口的血染红了地上的白雪,康威嘴里吐出浓血来,点点滴滴像开在白画纸上的红梅。
忽地,于岁安撞开挡在她前面的护卫,一下子扑到康威的尸体上。
护卫要上手拦她,却在看到她手中的石块的时候脚步一顿,只见于岁安双手拿着一块石头,将石头举过头顶,重重砸下。
一下,两下,三下,四下……
康威的脑袋被砸凹,脑浆混着血水粘到石头上,流到于岁安的手上。
于岁安边砸脸上边露出舒爽的笑,那样子看起来像是地狱跑上来索命的恶鬼般,要拦她的护卫见到这惨状忍不住后退一步。
空气中弥漫着腥味,血的热气在往上飘了一段之后就被风吹散,面对如此血腥的场面于漾只是静静地看着。
不阻止,也不说话。
雪落到她的发肩,睫上,她从怀里拿出一包蜜饯,塞了两颗到嘴里。
不知过了多久康威的头骨都被于岁安细细地砸碎了,忽地身后有人把她一把拖起来。
面对于岁安的怒瞪护卫面无表情道:“大人等着你过去。”
于岁安扔下手里的石头又朝康威的尸体踹了两脚才向康宅走去。
康宅门口,于漾坐在椅子上看着满脸血的于岁安道:“先把脸擦干净。”
说罢她不再看于岁安,只是默默地喝着茶,在于岁安胡乱擦干净脸后她才说道:“我答应你的事情已经做到了,你答应我的事情呢?”
于岁安笑笑指指自己的嘴,于漾叹了一口气,似是才想起般让人给了她一个药丸,“说吧。”
于岁安能重新说话后没有急着开口说话先从怀里拿出一本账本道:“这是,我知道的所以了。”
于漾接过那过账本只是看了一眼,面色就变了。
她先前猜得是对的,但也不是完全对的。
看账本里的账单,康家暗地里的确是做人皮买卖,但却不只是只做人皮买卖,他们站大头的还是将那些美貌男童与女子送给官员,然后在送完人之后两三个月里,开始向官员售卖一种安神香,那安神香卖得很贵。一两黄金半根香。
于漾往后翻了两三页,目光倏然顿住,买过安神香的官员之后一直重复的买,若说第一次买可能是看在姬妾的面子上或是想尝尝鲜买半根,但重复买就不对劲了。
那么贵的安神香,除非它让人返老还童否则……
不对,她眼睛不自觉眯了起来,还有一种可能,那就是……
安神香,会上瘾。
她只觉身后起了一层冷汗,这些官员不是个个有钱,但却能每五日用上安神香,心中的猜想逐渐落地,拿消息换香。
不让富甲一方富商染上,却大批撒网让官员染上,此香的作用从来不是赚钱,而是让官员心甘情愿的当别人的眼。
于漾的目光扫过康威的尸体眼中染上了阴翳,他是为谁做事的呢?
于漾手上的动作没有停继续翻着账本,在看到下一页的账单时翻页的手指顿住。
九月八日,一箱,送往瑞都。
于漾心沉了下来,寻常官员只能一根两根的买而这个瑞都的官员却能买一箱,后面也没有写赚的钱数。
是太后。
寒风吹来,于漾的手指控制不住发抖,她忽地像远处天空看去,漆黑的夜里似有一双无形的眼睛窥视着她。
于漾控制住手努力不让它继续抖,强撑着将账本合上道:“走。”
一行人消失在雪中,而康宅门口的于岁安一下子跌倒在地上放声大笑,双手用力地捶打着地面,看着于漾消失的背影勾了勾唇,缓慢的从袖子里拿出一张纸。
于漾,等着吧!
州府院子内,窗外的风吹得檐下的檐铃叮当作响。
屋内,王飞站着,第四次叫于漾。
“大人?”
话音刚落于漾猛地抬头,王飞被吓了一跳,刚要说话屋外的檐铃又响了,于漾倏然转头。
“大人……
“去把那东西摘了。”听着那声她只觉头更疼了。
于漾开口打断王飞,王飞推门出去把檐铃摘了,待再来的时候就见于漾背靠着椅背仰着头,浑身上下透出一种乏力感。
王飞关上门,又叫了一声,“于大人?”
于漾低头看向王飞,定了定心神,眼下最要紧的事情只有即将开始的战事,其他事情都先放一边。
大雪封路封得比往年早,这么好的机会千载难逢可不能错过。
她坐好,右手捏了捏眉心,控制住自己不再想其他,“说。”
王飞道:“徐大人查了,没有查到那人在城内和进城的任何消息。”
“知道了。”她倏然看向王飞道:“从明日起,五人一队,从蕲州城外到黄塞河,五里一队,给我搜,把人给我搜出来!”
“是!”
“另外明日让徐维来见我,在拨两个人出来,一人盯着武库,一人盯着于岁安,要寸步不离。”
王飞再次应声。
翌日,王飞带着人出了城,按照她说得做,王腾则留在蕲州保护她。
两日后,黄塞河。
崔明豫正画着草图就听外面有士兵来报,“将军,有五个人在军营附近徘徊,不知要干什么。”
崔明豫放下毛笔抬头道:“康人?”
士兵点点头,崔明豫皱眉站起身掀开帘走出军帐。
军营门口,王飞带着人在附近蹲着,不知过了多久,没等来崔明豫反而先等来了琮墨,琮墨打眼一瞅见便瞧见了王飞,一个冲刺跑出了军营。
他抱着王飞就开始痛哭,“我就知道,主子定然是舍不得我一人吃苦的,小王飞你也来了,主子有没有托你带话给我啊?”
王飞努力挣脱开来琮墨的怀抱,看着星星眼的琮墨眼角不由地抽了抽。
“琮大人,我不在军营里常住,马上就要走,于大人是有话让我带过来,但不是给你的。”
琮墨炸了,满脸不可置信地捏住王飞的双臂:“怎么可能?”
倏然后领被人拉住,崔明豫把他拉开看向王飞道:“这么有雅兴,在军营门口唱生离死别这出?”
王飞没接崔明豫打趣的话,他正色道:“崔将军。”
崔明豫侧头,“嗯?”
“大人有话让属下带给将军,还请将军移步。”
军营附近的林子里,王飞和崔明豫面对面站着,崔明豫目光有些许严肃道:“她说什么了?”
莫非是蕲州出什么事了?
王飞看了崔明豫一眼话在嘴边顿住,在崔明豫又一次的催促下开口道:“她说,狗东西。”
崔明豫愣住,反应过来眼中写满了不可置信道:“她说什么?”
“狗东西。”
崔明豫生生被气笑了,先前的担忧都咽回了肚子里。
好好好,于漾也真是闲的,还专门找个人来骂他!
"大人还说,往后都不要写信给她了。"
崔明豫的怒火再次被点燃,他压着火问,“还有吗?”
王飞面对崔明豫的怒火无辜地眨了眨眼,“没了。”
崔明豫气的一脚踢向边上的树。
一旁的王飞道:“崔将军,我还要回去复命就先行一步了。”
崔明豫微笑,“走吧。”
待王飞走后崔明豫立马龇牙咧嘴的蹲下,这树芯子是铁做的吗?
回想着方才的事,越想越气,崔明豫抓了把雪塞嘴里降火,他恶狠狠地看向蕲州的方向,将雪咬得嘎吱作响。
翌日,蕲州与黄塞河之间的一个客栈内,约尔文坐在屋内帮忙削木头,没削几下身边的塔纳就大呼小叫道:“桑欧,说真得就算是天神之子也有不擅长的事,算我求你,别忙了。”
塔纳看着毁了的第十三块木头有些头疼。
“不可能,天神之子怎么会有不会的事情,塔纳,我命令你放手。”
约尔文的脾气也上来了,非要做成功一回。
塔纳抱着木头不松手,忽地他像是想到什么般道:“桑欧,是我说错话了,天神之子怎么会有不会的事情,你做不好明明是因为桑欧你才十六岁,体内吃下的杀果还没有完全融合身体!”
“再等一年就好了,桑欧!”
约尔文眨了眨眼,红瞳里露出疑惑,“是吗?”
塔纳激动道:“当然啊,桑欧,你别忘了你的红瞳,那是你的哥哥姐姐都没有的,红瞳是天神之子的象征啊!”
“现在,利用天神赐予你与生俱来的天赋下去指挥那些迷茫的族人吧!”
约尔文看了一眼塔纳笑得灿烂道:“好,你不用着急,这次战役我应经有应对之策了,这东西制造出来也只是给战役添根柴罢了。”
说完他一溜烟就跑了,塔纳看着他那消失的背影不由的松了一口气,边削木头边碎碎念,“天神之子怎么会没有不会的事情呢,上一个天神之女不就是……”
楼下的脚步越来越大,北羌人在天神之子约尔文的带领之下士气高涨,跺脚声越来越响,他们将那恐怖的跺脚声传到黄塞河,黄塞河那里的黑熊只能狼狈的东躲西藏。
日子一晃,已经过了五日,离崔明豫答应赤部动手的日子还有七日。
但显然是等不到七日之后了,天上下着大雪,崔明豫跨上马,伸手接着飘落的雪花道:“好雪配杀人。”
说着他的视线落到黄塞河外,身后传来阵阵嘶鸣声,王副将笑道:“打赢了这场仗,过个好年。”
“杀!杀!杀!”
“杀!杀! 杀!”
月色中,一道黑色长影冲出黄塞河,向草原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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